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骑在徐荣的亲自带领下,策马向百仗外,张修军阵的边缘处奔驰而去。
终于,在漫天飞舞的箭矢中,左右两个靠前的长枪方阵与张修的六千人大阵撞击在一起。张修军阵前排橹盾构成的盾墙挡住了如林般的长枪捅刺。
但同时,整个张修方阵因此不得不停止前进,否则整个军阵会因部分受阻,部分还在继续前进而发生断裂。
在张修军的左翼边缘处,杨昂率领的千余骑兵与五百虎豹骑相撞。但是不久,双方就错马而过,马啸嘶鸣中,双方各自损失许多战骑,当然杨昂伤亡比徐荣要多的多。虎豹骑继续向后兜去。
杨昂只得领着众骑,调转马头咬住徐荣不放,否则让虎豹骑从背后袭击本军大阵,不堪设想。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徐荣的虎豹骑可以从后面轻易冲垮张修的大阵,而杨昂的骑兵却对冯宇的三个方阵无从下口。
冯宇军正中间稍靠后的一个方阵也冲了上来。这是系统步兵方阵,飞矛标枪如同滂沱大雨般,密集的向张修军阵正中间的盾墙上泼去。
“噗…砰…噗”橹盾上密集的插满了飞矛,沉重的飞矛标枪加上杠杆效应,让臂力无穷的橹盾手也支持不住。有的飞矛甚至洞穿了盾面,刺入盾手的手臂,痛的他们大呼小叫起来。
那二十几面大楯终是拿不住了,盾墙现出一段缺口,后续的飞矛还有阵中弓弩手抛射的箭矢,纷纷向这个缺口飞射而去。随着凄厉的嘶吼哀嚎,成片的鬼卒中矛中箭伤亡。
步兵方阵抓住机会,全力压入这个缺口,枪盾兵们五尺多长的矛枪不停的做着密集捅刺,一层层的鬼卒倒在乱枪之下。渐渐的整个方阵楔入大阵之中,眼看就要将张修的大阵从正中间凿穿。
而此时,左右两侧还在长枪对橹盾的僵持着。双方只是隔着橹盾盾墙开弓胡乱抛射。不停的有人中箭伤亡,但张修的鬼卒多配有盾牌,所以冯宇这边的伤亡更多一些。
但张修已是汗满背襟,因为冯宇楔入自己大阵的这个精锐兵阵此时丢掉矛枪,抽出了两尺多长的缳首钢刀,齐转九十度,向大阵被切开的剖面横扫。同时,徐荣领着数百纠纠铁骑从后方向自己的中军杀来。
张修知道自己必须赌一把了,他高声吼叫道:“传我军令,全军突击。将敌方军阵分割围歼!”
冯宇军阵本就是分割独立的,当然不存在让他分割围歼一说。他这话的意义无非就是………不再管自己大阵的完整,要以自己的兵力优势在乱战中取胜。
在隆隆战鼓号令下,张修六千鬼卒如同潮水般向前散乱涌去,顿时将冯宇三个步兵方阵分别团团围住。
此时两个长枪方阵如同孔雀开屏般,长枪密密麻麻的向四面八方落下,迅速演变成一个近似圆阵。徐荣军团的步兵方阵也构筑了两圈经典的盾墙。
三个方阵如同三座礁石,数以千计的鬼卒如同不断涌上来的海潮,而那遍地的鬼卒尸体则如同每一次海潮退落后的白色泡沫。
为了克制对方的长枪,甚至有悍不畏死的鬼卒飞扑上去,以自己身体被捅成蜂窝的代价,用自己肉身“裹捆”住五六杆长枪。于是战场上不时可以看见被几杆长枪贯穿的“人串”,长枪兵们竭力想将它们从枪杆上褪下来,却难以做到。
这些鬼卒大都是金刚力士,他们有此称号并非仅格斗能力较高,更多是因为他们乃不畏死的五斗米道狂热信徒。
若没这些金刚力士压住阵脚,冯宇中军方阵横切张修军大阵时,张修大阵就可能已然溃败。现在,也是靠他们,张修似乎胜局在握。
此时,在战场后方突然传来万马奔腾之声,又有上千纠纠铁骑正迎风扑来。
张修扭头望去,顿时呆住,口中念叨:“完了,全完了…”
第098章 席卷汉中原
赵云率一千虎豹骑是决战当日才到达城固的。他一抵达,冯宇便向张修发起进攻。所以张修并未即时得到冯宇军又增加千余铁骑的消息。
当下,一千虎豹铁骑从战场东南面横扫而来。他们分成十个锥形阵,如同十把尖刀,向拥挤成三大团围攻冯宇方阵的鬼卒袭来。
闪着寒光的马槊挑飞一个个鬼卒身躯,覆盖着扎甲围脖的硕大马体冲倒成片的鬼卒。十队虎豹骑在成团的鬼卒中来回穿插,有的鬼卒还没弄清怎么会事,就被战骑冲倒在地,身体被铁蹄踩踏成肉泥。
此时张修,还有张鲁等人早就在各自的亲兵护卫下,向身后一里处的大营奔逃而去。正紧随徐荣其后的杨昂也见势不好,连忙放缓马步,同样也要带着自己的战骑夺路而逃。
却不料徐荣突然杀了个回马枪,领着五百虎豹骑兜头杀回,转瞬间,他已冲到杨昂面前。杨昂此时已经将马头调转了个角度,将自己身体左侧暴露给徐荣,策马奔逃来不及,用枪格挡更来不及而且也受不上力。
面对徐荣刺来的枪刃,杨昂惊魂之下尽力将身体向后倒去。虽让徐荣一枪刺空,但他的坐骑已开始前冲。杨昂失去重心跌落马下。也就是这瞬间的功夫,徐荣的战马奔驰而过,前蹄正踏在杨昂胸口,他的胸腔顿时塌陷了下去…
失去主将又损失惨重的张修军骑兵们疯狂的抽打马匹,惊慌失措的向西奔逃。徐荣五百铁骑在后方紧追不舍。
围攻冯宇三个方阵的数千鬼卒在赵云骑阵的反复冲击下,哪还能坚持的住,随即如同溃堤之水般,哭爹喊娘的向大营方向奔去…
张修的大营扎在一条小河旁,是为了便于取水。而这条小河是沔水的一条支流。
策马狂奔的张修离大营还有百仗距离时,抬眼一看,发现那些重重叠叠的营帐后伸展出数十锦帆,竟然有船驶入小河中!
看那船帆,就知不是舢板走舸一类的小艇。但这种宽不过十来仗的小河怎么可能行较大船只!
大营之中,维京船水手战兵们已和留守大营的少量鬼卒厮杀在一起。一名持矛鬼卒的矛刃捅入了一名战兵的圆盾,却被卡住,无法穿透盾牌,一时又拔不出。
对方手中黑忽忽的一物已向他飞来。“噗”的一声,他的脑袋便楔入了一把锋利的铁斧。那水手战兵丢掉插着长枪的盾牌,从鬼卒头颅上拔下利斧,此时又有一名鬼卒的兵刃砍来,发出叮当一声金属碰撞之声。
原来是鬼卒兵刃砍到了水手战兵的锁甲上,虽然利刃砍断了数个锁环,刀锋直抵肌肤,在战兵肌肉上划开一条不浅的伤口。但战兵已双手握斧,横劈而去,生生将鬼卒的脑袋劈开,血液脑浆喷涌而出…
等张修抵近大营时,看见大营之中已有十几处燃起熊熊大火,遍地是留守鬼卒的尸体。他便知大营已然失守。
于是张修策马绕过大营,在一浅滩处淌过小河,继续向南郑败逃。过河时,他又偷空看了一眼停泊在河中的那些怪船,心中还是无比诧异:【这么大的船只,怎么能驶入这最浅处,深不过五尺的小河】
张修身后,鬼卒溃军被徐荣,赵云部虎豹骑兵马不停蹄的追杀。不久残兵也跑到大营附近,他们远远看见营中景象,自然也不敢进营。纷纷绕过营地,企图越过河水逃窜。
这河虽浅,骑兵可过,但步卒却不能轻易过去。正当这些残兵聚集在河边寻找能过河的浅滩时,虎豹骑已然杀至。纠纠铁骑沿河飞驰追杀。铁蹄,长槊卷起血肉无数。许多鬼卒慌不择路的跳入河水之中,立刻就被水流卷走。
片刻间,那本清澈的河水变成淡红色半透明液体,河面中充塞着大批浮尸。河边跪着一溜鬼卒,高声乞降…
……
失魂落魄的张修逃到南郑城下,脑中突然转过一个念头,便驻足之城门之前,不再前行。先他一步逃入城中的张鲁已站在城头,对张修招手并高声喊叫道:“师尊,快快进城!”
不想张修并没有回应张鲁任何言语,只是微一沉吟,便对左右亲卫小声说道:“这南郑城已是呆不得,我们继续向西撤,撤到沔阳去。而后再做打算。”说罢便带着百余亲卫绕城而过,继续向西策马而行。
城头的张鲁一脸懵,刚开始不知道张修此意为何。但他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吩咐亲卫道:“快,快准备马匹!这南郑非久留之地,我们要继续向西撤!”。但他说话时,城下原野之中已出现了大股虎豹骑的身影。
张鲁没来得及出城,虎豹骑就已抵近南郑,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斥候轻骑。此时张鲁再出城,风险就很大了。
最终,直到冯宇骑兵开始在南郑所有城门前游弋巡逻,张鲁也未逃出南郑。接着冯宇的步卒主力也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柳林一战,汉中平原上的益州兵马主力被全歼。只残存两千余兵马盘踞在南郑,沔阳二城。且南郑城已被冯宇团团围困住,冯宇实际上已经将汉中平原收于囊中。
冯宇根本就没给张修喘息的机会。大军休整一日后,徐荣军团便继续西进,最终目标不是沔阳,而是直扑金牛蜀道在汉中平原的出口………沔阳城西边的阳平关。那里驻扎有张修残存兵马的“主力”,仅千余人。
沔阳城府衙内,某间堂室内,檀香袅袅的从香炉中升起,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木质地板正中却盘腿坐着一人。正是张修在静修。
尽管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实际上,他脑子里像锅粥一样乱,到现在还未理清下一步的打算。是固守沔阳和阳平关一线,向益州刘焉求援?还是直接撤到巴郡的山沟沟里去?他犹豫未决。
一个令兵突然闯入,急急忙忙的报道:“报!…”张修猛然睁开双眼,厉声喝道:“某静修时,不许有人打扰,违令者当斩!难道汝不知道!”
令兵结结巴巴的说道:“知…弟子知道,只是此前师君吩咐过,若是有紧急敌情前来,不必等候。当下,正有一大股敌军向沔阳靠近!”
第099章 暗夺阳平关
张修听闻冯宇的大股人马逼沔阳,心中急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他再也无法装成镇定自若状。啪嗒一声,抱在怀中的拂尘竟然掉在地板上。
“快,速速去召集军中诸将,还有各祭酒来大堂议事!”张修急急的吩咐道。
等人都到齐后,张修说道:“柳林惨败。我军已无力与冯宇那厮争夺汉中。现在又有大股敌军向沔阳奔来。本君决定,在他们封堵住金牛蜀道入口—阳平关之前,我军即刻撤回巴郡。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堂下众人听闻此言,立刻嗡嗡的议论起来。跟随张修一同跑到沔阳的杨任拱手说道:“师君,若我们就此退回巴郡。益州牧刘焉那边…”
张修一摆手道:“休要先去管他,我们现在首先要想的是如何脱离当下的困境。”
杨任并没有因为张修打断自己的话而终止,继续谏道:“师君。我们这一退,那南郑城中的数百我道子弟可全要没于妖人之手了!关键是我道掌门弟子,治头大祭酒张鲁还在其间。”
张修眉头微皱,说道:“那汝有何策略来应付当前之困呢?难道要我们用这一千来人去解南郑之围?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杨任答道:“师尊若是担心敌军封我后路,可令全军退守阳平关。若是我们实在抵挡不住敌军,再退也不迟。若是我们能守住阳平关,则向成都的刘焉紧急求援,让他派兵沿着蜀道驰援汉中。”
张修默默的思绪一番,觉得这个主意还可以。张鲁被困南郑,不信刘焉不救,但现在已掌控汉中平原的冯宇肯定封锁了南郑南面山区的米仓蜀道。那么要让刘焉来救,至少得先保障金牛蜀道的畅通才行。
想到这,张修说道:“此法可行。但巴郡是我道根基所在,某恐冯宇这个妖人沿米仓道袭我阆中,汉昌等地。所以本君先行回巴郡坐镇。就由汝来统领全军,固守阳平关吧。”
听张修如此说,杨任心中不快,但嘴上还是连忙应道:“末将遵令!”
……
徐荣军团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开进了沔阳。休整一夜后,第二日便攻向阳平关。此关既是金牛蜀道在汉中平原的入口,同时也是沔水从群山中奔入汉中盆地的入口所在。
徐荣到了这才发现,阳平关城头的兵力不少。他猜想张修的残军可能全部集中在此,而且无论如何叫阵都固守不出。
潜入到城门附近的徐荣亲兵斥候还发现,城门后已被沙石堵死,不大可能被攻城锤之类的东西撞开。
阳平关城墙高大,徐荣军团却是由一个步兵营,一个辎重兵营和一个虎豹骑骑兵营组成。要以人海战术和蚁附攀城式的强攻,来攻占阳平关肯是行不通的。
尽管阳平关离沔阳城只有六七里路,可徐荣还是在阳平关下就近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