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听到这番话,本能的警惕了下,心里已经转了几个弯猜测对方意图。而后伸出一根手指道:“就一个人?”
“就一个!”陈调肯定的回答后又顿了下,接着说道:“陛下放心,我们君主此举并无什么别的意思。因为我国君主大梁天子见过很多国家,皆为大同小异,只有贵国政体与众不同。他对此颇觉得新奇,因此想派个人了解参考下贵国治国之道和政体,以取长补短之用。”
亚历山大心想一个人在罗马的体治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便点点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罗马从下到上的官员,元老院的元老还有法院的法官,包括我这个皇帝职位在内都必须是罗马公民担当。所以你们安排的人需要先成为我们罗马的公民。”
陈调看亚历山大如此说,便是答应了,立刻高兴的说道:“这是自然,一切听凭陛下的安排。”
亚历山大反问道:“那贵国何时派兵来助我,你们要派遣来的那个人又何时过来?”
陈调回道:“我军的马超军团正与贵队在西奈半岛联合剿杀贝都因贼寇,想必这个时间已接近收尾。这个军团可供陛下调遣,另外,我们还将派遣另外一支军团前往贝鲁特城,协助陛下抵挡和反击从小亚细亚方向的来犯之敌。至于我们要派遣的那个人,待贵国内乱平定后,再行前来也不迟。”
亚历山大眉头一皱道:“就两个军团…”,话到半截又咽了回去。陈调看在眼里,呵呵笑道:“陛下放心,我军虽然只派了两个军团,合计七千人上下,但这些都是精兵。想来贵国驻守在西奈半岛的兵士已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我军马超军团状况汇报过给陛下,陛下对他们的战力也应该有所了解了。”
陈调一番话说的亚历山大哑口无言,西奈的罗马军确实通过书信报告过给他很多战况,虽然没有直接提到梁军战力和装备,但仅仅从这些战例也能看出梁军是相当的强悍。
亚历山大端起葡萄酒向陈调敬了一杯后说道:“那我们就代表各国,定此盟誓,一言为定。”
陈调将杯中酒也一饮而尽后说道:“一言为定。”
第948章 轻兵疾进
一条青绿的河水在赤黄的土地上从北向南流淌着,而后在一个只有数百户人家的小镇急转九十度后,向东奔泻而去。这个小镇名为拉卡,它是大梁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最西边的一个城镇。再向西就是罗马的叙利亚行省北部了。那青绿色的河水便是幼发拉底河,再溯流而上,便进入了北边的罗马小亚细亚行省。
此时,拉卡小镇中,一些梁军的波斯兵手持刀枪,不断的吆喝着,驱赶着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原来,小镇在幼发拉底河的码头外的河面上停泊着数以百计的梁军大小船只。有适合内河航行的艨艟,也有维京战船。大批梁军兵士正从船只上登上河岸,他们是真正来自远东的梁兵。小镇上的土著一生没见过这些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便纷纷出门看稀奇,迫使本地官衙派出波斯土兵来维持次序。
登陆的这支部队正是赵云军团,奉冯宇之命前去增援亚历山大。本来按计划,他应该是要去贝鲁特与亚历山大会面的,但是亚历山大突然来信说前线吃紧,要求援军直接杀到叙利亚与小亚细亚交界处的战场,从侧后攻杀敌军,打破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的僵局。赵云便领兵乘船沿着幼发拉底河溯流西进,在此登陆。
两个多时辰后,所有人员装备全部登陆,赵云一声令下,近四千人马浩浩荡荡的向西开去。三日后,他们就看到一座高耸入云满是裸露着赤色岩石的山脉横在前方,那便是在地中海东岸延绵数百里的黎巴嫩山脉。
赵云的一名作为向导的波斯将领向他说道:“启禀主帅,前方就是黎巴嫩山脉,十点方向便是黎巴嫩山脉的哈马山口。我们再走两个时辰就应该能到了。”
赵云已经勒住缰绳道:“不,我们不走那条路。”
波斯副将疑惑起来:“可主帅,这哈马山口可是通往地中海海岸平原的必经之路啊。”
“正因为是必经之路,敌军必然已在山口屯有重兵,我们又何必往上撞。连斥候都不用派,免得打草惊蛇。”
“可不走这条路,数千人马翻过这座几百仗高的大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不是不容易,这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赵云笑道:“只要有山就会有路,只是要看人能不能找到。”而后,他又冷声说道:“传我军令,精选二十名山地斥候,两人一组分头入山寻找能翻过这条山脉,且远离哈马山口的路径来。谁能找到最合适的,重重有赏。”令兵诺了一声,飞马而去。
大军等了两三个时辰的时间,这十组令兵陆续回报。其中六个人完全没有找到能让数千大军通行的道路。赵云总结其余四人的情报,选择了其中一条最为合适的道路。
在这组斥候的引领下,赵云军团很快来到黎巴嫩山脉的东麓。大军布置一番后,分成两列,骑兵也下马牵着马匹,跟随着两名斥候在山路上鱼贯而行。
这条路说是最合适的道路,但其实也就是不用攀岩爬壁而已。那山路异常狭窄和崎岖,战车辎重车不用想,根本无法通过这样的道路。赵云的对策便是在山脚下建了一个营垒,由辎重兵屯守。那些战车,辎重车全部保存在营垒中。一些重型装备也只能暂时闲置在这些营垒中。其余物资只能靠兵士和马匹肩挑背扛的进行运送。
一名须发花白的副将在这样的山路上气喘吁吁的行了七八里,便向赵云疑问道:“主帅,这样的山路我们翻过去确实不成问题。可后勤补给就算是断了,这马背人扛的能运多少物资?”
此人是赵云几十年的老部下,所以有疑问便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赵云微微一笑道:“老吴,我们翻过山去,再从背后发起突袭,击溃敌军主力,然后回师再行夺占哈马山口,如此后勤的问题不就解决了。此外还有亚历山大的军队能为我们提供一定补给。这个时间最多三天就能完成,而我们每名兵士都带足了干粮,省点吃五天都够了。”
老吴还在摇着头念叨着:“可这还是太冒险了,太冒险了…”等他抬头一看,赵云却已经行到队伍前方去了,没了踪影。
赵云站在黎巴嫩山西麓山坡高处向下俯瞰而去,只见郁郁葱葱一片,与东麓那一片赤黄的荒凉形成强烈对比,远处波光粼粼的蔚蓝色地中海也已能看到。正是地中海的水汽被黎巴嫩山脉所阻隔才形成了这种西边湿润多雨,东面干旱少雨的情景。
赵云本以为山脉西面和东面一样,也是光秃秃的一片裸露岩石。那样大军下山时被山脉西边平原上巡逻敌兵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很高。这是他计划中唯一的破绽。现在他见到如此景象,此前的担心也随之消逝。
梁军悄然无息的下到山脉西边的沿海平原后,便折向南面,向着亚历山大军与马克里努斯军的战场疾行而去。
一支打着鹰旗的骑队正沿着海岸一条道路策马而行,他们是马克里努斯军的一支巡逻队,约莫二十骑上下的样子。为首的将官表情突然凝固,眼中也露出惊惧之情。两百步外,一大股陌生的军队从小树林中钻了出来,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将官急急的说道:“有敌情!快快返营向上峰报告!”他话音刚落,就有数十上百骑快骑从对方队伍中策马而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这罗马将官和他的二十余名兵卒都已拨转了马首,就在此时空中出现了几十支黑呼呼的物件向他们扑射而来,近时已能清晰的听到咻咻的破空之声。十余人还没来及反应,便被长弓重箭射穿了身体。
罗马将官幸免于难,带着其余几名幸存者还在打马狂奔。就在此时,空中两个巨大的黑影俯冲而下,啪啪两声,这罗马将官和另外一名兵士的脑袋便被梁军哈斯特巨鹰的巨大利爪一爪挠穿。
与此同时,地面上窜起几条如同离弦之箭的黑影跳到剩余几骑的马背上。它们是梁军斥候的几只猎豹,张牙舞爪的向这些罗马骑兵扑去,瞬间咬断了后者的脖颈。
第949章 塔尔图斯防线
塔尔图斯,地中海东岸一个本不起眼的小镇,但现在却成了贝鲁特的最后一道防线。在马克里努斯的大军步步紧逼下,亚历山大军节节败退到此处,匆匆构筑起一条防线。若马克里努斯的大军再突破此处,亚历山大便再也无险可守,前者便可兵临贝鲁特城下。
拂晓,马克里努斯大军之中再次响起了鼓号声。众多的罗马兵士在迎风招展的鹰旗下快速的集结排列为进攻方阵。
对面塔尔图斯的守军躲在一堵由土堆乱石,木制拒马组合而成的矮墙后严阵以待。这堵矮墙从地中海岸边延展到黎巴嫩山西麓脚下,是亚历山大军用两天时间赶制而成。马克里努斯的罗马军对这道防线连续进攻了三天,皆被守军击退。但这都是前者的尝试性进攻,一是消磨守军的意志,二是探查守军的虚实,而今天才是他们发起猛攻的日子。
指挥马克里努斯这支军队的军团长名叫彼得修斯,早年就是马克里努斯在卡拉卡拉近卫军团中的心腹。现在,他策马而出,来到一家排列好的罗马军阵前,开始进行总攻前的动员。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彼得修斯又将音调提高了八度喊道:“罗马军团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盾和剑为帝国斩除这些叛逆。马克里努斯陛下会奖励你们的卓越的功勋。他们的防线已是岌岌可危,去!无谓的冲过去发起最后一击,将他们彻底摧毁!”
话毕,军阵后数十名罗马的号手扬起长四五尺的铜号呜呜的吹了起来。摆放在三个方阵两侧以及十余仗宽间隙处的四组弩炮开始轰射起来。它们抛射的都是石弹。各种大小的石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砸在墙体和地面上。
每当石弹命中矮墙,便打的土崩石裂。有的石弹只是在墙体上留下一个凹坑和无数裂痕,有的却是直接将墙体轰塌一角。甚至有的石弹直接洞穿了墙体。但矮墙后的守军兵士却没有丝毫动静。
四组弩炮都是各自集中轰击一段城墙,不长的时间,便在三个军阵的正前方轰开了四个数十仗宽的豁口,刚好和军阵的宽度差不多。三个方阵各自对应一个豁口,还有一个豁口却是为骑兵准备的。到现在,矮墙后的守军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好似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罗马号手的号音节奏和音调突然一变。三个庞大的罗马方阵开始缓缓前移。当靠近豁口时,方阵中从第二排开始的兵士都将标枪举过了肩头,只要有人从豁口后现身,便会在几息的时间内被标枪穿成筛子。
前两天的进攻中,彼得修斯就在这里吃过亏。当攻击方的方阵距离矮墙豁口还有十仗不到距离时,守军突然在豁口处出现,投出了如同磅礴大雨般的密集标枪。本军方阵甚至都来不及变换为龟壳阵,便纷纷被标枪洞穿了身体。而后数以百计的守军从豁口中杀出,冲入已混乱不堪的攻击方方阵中大砍大杀起来。
双方混战片刻后,彼得修斯恐伤亡过大导致溃败,只得立即停止了进攻。
第二天,彼得修斯换了一种方式。当他的方阵接近矮墙豁口时,便提前变换成龟壳阵,只等冲过豁口后与躲在矮墙后的守军展开厮杀。谁料,守方在矮墙后铺了一溜的圆木,圆木上放置了木板。木板上则放置了上好弦的弩炮,成了一个活动的弩炮阵地。
当彼得修斯的方阵距离豁口还有十余仗距离时。这些弩炮突然被推到豁口处,对准了他们的龟壳大阵。近距离直射而出的石弹威力惊人。将前列的兵士连人带盾轰的粉碎,而且接连击飞带倒了后面三四排的兵士。
在龟壳阵前方出现几个大窟窿后,装满希腊火,被点燃的陶罐也被从这几个大窟窿中抛投进方阵之中。腾空的烈焰随之将进攻方的龟壳大阵所瓦解,矮墙防线后的守军兵士再次挥舞着短剑和标枪短矛杀出…
今日,在吸取之前两日教训的前提下,彼得修斯又更改了战术。而且这次他已下了决心,这次即使进攻的兵士们再遭遇到守军的意外打击导致伤亡过大,他也不会停止进攻,而是要仗着兵力优势,一举突破守军的防线,拿下塔尔图斯,打开通往贝鲁特的大门。
彼得修斯眼见本军方阵已逐渐靠近矮墙,便挥了挥手,身边的令兵随即挥舞起令旗来。远处一名统帅骑兵的千夫长立刻率领着上千战骑向矮墙飞驰而去。
就在这时,三个步兵方阵对着的矮墙豁口处,守军果然故伎重演。弩炮和成群手持标枪的兵士齐齐出现在豁口处。不过就在他们的弩炮弹射出石弹,兵士们投出标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