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涌出更多的身影,水门的城头顿时大乱。不过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中刀中枪后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十几息时间,便就一切恢复了宁静。汉都桑向城外望去,己方的船队正在驶近巨港。
港口处的警戒值夜兵士发现不对,还没来及敲钟告警,就被潜入的梁方兵士割断了喉咙。当船队驶近水门时,那闸门已是缓缓开启,运兵的船只一艘艘驶入巨港。只有林涛的五艘大帆船还停泊在城外的港口海面上。
终于有其它城段的干陀利兵士发现了端倪,他们发现港口中出现了大量不明船只,陆续惊慌失措的喊叫起来。就在这个时刻,城墙甬道上,大批梁方兵士向他们涌来,还没等他们搞清怎么回事,就倒在对方刀枪剑戟之下。
城头的嘈杂之声,让城中几股巡值的兵士也也发现了动静。其中一股离城墙最近的,刚要上城查看情况,就遭到弓弩的密集攒射,呼啦啦倒下去一大排人。接着是七八匹肩高过仗,身披铁甲的战骑排成一列横扫而来。
这些铁甲战骑之间竟然还有铁链相连,他们冲近之后手挥狼牙大棒,将位于最前方浑身颤栗的干陀利兵士打的七零八落,飞出数仗之远。
而后铁骑铁索将这些干陀利兵士成片成片的带倒在地,又奔踏而过。他们驰骋过后的地方,满是破碎的尸体。残存的干陀利兵士早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城中嘶喊搏杀之声越来越大,王宫中的萨罗尔也被惊醒。他刚从床榻上起身,一名侍卫就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喊道:“国王陛下,不好了,有敌军混入城中了!”
萨罗尔惊的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一把揪住对方的脖领道:“对方多少人进来了?是什么人?”那侍卫答道:“多少人还不知晓,但现在王宫周围到处都是敌军身影,满城都是厮杀之声。具体是什么人,还没有确定。”
萨罗尔气的骂道:“一群废物!”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宫室外的花园草坪上腾起一柱烈焰。
“什么鬼东西!”萨罗尔惊叫道,但是他也没时间考虑这“怪事”,急令召集王宫中的侍卫加强防御。同时派人出宫打探情况,并召集散布在巨港几处的主要军营首脑。
但是随后,更多的火球落入王宫大院中,落地后几乎都是爆燃腾起冲天烈焰,而后将附近的地面灼烧起来。这些都是港口内林涛大帆船上的弩炮所发射。
除了火球,还有椰子般大的石弹,萨罗尔亲眼看见一名侍卫的脑袋被瞬间打飞。那些集结起来准备御敌的侍卫们顿时乱成一团,萨罗尔竭尽全力让他们稳住阵脚…
王宫外,各条主要街道上的混战还在持续。梁方那些最精锐的步卒正在奋力搏杀。长弓手占据了街道两侧的各个制高点,借着火炬和火箭的光亮,持续不断的狙射干陀利兵将。
少量的铁甲重骑不停的在城中主要街道上驰骋,甚至两头战象也闯入了巨港城内,后面跟着数百赤膊着上身的狼牙修黑人兵士…
第335章 巨港的黎明
巨港城中厮杀声响成一片,似乎城中每一个角落都有战斗。但实际上,进入巨港城的梁方兵士总共也就千余人。而巨港城中的人马合计起来有三四千人,双方兵力悬殊。只要干陀利军能从慌乱中恢复过来,组织得当,反败为胜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此时整个巨港已乱成一锅粥,干陀利各部各自为战。萨罗尔派出去的人一时也联系不上那些将官,很多送信的还身死在战乱的街头。
因此兵力占绝对劣势的梁方军队反而占了上风。不时有干陀利的某部部旅被击溃,四散而逃。
到了黎明时分,萨罗尔想继派出王宫的几批人中,总算有三人分头找到了三个军营的主要将官,将王令传达给他们。
这几个将官带着各自部旅,一路冲杀,终于抵达王宫。萨罗尔见他们来了,先向他们询问外面的情况,沉吟一会便对他们说道:
“敌军肯定没有多少人,别看外面闹的凶。但是他们却迟迟没有攻打王宫,甚至都没有主动攻打你们的军营。若是他们有足够的人手,肯定不会如此。我令你们按照我的部署,各领其部,立刻发起反击,将敌军驱逐出巨港!”
他的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巨响,一枚石弹洞穿了宫室的窗格,又将一张桌案击的粉碎。将官中有两人被惊吓的趴伏到地上。萨罗尔带着愠色的说道:“怕什么,不过是些抛石机而已,速速照我的军令去布置。”
三名将官随即退出了王宫,带着集结在王宫周围的各自部旅,按萨罗尔的部署,合兵沿着王宫外的主街杀出。天色已大亮,这三名将官率领近三千兵士行到一街口处,就被一股梁方兵卒拦截住。
三人向对方仔细打量,发现尽管对方有两头战象,但战象后方却只有两三百兵卒。而且这两三百兵卒中有一半是战力薄弱的赤膊黑人矛兵。
三人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朱罗本土来的将官将笑容一收,厉声说道:“我劝你等早点弃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的布置起军阵。那朱罗将官冷哼道:“这简直是蚂蚁拦大象,不知道自己份量有多重。”而后他将手高高扬起,这就准备挥军掩杀。
当他将手挥下时,却发现后方的兵士一片喧哗,但却没有一个人冲上前去。他身旁的另外两名将领同样感觉到莫名其妙,扭头张望,却发现身后那近三千兵士跪倒一片,口中还念念有词。
那朱罗将领吃了一惊,放眼向前方望去,这才发现半空中多出一个巨大的漂浮物,那漂浮物下还挂着一个吊筐。
朱罗将领顿时想起,早前那些从淡马锡岛逃回来的兵士,他们报告说梁军有种能漂浮在空中的器械。不过他和国王,首相都没相信,认为这只是几个兵士为自己临阵脱逃编造出来的借口。
他立刻高声喝道:“大家不要膜拜,这不是神迹,这只是异教敌军弄出的妖术!速速整军冲杀,否则军法从事,杀无赦!”
这朱罗将领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断喝:“干陀利的各位将士,你们可认得此物否?”
朱罗将领眯眼望去,只见那吊篮中犹然间探出半个人的身体来,手中还举着根权杖。这朱罗将领自然是不知这权杖有何意义。但另外两名本土的末罗瑜将领却一看便知那是猴神之杖。
这手持猴神之杖的年轻人自然就是米苏拉。此时,那些还没跪拜神迹的干陀利兵士也跪拜了下去。甚至那两名本土将领也跪伏叩拜。只有少数朱罗本土来的兵士还在原地站立。
朱罗将领气的大喊大叫:“起来!都快起来攻杀敌军!否则军法从事,杀无赦!”可惜他的这些威胁毫无作用。半空中的米苏拉又高声喊道:
“我就是拜里米苏拉,干陀利王国的唯一继承者。今有幸得天兵相助,来巨港驱逐外敌复我故国。本王现在令你等攻杀侵我国土的朱罗人。你等过往之罪既全部赦免,概不追究。协助本王复国之人,本王必会封赏。继续顽固不化,叛国附敌之人,格杀勿论,株连全家!”
米苏拉话一说完,叩拜的那些人齐声轰然说道:“我等谨遵米苏拉陛下王命!”
那个朱罗将领还在继续威胁另外两名本地的末罗瑜将领:“反了!你们这是想反了!来人啊,将这两个叛徒拿下!”
有几个朱罗兵正跃跃欲试的要动手捆绑二人,其中一人突然暴起,挥刀斩向朱罗将领。后者已有所警惕,蹬蹬向后退了两步,堪堪躲过这一刀。
但是几乎与此同时,几支重箭齐齐射到。随着噗噗两声轻微闷响,这朱罗将领的身躯眨眼间就被射入两支重箭,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这是战象上的两名长弓手所射。那些干陀利兵士也随之暴起,挥动兵刃斩杀了那些手足无措的朱罗兵…
……
正在王宫中等好消息的萨罗尔听到宫墙外传来阵阵呼喝之声,愠怒的正要发问。一名浑身浴血的侍卫闯入宫中,口中断断续续的喊道:“国王陛下,快…快走…末罗瑜人反…反了!他们正在围攻王宫。”
萨罗尔也顾不得宫中他的那些家眷了,在二十余名侍卫簇拥下,急急向王外退去。可惜他已经跑不了了。梁方兵士和那些刚刚反正的干陀利部旅将王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萨罗尔的侍卫是由五百名朱罗本土精锐兵士组成。但他们已被梁方彻夜的弩炮轰击折磨的萎靡不堪。在对方数以千计的兵士攻击下,很快就溃败下来。大股大股的兵士从王宫三个大门涌入。
萨罗尔挥舞着双刀,拼死抵抗,最后被乱枪捅翻在地。众兵士为了抢功,开始争夺他的尸体,眨眼间萨罗尔就被分成七八块。
王宫外,这支由各种来源兵士组成的部旅也在逐街逐巷的清扫残敌,抓捕萨罗尔的那些大臣。听说王宫陷落和米苏拉复出的消息后,更多的干陀利兵士向梁方弃械投降。正午时分,全城都落入梁方军旅的控制之中…
第336章 弱肉强食
建安八年的晚春,梁国都城宜宾已经炎热起来。但是它最北端的北冥城积雪才刚刚消融完毕。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已露出了新鲜的绿色。空中又出现了一只白头猎隼,一名正在牧马的铁勒部牧民听见鹰啸,抬头发现了这只东海猎隼。他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策马向营地狂奔而去。还没靠近营地,就高声叫喊起来:“不好了!北府兵…北府兵来咧!”
他口中的北府便是梁国北域长使府的简称,北冥城方圆几百里内的部族部落对于北域长使府那特有的东海猎隼已是很熟悉。因为北府的斥候经常带着这种游隼四处游荡,寻找未归附于北府的部落。
果然,不一会,这名牧人的后方就出现了三骑斥候。他们的马远快于牧人的战马,但是牧人所在的部落就在附近,还没追上这牧人,就有大批部落骑手闻声涌出营地。与这三骑斥候远远的对峙起来。
这个部落是北冥城方圆数百里之内,少有几个还未降服于北域长使府的部落之一。部落的可汗名做文利。
文利马上前,对这三人冷声说道:“你们又来此何干!若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动刀动枪!”他话中带个又字,说明北府的斥候不是第一次找到他们营地了。
斥候中为首者不卑不亢的说道:“文利可汗,我等是奉北域长使府节度之命,再次通告汝等。若不愿归附我梁国北府管辖,可自行向西迁移。”
这名叫文利的可汗呸的吐了一口痰道:“我们凭什么归附于你们北府?我等祖祖辈辈都在这片草原放牧,凭什么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我们走?”
斥候头目也不恼怒,微微一笑道:“凭什么?自然凭的这草原上的规矩。弱肉强食,弱小的群体就应该被强大的吞并。要么投降!要么滚!要么去死!”
文利冷笑道:“那些袁纥人怕你们,本汗可不惧尔等。来人啊,将此三人诛杀!”话毕,他亲自策马上前,率领百余骑向三名斥候奔驰而去。
三名北府斥候自然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策马便向后奔逃而去,边逃还边向追兵射去一发发箭矢。那些铁勒骑兵同样乱箭齐发,向对方攒射。两名铁勒战骑被射落下马后,双方已拉开距离,铁勒骑兵的箭矢再也无法够到前者。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府斥候跑掉。
“文利可汗,这些北府斥候跑了,必然会带大军前来剿灭我们,我们还是赶快转移吧,将营地换个地点吧。”一名铁勒部的长者焦虑的对文利建议道。
文利淡然的点点头:“不错,我们要马上转移,不过也不用如此惊慌。这北府军并非如同传说中那般强大,否则他们第一次找上门就应该发大军前来围剿,却三番两次来劝降我等,必然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而已。”
……
文利的铁勒部忙碌了三天,总算找到了一个新的居住点,暂时安顿下来。其后很长一段时日,文利部都没再见到过来自北府的兵马,部落上下也就慢慢松懈下来。
转眼就是盛夏,草原上依旧凉风习习。文利骑着自己那膘肥体壮的坐骑,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猛然,他耳边传来如同奔雷般的轰鸣声。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群马快速奔腾的声音。只不过这次,他从声音中判断不出对方有多少人马,因为太多了,大大超出了他人生中见过的最大马群。
他向远方眺望而去,在五百仗外的一个缓坡上升起一道宽无边际的旌旗和骑阵。无边无际的战骑如同潮水般涌来。
“敌军来了!快上马!上马!”文利发出撕心裂肺的高喝。他部落的那些男人,甚至青壮女人们都手忙脚乱的牵出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