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笑道:“我说二弟,汝从军这么多年了,怎么这点常识不知道。我等扩张实力,当然是要先易后难,先弱后强的选择敌人。”
张飞一翻白眼道:“嗨,二哥,这个道理我老张还是懂的。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这样,因为我们打交州还是个赔本买卖啊!这交州一没人,二没田,三没钱。我们攻占它多少年才能收回此次出兵的本钱。这本应该是放在大哥一统天下后,最后才考虑的边角地区。怎么还提前解决了?”
此时亲兵们已经将茶煮好,给他们端了上来。关羽抿了口热茶,悠然说道:“三弟,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们吞并越国可不是个赔本买卖。你且听我说来。”
第434章 越国守军中的生番
关羽捋捋他那自傲的长髯说道:“三弟,你道这梁国为何如今如此国强兵壮?”
张飞露出不已为然之色道:“哥哥,这个俺知道。那梁州益州都是天府之国,土地肥沃。中平大乱时,又未遇到许多兵祸。梁国的地势易守难攻,因此只需要非常少的兵力驻守要冲便能看护住全境,这就节省了不少劳力。冯宇那厮又有些奇技淫巧,每年能提高不少粮食收获。这种粮的人多了,产出的高了,自然富足。”
关羽微笑着摇摇头道:“三弟啊,以劝农耕桑来富国强兵,汝这是老黄历了。那梁国根本就不是以农为本的国家。虽然在中平天下大乱时,梁州未受到多大兵祸,益州相比中原而言,所受黄巾贼之害也少的多。但它们也不是完全没有黄巾之祸。此外,这两州本来就人口稀少,益州同样遭遇了大疫,人口同样凋零…”
张飞见关羽话说起来没完,皱眉道:“哎呀,二哥,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就直接说梁国当今为何如此强盛吧。”
关羽此时表情肃穆道:“因为冯宇走了一条不同常理的治国之路,他并没有将农桑做为治下的第一根本。而是非常看重商贩的作用。梁国的迅速壮大恰恰是在他们开疆西南边的荒蛮之地,找到一条海上通道之后才开始的。某听说他们每年在这上面的税入是粮税的数倍之多。自吕布开边北域和他们平定西域长使府后,这些税入怕是又增长了好几倍,现在梁国养兵养官的钱实际上都不需要农民承担。”
张飞听了吕布的名字就来气,他还是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说,农桑也应该是根本。商贩不事生产,只是通过交通物流来赚取利差,他们赚的那些金银,不能吃也不能喝。一但开战,那梁军难道不用带粮草,只带金银便能做战?”
关羽哈哈笑道:“金银不能吃不能用,但却可以买来粮食。战时即使所有诸侯都不卖粮食给他,他也能在西方世界购入大量粮草马匹。”
张飞气汹汹的道:“真到战时,我们就釜底抽薪,断了他的商路!”
关羽又正色道:“不错,这正是大哥要攻取越国的目的。越国的交趾,九真,日南这三郡非常重要,攻下这三郡和海中的朱涯洲,便能控制这条商路的一小段,我们便也可以从中分一瓢羹,足以弥补我们攻打越国所付出的损失。而且必要时,我们可从郁林交趾西进,攻入梁国境内的牂柯郡,最终切断梁国和海上的联系。”
张飞正要裂嘴开怀大笑,突听远处一声惨叫。他心知这又是越军来偷袭,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蛇矛向声响处冲去,关羽也接过亲兵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跟着冲了出去。
在咻咻的破空之声中,无数竹箭向临江军步卒攒射而来。此时,不少临江军兵士们怕热,卸下了甲胄。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很多人中箭受伤。锐利的竹箭一但射入他们的肌体,用不了多久,伤口就会发黑流脓。这些竹箭显然是用毒液熬制过的。
张飞见此情景,怒骂道:“早就要你们休整时不得卸甲,尔等为何不听。”话音刚落,一支竹甲就当的一声射在他的胸甲上,弹落在地。
张飞一个箭步冲入附近的林中,手中近两仗长的蛇矛也如毒蛇吐信般疾刺而去。随即林中传来一声惨叫,张飞再用力一挑,一具尸体从草植繁茂的地方被挑了出来。看装扮就是个越国的土兵。
其余临江国兵士也紧随着张飞杀入林中,用长枪和钢刀对着越兵的可能藏身之处一通乱捅乱砍。弓弩手则是攀爬到大树树冠之上,看到林中何处有异动,便弯弓搭箭给其一通乱射。
一名临江兵眼见前方草木摇动,挺起手中长枪迅猛刺去,只感觉手上力道被东西阻住,又听到哎呀一声,便知道自己得手了。果然一具越兵的尸体从草丛中横倒出来。此时,他听到咻的一声响,下意识的将脚步向左一闪,毒箭堪堪从其耳边擦过。
他刚要庆幸自己躲过这一箭,却不料脚下一空,整个人陷落下去。地上尽然有陷阱!接着他感到脚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两个脚板都被竹签扎穿,牢牢的钉在陷阱的底部。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在林中响起。其中有越国兵被斩杀而发出的惨叫,也有临江国兵士落入陷阱,被陷阱底部的竹签刺穿脚板所发出的惨叫。
临江兵士毕竟是刘备的虎狼之师,而且人数众多,这些偷袭的越军土兵不是对手,顷刻间除了少数遁入密林深处逃走以及被俘的,其余皆被斩杀。
关羽亲兵押解着几名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越国俘虏来到关张二人面前,为首的是名参将。他对二人禀报说:“启禀二位将军,我们适才审问了这些俘虏,但这些俘虏与我等语言不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羽疑惑道:“越国的方言难道你们听不懂,不都是西南官话吗?”
参将摇摇头答道:“将军有所不知,并非因为他们说的方言我们听不懂,而是他们根本就说的不是汉语…”
没等参将的话说完,关羽就打断他的话“那就是西南蛮夷了,我们军中亦有通蛮夷之语的,怎么会语言不通?”
参将苦笑着说:“不瞒将军,属下就通得西南诸蛮之语,但他们说的也不是西南诸蛮之话。”
听了这话,关羽好奇起来,旁边的张飞却不耐烦道:“娘的,管他说的什么话,斩杀了事。”
“诺”参将随即指挥兵士们要将这些俘虏处斩。
关羽却说道:“且慢,某倒想弄清他们的来历,也许这其中事关重要。”说完,关羽走上前去,细细的打量起这些俘虏。这些人乍看上去,与西南诸夷,乃至长年居住在西南诸郡的汉人差不多。但若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一些差异,由此关羽断定他们不是越国的本土人士。
第435章 摘桃的和坐山观虎斗的
关羽对左右吩咐道:“去,将那些随军的本地向导都召集来,看看他们谁识得这些话语。”关张的军队进入越国境内后,自然会征招大量土人充当劳役和向导。
这些人很快被召集起来,有上百人之多。当年朱罗入侵益州腹地时。大批原来居住在永昌郡南方的化外诸番也向北转移,其中部分从牂柯郡向东边的象郡郁林郡进发。因此这些本土人士中应该有人懂得南边的诸番话语。
果然,很快有人识别出,这些人说的都是孟语,他们应当是孟高棉孟族人。关羽口中嘀咕道:“孟族人,那么在南方的荒蛮之地,有哪些番国的人口主要是孟族人?”
一名须发皓白的老者颤巍巍的说道:“启禀大将军,这孟族人广泛分布在南边方圆几千里的地域内。但是以孟族人为主要人口的番国只有一个,就是扶南国。”
关羽冷哼一声道:“原来如此,某就说冯宇这厮不会闲着。坐看我们吞并扶南。”
张飞将两眼睁的眼珠如同要从眼眶中爆出来般,叫道:“怎滴,梁国也出兵了。他们来的正好,俺老张也要梁兵尝尝我仗八蛇矛的厉害。”
关羽摇摇头说:“并非是梁国直接出兵。但某断定,梁国已经开始支援越国抵挡我们。这扶南国是才依附梁国不久的南蛮生番,且往年他们与士家越国互相为敌,如今暗中为越国提供兵力,定然是冯宇唆使而至。而且某还肯定,梁国对越国的支援不仅仅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大量的其他援助。”
张飞怒道:“那我们还等什么?不如咱们这交趾也不打了。就按二哥你刚才说的,直接给梁国来个釜底抽薪,我们挥师西进,直扑永昌郡,切断他们与南蛮诸生番的联系,也切断他们的财源!”
关羽苦笑着摇摇头说:“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禀明大哥,要他来定夺。另外我们这万余人马对付士家可能够了,但对付梁国,要去攻击他们的重镇永昌,这点兵马怕是不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将此消息上报给大哥,另外继续按计划进攻交趾。我们先拿下交趾再说。”
……
博罗城下,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攻城的呐喊声,厮杀声依旧在不时做响。双方箭矢在城上城下来回穿梭。临江军兵士们抬着云梯,推着攻城槌,楼车再次对博罗城发起了冲击。
城头明明空无一人,而且满地是越国守军的尸体,墙头的垛墙也被魏延大军的投石机轰塌,毫无掩护之物。但只要临江兵一冲上城头,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一股股的兵士,用枪矛齐齐向临江兵扎去,将其捅成蜂窝。
也有能成功登立城头的临江兵,但他们顺着甬道向城楼和城下飞奔而去时,就会遭道重弩的射杀。那重弩射出的箭矢也就比短矛的矛枪小几号,无论什么重甲都能射穿。
十几架攻城楼车靠上了城墙,这些楼车是魏延集中军中工匠,连月累日的操劳方才打造成功。临江兵士们披甲持盾,拿刀舞枪顺着楼车扶梯一涌而上。他们若登立城头,那冒出的小股守军也无法抵挡这么多人,重弩也无法射杀这么多人。但让魏延意外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
他突然看到城头冒出几十个守军兵士,他们手里都拎着几个用绳子拴住东西,那东西外面被稻草破布包裹着。这些兵士们口里还叼着一根点燃的火烛。
魏延刚叫一声“不好!”就见到一发发火球向那些攻城楼车抛投而去。烈焰在楼车上升腾而起,不仅封住了楼车的飞梯过道。而且还将正在顺着楼车上攻的临江国兵士点燃。数十上百的火人呼号惨叫着在楼车中乱窜,其余人慌忙躲避,又造成踩踏事故。
那些守军兵士继续冒着箭雨,投掷着这些火球,直至将所携带的所有“火球“抛投完。其中有不少中箭倒下,但最终魏延军辛苦打造的十几架楼车都被大火所吞没。
魏延掏出快手帕,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他心中暗想,自己曾听闻过梁国有种名叫石脑油的东西,能有如此功效,但越国是如何也弄到这东西的?魏延当然不知道,这些其实是梁国支援给越国的火爆弹。
魏延看这光景,今日还是拿不下博罗城,若拿不下博罗城,就谈不上进取番禺。总不能留颗钉子在后方去打番禺吧。
此时,一骑突然飞驰而来,那是魏延的亲卫斥候。魏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越国的援军来了吧。
那斥候靠近下马后,就急急向魏延报道:“启禀将军,有一支打着东吴旗号的队伍已经兵临番禺城下。”
魏延脑子嗡的一声,这消息比越国或其盟友的援军来袭还要糟糕。魏延暗自骂道:“娘的,老子在这辛辛苦苦的攻城拔寨,这孙吴的军队却去偷偷摘桃!”
魏延的副将在一旁问道:“若我们在此继续与博罗守军僵持下去,无论最后谁胜谁败,都是吴国的军队得利啊!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魏延不愧刘备所夸奖的“颇有谋略”。他只沉吟稍许后就有了主意,对手下众人副将参将说道:“这吴军想坐享其成的摘逃,但是有我魏延在就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传我军令,停止攻打博罗城,鸣锣收兵。另外将我们的人马平分为两股。一彪人马继续呆在此处,另外一拨随同我去番禺!”
听了魏延的话,将领们大多露出疑惑之色。其中一人提醒道:“将军,我们若分兵,番禺不可能仅用这么点兵力攻下来,博罗也攻不下来,不仅攻不来,甚至连围困都做不到。”
魏延冷笑一声:“谁说某要攻番禺和攻打博罗的?某也没要你们围困博罗,只要监视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劫了我们后方粮道便可。我们坐等吴国和越国打够了再说。吴军不是要偷偷摘桃吗?某也来个坐山观虎斗!”
第436章 奇怪的静默战争
腊月季节,番禺城却是温暖如春,但它四门紧闭,却是一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景象。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将领在兵士们的前呼后拥下,登上了番禺城城头。他是越王士燮之子士徽。
城西城北各有一个大营,城西的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