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又吩咐身边的麾下众将和令兵道:“传令,全军拔营,撤出尼科西亚盆地。”旁边一名将官连忙提醒道:“大将军,我们的攻城器械已经打造的差不多了,这是放弃攻打尼科西亚了?”
汉尼拔急道:“来不及解释了,晚了我们就有覆顶之灾!不要废话,各部速速整军撤出尼科西亚。那些打造好的攻城器械也不要了!只需带着粮草兵马以最快的速度撤出。”
军队集结的号角声随即在汉尼拔大营中响起,各路兵马慌乱的从营地中开出,陆续向西南方那个盆地敞口处开去。他们时间紧迫的甚至都来不及排整齐队列以及摧毁被遗弃的营寨。
就在这数以万计的反叛军向盆地敞口涌动时。同样,也有七八股军旅合计近万的军旅正从西南方向而来,向尼科西亚盆地的敞口快速行来。不同的是他们是罗马军。此前,分布在西西里岛中部的罗马军就按冯宇的指令,在以尼科西亚为中心,方圆百里内几个不起眼的小城中集结,这一两天内接到冯宇通知后,便相继赶来。
当天下午时分,尼科西亚盆地敞口处,短短三十里的防线上,就云集了近三万罗马大军,占了冯宇在西西里岛上能指挥兵力的九成。一道兵线将这个盆地出入口完全封住,盾牌层层叠叠,人头攒动,旌旗飞扬。
汉尼拔看到如此景象,心中暗暗叫苦。他将心一横,拔出佩剑,指着罗马军的防线道:“杀!趁他们还没修筑好工事,全力突围!”
第1070章 一鱼两吃
汉尼拔的大军如同潮水般向冯宇军防线涌来。然而很快,他们又如同拍到悬崖峭壁上的海浪般迅速的退却。
冯宇军虽然还未完成防线工事,但是三十里的宽度上却云集了近三万大军,平均每一里就有近千名兵士防守。这个密度,就算没有工事,甚至都不需要冯宇军特有的单兵弩炮和长弓,仅凭盾墙,普通蝎弩,标枪,短剑也能遏制住汉尼拔的进攻。
只见在密集的弩枪,标枪,箭矢投射中,那些冲在最前列的反叛军兵士们成排的扑倒在地上。这种伤亡若是持续下去,不用半个小时,汉尼拔便就会全军覆没。汉尼拔只得无奈的收了兵马,远远的与冯宇军对峙着。
冯宇见对方已退,淡然的下令道:“继续修建工事!”西蒙斯诧异道:“将军,这些叛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冲出来,困他们四五天,他们的粮食就会用光。到时只要我们喊话劝降同意给他们条生路,他们定会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又何必要费这个力气呢。”
冯宇淡淡一笑道:“你忘了还有路兵马在南方,我们不能将所有兵马耗在此处耗很长时间。但我又要将这些战俘生擒。所以只能如此做。”
西蒙斯一拍脑袋道:“懂了。将军必然是打算将工事修筑完毕后,我们再抽调兵马去围剿他们南方那一路兵马。这是要一鱼两吃。”
冯宇没有说话,但却赞许的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汉尼拔已经急的快疯了,现在尼克西亚打不下来,退又退不出去。随军的粮食也仅剩几天用的,即使全军减半供应,也仅够一周的用度。
他想来想去,认为自己还是应该抓紧时间攻下尼科西亚,这样说不定还能弄到点城中的粮草。
然而他这个想法也很快破灭了。后方的斥候给他传来一个消息,就在他们出了大营不久,一小队人马就从尼科西亚杀出,纵火焚烧了整个被汉尼拔军遗弃的营盘,当然其中还包括那些刚刚打造出来不久的攻城器械。
汉尼拔抬首向远方眺望,果然远方地平线的后方有滚滚浓烟升起。平时以稳重多谋而著称的汉尼拔现在也束手无策,不知所措了。他唯一的希望全放在了另外两路反叛军上。他现在还不知道沿着北面海岸进攻的那一路已经覆灭,实际只能将逃出生天的希望寄托在斯巴达克斯身上。
两天后,在盆地敞口处冯宇军防线对面又出现了一个临时简易的营盘。汉尼拔在此扎营与冯宇军隔着百余仗的距离对峙。在这两天时间里,他派出无数斥候,试图在盆地周围的群山中找到一条能逃出去的小路来。然而一无所获,小路倒是有,但却不可能让他这个规模的大军通过,而且谁也保证不了那密林之中没有小股的罗马军或亲罗马武装的存在。
就在这两天时间里,冯宇军这边已开始有人手持铁喇叭,日夜向对面喊话劝降,并且在喊话中通告了反叛军北路军已经覆灭的消息。然而汉尼拔还是不为所动,他仍旧幻想着斯巴达克斯能前来解围,按他的计算,斯巴达克斯若能来的话,就在这两三天之内。
又一轮喊话攻心后,西蒙斯对冯宇报道:“敌酋还是不为所动,看样子还得困他们个几天。”
冯宇回道:“然而这几天时间我们等不了,我们还要抽出兵将对方最后一路叛军。”而后他又对身旁诸将问道:“我们的工事修筑的如何了。”
道格拉斯回禀道:“报告将军,我军日夜抢修工事,今日早晨,我军就已修筑巩固好防线的工事。”
冯宇用手摸了摸下巴后说道:“好,那就留下一万兵马继续围困汉尼拔的中路军,由西蒙斯统一指挥。你和我还有约翰带其余兵马前去对付最后一路敌军。”冯宇顿住话语,沉吟几息后又说道:“差点忘了,把摩梭利斯和汉尼拔的那块黄金令牌也带上,说不定还能用上。”
……
汉尼拔大营中,一名兵士向他报告道:“大将军,对方的罗马军似乎正在撤走大部分兵马!”
正愁眉不展的汉尼拔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的登上附近一个望楼,手搭凉棚,向冯宇军防线后边张望。果然,他看到了一队队的兵马正向后撤去。汉尼拔脸色一变道:“传令,全军发起进攻!”
听到他这无厘头的命令,他麾下几名将领连忙相劝。一人说道:“大将军,对面这个罗马军将领冯虎用兵出神入化,也许他这是在使诈,诱骗我们去攻击,然后撤退的兵马再杀个回马枪,就如同此前斯巴达克斯将军在墨西拿吃的那个败仗一样。”
另外一人说道:“就算他不是此诡计,这撤退的兵马还没走远,我们一攻他们听到动静也会马上回来的。更何况我们的兵士现在士气低落,对方工事也已经修筑完备,就算对方兵力减少到几成,我们也很难突破这个防线啊。”
汉尼拔咬着牙道:“你们知道什么。他们抽走这么多军队,定是对付我的兄弟斯巴达克斯去了。而斯巴达克斯是我们生存下去的最后希望。我们攻击他们的防线,并不是为了突围,而是能将他们准备抽走的兵力再吸引回来。传令!进攻!”
众将见其意已决,无奈只得按其吩咐行事。在呜咽的号角声中,不到一万每天只能吃个半饱的汉尼拔军的兵士们又发动了一次毫无意义的攻击。虽然冯宇军被抽走了三分之二,汉尼拔军却比上次败的还快,刚遭受冯宇军的远程杀伤片刻,倒下百十余人,便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无论将官们再怎么呵斥叫骂,这些反叛军们还是不停的向后方逃去。实际上,相当部分的将官也默许了这些兵士们的行为。
汉尼拔苦着个脸,一言不发,动也不动的杵在那。他也不可能对这些消极战斗的兵士们处以什么严惩,因为他只得在对面冯宇军的日夜心理攻势下,他稍有不慎,便能引发全军哗变。
第1071章 灵光乍现
带领南路军的斯巴达克斯和汉尼拔遇到的是差不多的情况当他沿着西西里岛西南海岸从西向最南端进发时,一路上遇到的尽是空无一人的城镇。但其中一些城镇明显有近时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斯巴达克斯心中纳闷道,对方的斥候怎么这么敏锐。这至少提前两三天侦察到自己军队的动向才可能撤离的这么干净。等他到达西西里岛南端的海滨城市波扎洛城时,城中依然是空无一人,城外的海港中也不见一条船只。但是城中街道还有许多屋舍中并没有洛多少灰尘。城中的粮库虽然已空,但地上却有不少散落的粮食颗粒。这一切都证明扎洛城的罗马守军走了没多久。
斯巴达克斯心中越来越不安起来,自己近万大军已离开大本营巴勒莫近五百里,全军的粮草也吃的差不多了,自己面临孤军深入被围歼的风险。最终,他决定带兵北上与汉尼拔会合。
斯巴达克斯的大军正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官道行进着。空中却突然传来了箭矢的破空之声,随着几声惨叫,他的几名兵士已经倒落在地。有人已高呼起来:“有敌军出现!敌袭!”
斯巴达克斯仔细一看,发现倒落兵士的身体上插着的箭矢都是冯宇军特有的弩枪,他立刻下令道:“全军停止前进。”
未等军令传出,遇袭地段兵士早已挺起大盾朝向道路两侧的,七八骑身着重甲的将官或骑兵也簇拥在斯巴达克斯周围,将他护的严严实实。但是对方却没了动静。斯巴达克斯喝到:“他们一定是只有几个人来骚扰我们,轻骑斥候出击!”
几十骑轻骑随即策马而出,向那些箭矢来的方向追去。但片刻钟后,就从十几仗远的地方传来马啸嘶鸣和惨叫哀嚎之声。
斯巴达克斯脸色一变,连忙带着亲卫队冲了上去。其余兵马不用他下令,在各部将官带领下紧随其后。很快斯巴达克斯的视线中出现了大批罗马兵士的身影,他们分为数十股在荒原的杂草中穿行奔跑着,斯巴达克斯毛估了下仅他看到的就有四五百人。而他先前派出的那几十骑斥候,都倒在了血泊之中,部分人身上穿着弩枪,其余人则是落地后被刀剑枪矛戳戮而死。除此还有大量受伤的马匹躺在地上哀鸣,十几匹丢失主人的马匹早已远远跑开。
能将自己几十战骑如此轻易干掉,而且用的“弓弩”都是冯宇军特有的单兵弩炮,斯巴达克斯断定对方多半是罗马军的主力。即使不是主力,也是精锐部队,那么只要歼灭他们并捉到一些俘虏,说不定能找到他现在急需的粮食。
斯巴达克斯想到这立即下令道:“全军抽调一半兵马轻装追击搜索敌军,其余人等护送辎重粮草尾随其后。对方必定是罗马军的主力,他们老巢也必定就在附近。你们哪个大队首先找到便是大功一件。”
他话说完便将手一挥,数以千计的兵马以千人大队为单位,分数股呈扇形向前搜索而去。
实际上,斯巴达克斯的判断完全错误。他眼前的这股罗马军总共只有五六百人,其中除了百名手持单兵弩炮的冯宇军嫡系部队外,其余罗马兵都是西西里岛上残存的罗马军兵马。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牵制斯巴达克斯。他们之所以能轻松干掉斯巴达克斯的数十战骑,是因为他们早就设置好了绊马索。
双方军队一前一后的追逐着,斯巴达克斯发现对方不仅跑的快,而且还能不时不时乘本军冲在最前的队伍与后方拉开距离的机会,打个反击。又让自己损失不少兵士。此时,而且在如此大的范围追逐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如期见到对方主力。斯巴达克斯心中顿时又虚了起来,他担忧起对方会不会是在某个地方设伏,故意在诱敌深入。
他随即下令全军停止追击,而后整军再次掉头北上。但是行了没多久,那小股的罗马却又袭扰上来。斯巴达克斯气的如同五爪挠心一般,但对方和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他也只能奉陪到底。
恰巧此时,天再次黑了下来,斯巴达克斯左右四顾,发现了不远处有座城池轮廓的影子,正是波扎洛城。他兜来绕去折腾了一天,又回到了。他只好下令暂时全军入城过夜。
劳累一天的反叛军兵士们在篝火旁很快酣睡,即使城墙墙头的放哨的兵士也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但是斯巴达克斯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心中有太多疑问,为何自己这一路来,罗马军都能未卜先知的撤出城池,仿佛对自己行军路线了如指掌一般?为何自己要北上与汉尼拔回合时,却又杀出一小股罗马军,拼了命也要缠住自己?
思来想去,斯巴达克斯也没想明白,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渐渐进入梦乡。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正和汉尼拔在巴勒莫港的码头上交谈时。汉尼拔胸口却突然凸起一支利刃,当汉尼拔倒下时,一个人手持血淋淋的短剑狞笑着。他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孔,却怎么也看不清。他想抓住对方,自己却如同被定身般动弹不得。而后,那人却向停靠在码头边上的船只走去,除了他,还有黑压压一片的反叛军兵士们低垂着头,拖住缓慢的步伐,如同丧尸般跟随此人上了船。斯巴达克斯拼命想喊,要这些人站住,但他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他拼尽全身气力猛的一挣扎,这才从床榻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