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状况是马超从未遇到过的,甚至可以说所有梁军将校都未遇到过此事。其实马超若对萨珊的历史和人文多有了解的话就不会奇怪。这木鹿城所在的马尔吉那亚行省便是当年萨珊皇帝阿尔达希尔发家的地方。
安息帝国时代,阿尔达希尔只是该行省的一名将军,后来凭借自己的才敢擢升为雄踞该省的一方诸侯。最后在安息帝国四分五裂时重新统一了波斯高原。
另外马尔吉那亚行省的人大多不是波斯人。而是以粟特人为主,混杂少量白匈奴。阿尔达希尔就是依靠粟特人的武装集团统治了整个波斯高原,两河流域。所以本质上,萨珊帝国的实际统治民族是粟特人。这有点类似冯宇所来的那个世界中,蒙古人满洲人对中原的统治。
做为自己大多数人都能从帝国中获得利益的统治民族,而且又是在自己的老家遭遇梁军侵攻的情况下,那拼死抵抗也就不奇怪了。
心中焦急,策马团团转的马超又听到一声惨叫,扭头向路边望去。
原来是一对似乎是夫妻,抱着婴孩的萨珊人正低头走路,他们从梁军兵卒身边经过时突然发难。女人将哇哇哭闹的婴孩往梁兵面前一丢,乘着对方惊的目瞪口呆时刻,拔出头发中的钢钗向梁军兵士的眼睛扎去。梁兵急忙一闪,可是钢钗还是在他脸上留下长长一条伤口。但是那男的又给这梁军后脑勺上一板砖。
周边几名回过神来的梁军立刻冲上前来,刀枪齐出,顷刻间将这对男女斩成一堆肉泥。马超走上前来,看到自己的兵士已亡,气的脸色铁青。他终于下定一个迟迟不能下的决心。对身边的令兵道:“传某军令!屠城!”
令兵听了话一愣后道:“男女老少皆斩?”马超又想了想道:“三十以下女子可留,或做营妓,或押回后方分予退伍兵士为妻,或贩卖为奴婢。其余老少皆斩!斩草除根!”
“诺!”令兵急忙策马去各部传令。而马超抽出自己的佩剑,向那还在地上啼哭的男婴斩去,哭闹之声立刻停止。
虽然冯宇没有将现代文明的中的军事纪律带回这中世纪前期的世界,但是白纸黑字的梁军军规中却有一条,“无必要,不得滥杀敌国平民”。
本来这军规中的“有无必要”,本就没有严格的界定标准。完全要看上峰军法判官的人为认定。更何况,现在马超不是要斩杀木鹿城的几十几百的萨珊人,而是要屠尽全城活口。所以马超下这个军令相当不容易,他已做好了被朝廷问罪的心理准备。
……
空地上的那些萨珊人开始骚动起来。因为梁军开始将年轻女子和女童强行带走。萨珊人知道情况有变,相继呼号叫喊起来。有的抽出暗藏的兵刃,有的扑向梁军企图夺取他们的武器。但是早有准备的梁军一刀一个尽皆将他们斩杀。
短短片刻钟后,集中看押这些萨珊人的地方开始沸腾起来,山呼海啸般的不知叫着什么话语,看样子是要和梁军拼命。身在他们人群中的梁军早就急急退去。接着早就再数十仗外列好骑阵的重装骑兵手举狼牙大棒,策马飞驰起来。片刻钟的惨叫哀嚎后,现场只剩下满地满地尸骸鲜血…
同一时刻,熊熊大火在木鹿城中燃烧起来。梁军逐片逐块的放火烧城。每每有人从火场中跑出,堵在外面的梁军只要见不是女人,无论老少上去便是一刀。
屠城行动进行了整整一昼夜的时间,整个木鹿城已被烧为一片白地。尸体堆积如山。屠城之时,马超却不在城中,他在城外军帐中亲自向冯宇写了一封书信,讲明他如此做的缘由。
信中写道:“…城中萨珊兵民顽抗到底,且狡诈多变,袭杀我军兵士。如此我军不仅损失惨重,更让臣担心的是若木鹿城久久不能控制,外逸敌军获得援兵后卷土重来,让我军内外受敌。如此后果不堪设想。此外,木鹿将是我天朝大军攻入波斯高原腹地的重要兵站。此间有如此多怀有极深敌意的人口,将是我军重大隐患,故此臣认为即刻屠城是唯一选择。望陛下明鉴。若陛下认为臣此做法有违军规,臣愿意以项上人头谢罪陛下与朝廷。”
拂晓之时,马超来到已烧为一片白地的木鹿城。梁军兵士们正忙碌着,他们开始移除城中废墟和尸体,建搭起军帐营垒。马超心中想到,此信送到长安,待天子诏旨抵达时,自己大概已能完成和萨珊军在波斯高原的决战了。
第848章 难兄难弟
木鹿城西南方五十里的波斯高原上,一队为数两三千的萨珊骑兵正在向西移动着,为首的一将便是苏勒哈尔。
在木鹿城被梁军重型投石机轰开的豁口的那一刻,他便知木鹿城不可能再守住。好在马超当时只是以攻下木鹿城为第一做战目标,而不是全歼木鹿城守军做为首要目标。所以马超并没有四面围城,做的打算就是让木鹿城的萨珊守军知难而退,放弃木鹿。
苏勒哈尔随即便带着两千多战骑从北门逃出城去。但是临走前,他依旧做了一番详尽的部署,还且还专门组织了一支为数两千余人的赴死队,让他们以死为萨珊帝国尽忠,与入城的梁军周旋到底。同时也让他们督战其它留在城中的萨珊军,提防临阵投敌的现象出现。苏勒哈尔相信自己的布置够对方喝一壶的。
这两千来战骑行出五十里后,发现没有梁军跟上来的踪迹,本提心吊胆的兵将们方算是放下心来。
也难怪他们如此紧张。木鹿城中最初屯守着五千轻重铁骑,八千精锐步卒。随时将被攻破。而前来攻打木鹿城的梁军也就是万人上下的样子。但还是在己方固守坚城的情况下,仅短短十几日时间,木鹿城守军就损失过半,木鹿城也岌岌可危。
其间,他们骑兵出城打过一次反击,但对方一种乘坐在战车上弓手给了他们巨大的杀伤,接着便是对方那高大的重装铁骑横扫而来,片刻间出城的五千骑就剩下两千余骑,仓惶逃回城内。由此梁军的强悍战力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烙下深深的恐惧。
一但放松下来,话就多了起来。苏勒哈尔的一名副将策马来到他的身旁说道:“总管大人,我们让赴死队与梁军在木鹿城如此缠斗。那梁军无计可施,情急之下,会不会屠城?”
苏勒哈尔呵呵一笑道:“当然有可能,不过真发生了对我们也是一桩好事。梁军屠城的事很快会传遍萨珊万里国境之内的每一个角落,那个时候,所有地方的军民都会拼死抵抗梁军的攻侵,没有谁敢随便开城投敌。这对于我们和梁军的决战岂不是一件好事。”
那副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好是好,可是…这木鹿城中民众可都是陛下的本部族人。陛下会不会因此责怪…”
苏勒哈尔摇头道:“放心,断然不会。陛下不会为了西瓜不舍得丢掉芝麻。”说罢,他叹口气道:“我现在倒是担心折损如此多兵马,该向陛下如何交待。”
……
两日后,苏勒哈尔这一行人已抵达波西斯附近,已经能远远的看见城池轮廓。就在此时,他们听到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苏勒哈尔和这些萨珊战骑们立刻警惕起来,勒马列阵,抽刀挺枪,严阵以待。
待来骑近时,苏勒哈尔嘴角勾出了笑容,收起了自己的佩刀,勒马上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退守瓜德尔城的内贾尔特。他此次奉阿尔达希尔的诏令前往波西斯议事,不想在这里与苏勒哈尔相遇。
内贾尔特手护前胸,身体微微一躬道:“卑职参见总管大人。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和总管大人碰面了。”
苏勒哈尔将手一摆道:“别提什么总管不总管了,这次到波西斯,也许就要将我这临时官衔抹掉了。我此次在蓝氏城,木鹿城损兵折将,还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交待呢。”
他这一番话立刻引发了内贾尔特的共鸣,说道:“卑职也是一样啊,损兵折将,却没有光复寸土。而今被陛下召来,定是要当面责罚惩处。”
内贾尔特话锋一转又说道:“但话说回来,仗打成这样,也全非因为卑职无能。那梁军兵甲着实厉害。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防不胜防。那落地后可以熊熊燃烧的火焰弹,背高六尺的巨型战马,能在马车上张弓开射几百步的弓箭手,还有漂浮空中进行侦查或充当箭楼的器具。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天知道他们还有多少这些玩意。”
苏勒哈尔点点头道:“我遇到的境况差不多,否则不会败的如此之惨。若是早些得知这些情报,我定不会谏言陛下主动出击阿姆河。而是应该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固守几个战略要地。那样苏关也许还不会因为格德罗西亚兵力空虚而丢失。”
说到这,两人都尴尬的沉默下来,皆埋头赶路。半个时辰后,这对难兄难弟便入了波西斯城,来到阿尔达希尔的行宫之中。
二人见到阿尔达希尔,齐齐单膝跪地,手护胸前叩拜道:“参见万王之王,大地的统治者阿尔达希尔陛下。”
此时的阿尔达希尔正逗弄着一只金刚鹦鹉。他鼻中微哼了一声,算是应答。内贾尔特又抢先说道:“臣丢失苏关,又兵败瓜德尔,损兵折将,甘愿受陛下责罚。”
阿尔达希尔不在意的腾出一只手,摇了摇道:“苏关丢了,怪不得你。因为阿尔达希尔将格德罗西亚行省的主力抽去攻打阿姆河的梁军了。如此让梁军乘虚而入。”
苏勒哈尔一听这话,连忙应道:“陛下,臣派往印度河打游击的科萨克也失踪了,想必是被梁军所灭,最终未能牵制住梁军。让他们乘虚攻占了苏关。而臣带兵去攻打阿姆河地区也受挫。臣的主动出击阿姆河之策完全失败了,臣未料到梁军战力如此强悍。这是臣的过失。请陛下责罚。”
内贾尔特也连忙不失时机的说道:“臣也在瓜德尔损兵折将,败于梁军之手,请陛下责罚。”
阿尔达希尔喂了金刚鹦鹉一口食,叹道:“责罚你们又有何用。你们的每日发来的战报,我都一一看过。知道了这梁军是怎么回事。其实就算你们没这些失误,我们的苏关,木鹿城也是迟早要放弃的。因为面对这样强悍的梁军,我们只能将拳头缩回来,蓄力后狠狠的打回去,方能一击制胜。当下,我萨珊帝国已在波西斯集结了二十万兵马,还不算增援瓜德尔的两万兵马,以及败退到此处,刚被收拢的马尔吉那亚行省三万溃兵。”
说到这,他放下手中金刚鹦鹉,对二人肃穆道:“我打算用这二十五万军队与梁军在这高原腹地与梁军决战,将他们一举而歼,将你们召来正是商议此事!”
第849章 希腊火和浣火布
波西斯行宫。苏勒哈尔与内贾尔特见萨珊皇帝阿尔达希尔没有因他们兵败责罚他们的意思,都舒了一口气。
苏勒哈尔随即向阿尔达希尔说道:“陛下,我军虽在波西斯集结如此雄厚的兵力,但依旧难以保证击败梁军。因为梁军他们…”
阿尔达的希尔随即打断他的话道:“苏勒哈尔,你不用多说。这些我都从你们日常发来的战报中知道了。所以我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你们随我来。”
苏勒哈尔与内贾尔特疑惑的对视一眼,便随阿尔达希尔向行宫外走去。他们在皇帝亲卫队的簇拥下,策马来到波西斯的城郊军营。二人这才知道皇帝是要带他们参观集结的大军。他们放眼望去,只见营帐接天连地,一重营垒连着一重营垒,一直延展到天边。
他们随着阿尔达希尔来到一处步兵营地,参观了他们的弩炮试射。阿尔达希尔说道:“弩炮这东西,我早年还做为安息总督时,便知道其利,有心仿制。经过多年努力,特别是近段时日增加了无数经费,从罗马帝国费尽周折挖来了一些能工巧匠,总算仿制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有具弩炮就试射出一发弹丸,那弩炮之前还有一个支架架起的火盆。弹丸从燃烧的火盆上飞过,便演化为一团火球,火球落在不远处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碎裂开来,腾起两三仗高的烈焰。苏勒哈尔与内贾尔特齐齐惊呼道:“梁军的火爆弹也被仿制出来了!”
阿尔达希尔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堂堂萨珊大帝国,岂用得着去抄袭那些东方人的玩意。这东西原理虽然与他们的火爆弹差不多,但里面装的液体可比他们的燃料猛烈多了。这东西叫希腊火!”
“希腊火?”另外二人一听又齐齐疑惑的脱口而出。阿尔达希尔继续解释道:
“这是一个来自叙利亚的工匠的发明,据他自己说是得到一份希腊古方启发,研制出来的。此人在拜占庭设厂为罗马军队生产此物,以此成了富甲拜占庭的财主。拜占庭是希腊古城,又因为东西是承续于希腊古方,所以此物被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