战象鞍楼上的人喊道:“坐稳了,其余人跟上,我们突围!”。他的话音刚落,三头战象就已调头,向原路返回。汉都亚与一众侍卫紧随其后,一边撤退,一边时不时停下狙击干陀利的追兵。同时,这些侍卫们也不断产生伤亡。
战象在丛林中狂奔,干陀利兵将顺着战象踩踏冲出的道路紧追不舍。前方悠然出现了一条河流拦住去路,不过河水中有两条维京战船正向岸边靠来。
战象停了下来,侍卫们组成一个半圆形的军阵,拱卫在岸边。战象上米苏拉和雪莉相继跳下鞍楼,象背上的长弓手继续连连射发重箭,狙杀所有近前的干陀利兵将。
二十几名追在最前方干陀利立功心切,没等后面的大部队上来,就自顾自的冲了上去。
最前面一人刚跑了两步,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重箭完全贯穿了他的胸膛。又有两名干陀利兵中箭身亡后,他们方才与那些侍卫们交锋在一起。
一名干陀利兵士刚刚扬起手中钢刀,脖子上中了一刀,血如泉般涌了出来。那刀快的如同蛇噬,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刀是什么样子。
这一刀是汉都亚刺出的,刀没完全收回,便又横扫而去,一道残月形的光影过后,又一颗干陀利兵士的脑袋犹然掉落地上。
其余侍卫同样奋勇杀敌。这些侍卫都是当年百里挑一的精锐,这些普通干陀利兵士哪里能敌!再加上长弓手躲在后面象背上狙射,眨眼的功夫,贸然上前的十几名干陀利兵士就所剩无几。剩余的两三个肝胆俱裂,转身便向后跑。
战象上的人将米苏拉与雪莉送上船后,维京船顺流而下,快速离去。三头战象和汉都亚,以及其余侍卫兵士等人随即泅渡过河。
大队的干陀利兵也追到河边,他们也不管跑到河对岸的人,嚷嚷叫喊着,顺河去追击乘船逃走的米苏拉与雪莉。
但是那船只是顺水而下,速度很快。追兵却只能在岸边丛林中穿行,双方距离只能是越拉越大。当这些气喘吁吁的干陀利兵士跑入一块林中空地时,突然都呆若木鸡的如同泥塑般。
在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空中漂浮物。以他们对世界的认知水准,只能当做是神迹发生了。
不知是谁带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合什,对着梁军的热气球如捣蒜般朝拜起来。纷纷口中念念有词:“湿婆神显灵了!湿婆神显灵了!”,“祈求湿婆神赐福予我们。”
他们一心一意的拜神却没注意到周围树林中窸窸窣窣的围过来一大群人。这些人中,有狼牙修手持长矛的黑人兵士,以及更精锐的孟族人兵士,还有有林涛船队上的水手,也有都桑之前的那些海盗。
他们从四面八方,用枪矛,刀剑,弓弩齐齐对准了这些干陀利兵士。干陀利兵士有人开始惊醒过来。一些人抓起身边的矛枪,就要站立起。但他们不是被疾射而来的几支利箭射翻在地,就是被对方冲过来的人用枪矛兵刃捅刺砍翻在地。
对方人群中,有几人用末罗瑜语高声喝道:“弃械降者不杀,否则杀无赦。”。
实际当下,干陀利这一方的人数还是远远多于对方,但他们处于无戒备无组织状态。绝大部分人的兵器都被丢在一旁。若真动起手来,对方几瞬之间,就能将对他们斩杀殆尽。这些干陀利兵将们只好按照对方吩咐,举手投降。
……
两艘维京船停在了出海口,下了船的米苏拉发现迎接自己的是一名典型东方人相貌的年轻将领。此人自我介绍道:“阁下想必是干陀利米苏拉王室的王子吧。我们是梁国的军队,我便是这支军队的领军将领林涛。”
米苏拉如今人在别人手上,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答道:“不错,我正是干陀利米苏拉王室的王子,这位便是我的妹妹雪莉。但如今干陀利已不在我们家族手上,敢问阁下找我们有何事?”
林涛望向雪莉时,后者腼腆的笑了笑。林涛淡然的对米苏拉说道:“我们知道干陀利国这几年发生的事,其实,我们找你,便是为了帮助你复国。”
听了此话,雪莉惊喜的看了米苏拉一眼,后者却不像雪莉那般情绪外露。米苏拉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能助我复国,你们有什么条件呢?若只是当个纯粹的傀儡,这国复不复都一样。”
林涛呵呵一笑道:“我们不会让殿下当个傀儡,当然,我们确实有条件。但是这个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殿下登船后,我们再详谈。”
说完,林涛做了个请的手势,将米苏拉和雪莉迎上了停在海边的一艘大帆船。
第331章 猴神之杖
第二天日落时分,海岛上的战事全都结束,淡马锡岛上的干陀利兵士绝大多数人被歼灭或被俘。那两股被干陀利雇佣的海盗也被歼灭,老巢被端,还缴获了其中一股海盗藏于峡湾中的几艘战船。
船只迎着落到海平面上的夕阳,一艘艘离开了淡马锡岛。那些被俘的干陀利兵士也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塞入船舱中带走,所辛此处距离麻辣甲并不遥远,不至于让他们热死渴死在船舱之中。
第二天凌晨,船队便抵达麻辣甲。那些被俘的干陀利兵士也押下船来,狼吞虎咽的喝着给他们备好的水,以及咸鱼干,稻米饭。
米苏拉和雪莉在林涛的陪同下也下了船,米苏拉对林涛说道:“将军若真能助我复国,将军所提的要求,米苏拉定能全部兑现。”
其实林涛提出的条件也很宽松,就是米苏拉重新主政后的干陀利要认同梁国为宗祖国,要为沙瓦底通过麻辣甲海峡的船队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必要时,梁国的官方探险远洋船队指挥官可调派干陀利的兵力。
米苏拉又突然说道:“为了表明我的诚意,也为了让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梁王陛下能更加信任干陀利。我愿意将我的妹妹嫁给梁国的王室,无论哪个王子都可以。”
米苏拉的这番话显然没有事前给雪莉打过招呼,后者脸色顿时愕然。林涛也是一愣,但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对米苏拉说道:“我们的梁王陛下,膝下子女都还未成年,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如何能娶令妹?”
米苏拉还不死心,又问道:“那梁王本人一定还很年轻啰?”
林涛只好耐心给他解释道:“按我们汉地的规矩,老夫少妻不是问题,男人也可以娶多个女人,但是只能有一个正妻。梁王本人也就三十上下,他已有了王后。令妹若是嫁去,只能屈尊为王妃了。此外,这事,我不可能擅自做主,得向梁王通禀,他答应了才行。这万里迢迢的,消息打个来回怎么也要两月光景。再说我还要继续远洋,完成梁王交给的任务。所以这事啊,我看日后有机会再提。”
听了林涛的话,米苏拉只好作罢,旁边的雪莉更是松了一口气。等米苏拉,雪莉安顿好了,那些干陀利俘虏们也吃好喝好了。他们被集中到一块空地上,等待着。
这些俘虏不知对方将他们集中在此为何。一个个心中坎坷不安,七上八下。一个年轻人在十几名全幅武装的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他们面前。
这些战俘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这两天,上面要他们捉拿的人吗?只是他们中,除了极少数品阶较高的将官,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此人就是干陀利前王室的米苏拉王子。
米苏拉不紧不慢的高声说道:“诸位,我是干陀利拜里米苏拉王室的第四代孙…”。此言一出,六七百名干陀利兵士立刻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议论声逐渐变大。
其中一名年长者壮着胆子高声道:“…可,可当年朱罗人攻破巨港时,米苏拉王室的人都死于大火之中了。你们…这…”。他想向对方询问有何证据,可最终也没敢说出口。
米苏拉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一笑,伸出手来。那手中变戏法多出一根权杖,整个权杖镶金包银,杖首是个猴头雕塑,猴头上还戴着一顶镶嵌钻石的王冠。那钻石在太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
米苏拉悠然继续说道:“只要是我干陀利的老臣民,即使没见过这根权杖,也应该听说过此物吧。”
“哈努曼之杖!猴神之杖!”众人纷纷惊呼起来。
哈努曼在婆罗门教中,便是猴神的名称,猴神也是力量之神。相传这是当年孔雀帝国阿育王赐给他亲戚………米苏拉祖先的权杖,代代相传至今,在朱罗人入侵之前。这权杖就代表着干陀利的王室,见杖如见国王。
此时,一些军阶较高的将官也在底下向兵士们承认了米苏拉就是前王室的王子。众人这才确信无疑眼前这人真是米苏拉本人。大部分人都自觉的叩拜下去,口中齐道:“我等叩拜米苏拉殿下。”
只是还有少部分人没有如此做,一人用客气的语调说道:“米苏拉殿下,您虽然是王子,但已是前朝的王子了。现在我们的国王已是萨罗尔陛下,恕我等不能向你行君臣之礼。”
米苏拉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那萨罗尔有何资格做我干陀利之主?我拜里米苏拉乃出自旁遮普的正统婆罗门。我四世祖百余年前便来到此处,披荆斩棘,方让干陀利具备如今的规模。那朱罗蛮人以武力侵我国土,鸠占鹊巢,将你等视为附庸奴隶。委任一个刹帝利种姓的军头做你等的主子,你为何还甘做其鹰犬?”
那人苦着脸道:“殿下,不是我等心甘情愿,是形势比人强啊。这朱罗军兵势浩大,当年老国王…老国王在时,集结全国之兵也未能保全国境,最后兵败殉国。”
此时一个朱罗人出身的将官突然喝道:“不要听这个前朝余孽胡言乱语,我等都是朱罗帝国的臣民,必须忠于…啊。”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林涛兵将一刀斩杀。
米苏拉又开口道:“诸位不知,梵天神庇佑我干陀利,庇佑我拜里米苏拉。这朱罗人的国运已经到头了!他们在洪沙瓦底被来自东方的梁国大军所败,再也没有能力来干涉东南群岛的事务。梁国的国王又愿意派大军义助我米苏拉一族复国。这就是梵天大神的给我等亡国之人的机遇,我们不能违背神的旨意…”
米苏拉情绪激动的演讲着,在场的那些干陀利兵将们全部都已双手合什,跪伏在地。米苏拉讲了一大啪啦话,最后说道:
“你等可愿助我复国,待大业告成后,本王自当论功行赏。对于那些叛国附敌之人,必将以最严酷的刑罚严惩不怠!”
众人齐声高呼:“我等愿追随殿下,驱逐朱罗人,光复吾国!”
第332章 丘皮蓬的小算盘
丘皮蓬狼狈逃回巨港后,即刻向萨罗尔禀报了梁国水师来袭的事。但他和萨罗尔还抱着侥幸心理,祈祷留在淡马锡岛上的那些干陀利兵士能抢先除掉米苏拉兄妹二人。
但是一天多后,坏消息传来,米苏拉兄妹二人不仅没被除掉,留在淡马锡岛上的近千干陀利兵士却几乎被一网打尽。更重要的是米苏拉兄妹被梁军救走了。
萨罗尔,丘皮蓬顿时紧张起来,他们之前那种自信荡然全无。萨罗尔在王宫内召集了一次临时秘密朝议,参会的只有少量朱罗出身的高级别官员。
萨罗尔向丘皮蓬问道:“本王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此前本王根本不在意梁军,但现在他们手上有了前朝王室,在干陀利国内有了影响力。我等反而显得不正统了。诸位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化解这次危机。”
包括丘皮蓬在内诸臣都默然不语,一名大臣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道:“不如,我们和那梁国人接触下,看看他们要什么条件…”
萨罗尔闻言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眼睛一瞪道:“住口!本王绝不会屈膝投降外邦。这不仅是我家住荣誉和对卡里卡拉陛下忠诚的问题。也关乎到我们实际的利益。想想看,若是我们向梁国俯首称臣,他们可能还会保留我们对干陀利的统治吗?他们为何还需要我们这些朱罗人夹在本地末罗瑜人与他们之间传话?”
众人继续沉默,见识过梁军锋锐的丘皮蓬实际上也有降敌之心,所以刚才不说话,等着别人将此话讲出。现在他知道了萨罗尔断然拒绝投降的态度,此外他也认为萨罗尔说的有几分道理。便开口献策道: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和梁军拼到底了。那梁军若调动大军前来,凭我方一国,也难以抵挡。所以陛下要尽快向外求援。”
萨罗尔叹气道:“国相啊,我要是能向卡里卡拉陛下求来援兵,早就去求了。可沙瓦底港已被梁军占据,朱罗本土的军队难以跨洋航行抵达苏门答腊。而且即使他们能来,朱罗本土此时也是四处告急,上王陛下正在四处用兵,他也无兵可派。本王倒是向安达曼岛上的第三舰队主官莫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