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渊藤英顿首道:“殿下,臣还需要进一步的交流。”
足利义藤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的准备根本不够,六角家那边又偃旗息鼓了,只有细川管领的支持,恐怕难以击败三好家。”
三渊藤英默然,他们力量相比较三好家确实太弱了,但是不少幕臣都在鼓噪着要与三好家开战,这主要是掌管京都的松永久秀逼迫幕府太过。
此刻,松永久秀的手下就监视着足利义藤的一举一动,而义长和政虎进京的事情也被松永久秀知道了。
松永久秀,位列战国三大恶人之一,最出名的就是烧毁寺庙了,和信长有的一拼,他差点也被当成了佛敌,还好得罪的不是一向宗。
当然现在的松永久秀还没有以下克上的野心,这样野心是到了三好长庆晚年,所有的政事基本都是松永久秀处理才得以让他看到了下克上的希望。
到了三好长庆的晚年,三好家已经衰落了,在制霸京畿的十几年中,三好家几位有能力的重臣逐渐病死或是战死,这导致三好家实力衰退。
这些原因都促使了松永久秀想要下克上,特别是长庆死后,三好三人众被松永久秀牵着鼻子走。
不过现在的松永久秀还是很专心的为三好家办事。
他得知义长和越后前来上洛,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至于将军足利义藤与他们亲近,他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不过信浓和越后隔着那么远,对于幕府的帮助微乎其微。
他最近烦恼的是,将军家突然多了一批铁炮,来源他已经查过了,这如同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这让松永久秀有些害怕,因为京畿出现了三好家没有管道的地方,像松永久秀这样的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所以松永久秀直接派人监视幕府。
这样的举动当然是瞒不过幕府的,幕府里有的是聪明人,有一些人察觉到了有人在监视他们,随后他们仔细观察下,发现幕府上下都被监视了,这不用想都知道是松永久秀干的事情了。
为此,双方之间差点爆发冲突,这还是三渊藤英出面阻止了这一切。
松永久秀只是让人稍微关注一下义长和政虎,而他的重心依旧在查将军足利义藤从哪里弄来的铁炮。
而这背后的始作俑者,义长,现在正在一间大院子前查看房子的情况。
这间院子是近卫家的,如今的近卫家家主是近卫稙家,十年前时关白,不过早已经辞掉了。
他的儿子是近卫前久,近卫前久如今是内大臣,但是到了明年就是右大臣了,到了永禄2年(1559年)上杉辉虎上洛,近卫前久和辉虎之间肝胆相照,以血书为盟,结成同盟关系。
从前久担任关白之职以来,永禄3年(1560年)前往越后,为辉虎在关东平定战中的上野、下总攻略中出了很多力,是战国时期少数的一个充满行动力的公家。
义长听细川藤孝说这是近卫家的院子,顿时觉得这或许就是上天定下的缘分吧。
他们要租下院子,就得去近卫家的府上。
他们到了近卫家外,细川藤孝上前敲门,很快就有一位穿戴整齐的中年人打开房门,他认识细川藤孝。
细川藤孝说道:“还请告诉内大臣殿,在下带着小笠原大膳大夫以及上杉弹正少弼前来拜访。”
那中年人知道京都所有的公家,一听这个就知道来拜访的肯定不是京都的公卿,因为他没有听说过,他点头道:“请您稍待,小人这就去禀报。”
没一会儿,那人回来道:“请进。”
细川藤孝与义长等人在那中年人带领下,前去拜见近卫前久。
公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如今京都没有打仗了,又有三好家帮衬着,日子还算好点。
不过近卫前久得知有人来拜访,便让门房带他们进来,毕竟外地的大名来拜访,总会送上些礼物的,不过作为一名公卿,该有的格调还是有的。
近卫前久虽然居家,但是依旧穿着公卿服饰,一丝不苟,衣服虽然不是很新,但是整洁,大气。
不过等义长和政虎两人进来,与他们珠光宝气的新衣服一比,近卫前久脸上有些不太自然了。
义长与政虎连忙按照礼仪拜见近卫前久,前久温言细语道:“两位前来拜访吾,是有什么事吗?”
义长直言道:“内大臣殿,在下与上杉弹正少弼此次上洛是为了之前继任官职,前来京都向朝廷献上礼金的,因为要待上几日,便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那地方正是内大臣殿的院子。”
近卫前久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原来是来送钱的,那可真是双喜临门,朝廷最近发了些薪俸,但是并不足额,这下义长和政虎献上礼金,朝廷又有钱给公家发薪水了。
当然近卫家还没有那么窘迫,怎么说也是高规格的公家,在京都还是有些产业,主要还是那些穷疯了下位公家的生活而发愁。
同时还有京都几经战火,需要钱财修缮,三好家只出了少部分,如今天皇居住的地方还没有三好长庆的好。
“你们真是朝廷的忠臣啊。”近卫前久笑道。
战国一足轻的野望
第一七五章 震惊四座的礼金
近卫前久先定下了基调,继续说道:“如今还记得朝廷的人,已经不多了啊。难免你们有心还记得来朝廷献礼金,不知道你们打算献多少呢?”
上杉政虎为了这次上洛,准备的礼金可不少,一万金。比起义长的要丰厚的多了。
当然,上杉政虎也不算缺钱的主,毕竟这笔礼金是摊牌给家臣的,不过为此有不少家臣因为这笔礼金的摊派很是不满。
毕竟朝廷和幕府的威望已经在应仁之乱后,就已经一落千丈,没几人听了,所以不少家臣觉得上杉政虎这么做纯属浪费钱财。
不过此时的佐渡金山已经在开发了,也就是说上杉政虎依旧顶着家臣们的抱怨还要献上大量的礼金,就是因为有着佐渡金山。
很早以前,人们便猜测佐渡可能有金山。《今昔物语》和《宇治抬遗物语》皆明载佐渡确有金山。
到了足利义教的时代,被流放到佐渡的世阿弥观世元清,在其永享六年(一四三四年)所撰写的《金岛集》一书中,也曾记载黄金之事。
最后证实这些传说中的金山确实存在的是越后商人外山茂右卫门。
天文十一年夏季的一个傍晚,外山茂右卫门正航行于泽崎外海,忽然在面临真野湾的泽根山上看到几道怪光。那是即将沉落水平线下的太阳照射山峰的一部份所反射出来的光芒。
在日落时分,火红的太阳会把山边染成玫瑰色并不稀奇;但外山茂右卫门看到的光却不属于此类。那光芒并非夕阳余晖的反射,而是那儿存在着某种光芒,自然散发出来的金光。
根据茂右卫门的记载,这道怪光正如“炼钢时的火焰”。他把船停在泽根,往泽根山里探查。七天后,终于发现裸露在外的金银矿。
他向地主本间摄津守请求开采而获允,结果获得了相当可观的金银数目;但由于本间摄津守要求的税捐过多,根本无法应付。
后来,外山茂右卫门放弃和本间摄津守合作,而直接向越后的领主长尾景虎投诉,也就是上杉政虎。
所以说,上杉政虎其实很有钱。
虽然上杉政虎拥有佐渡金山,但是对于佐渡金山的储量,上杉政虎并没有清楚的认知,至于伴生银矿之类的知道的就更少了。
上杉政虎直接就说道:“在下愿为朝廷献上礼金一万金!”
一万金!
这三个字狠狠地砸在近卫前久的内心里,让他久久缓不过神来,这笔钱太多了啊,比以往得到的礼金要多太多了。
这一万金就是四万贯,这是换算成永乐钱,要是本土的铜钱,那就更多了。
当然在本土那就是铜贵,金银贱,也就是交给南蛮商人或是明国的商人,金银才贵一点。
一万金,足以让朝廷过上好几年甚至是十多年的好日子了,他更是想到要是上杉政虎多来几次,朝廷就可以恢复往日的风光。
之前朝廷落魄的时候,天皇死了都没有钱下葬,新天皇没有钱办理登基仪式,这可谓是惨不忍睹。
如今有了这一万金,皇宫就可以修一修了。
近卫前久震惊了一会儿,随后恢复了神情,还好因为公卿多年的礼仪,没有太多失态的地方。
他很热情的说道:“弹正少弼真是朝廷的大忠臣啊,你这一万金可是缓解了朝廷不少的难处,居京大不易,又加上战火连绵,皇宫之中有不少房屋要修缮。
可是那三好家对此置之不理,幕府也是无能为力,陛下的日子很苦啊。”
政虎听了近卫前久的诉说,对于天皇的遭遇,他有些难受,双目含泪道:“原来陛下举步维艰,臣下真是来晚了啊。”
近卫前久安慰道:“不算晚,不算晚,陛下知道了弹正少弼的忠心,一定会很欣慰的。”
政虎连忙顿首道:“能为朝廷和陛下分担忧愁,是在下的荣幸!”
近卫前久点点头,看向了义长。
义长顿首道:“在下所处信浓,如今正被甲斐的武田甲斐守侵攻,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所以在下只能献上一万贯,还希望内大臣殿不要见怪。”
近卫前久眉毛一挑,这一万贯也不是小手笔啊,这要是没有上杉政虎的献金,这一万贯也是一大笔钱。
他笑道:“大膳大夫能在自家艰难的时候,还能考虑到朝廷的艰难,真是公忠体国,陛下知道了,也会体谅的。”
义长知道政虎会送一大笔钱,但没有想到是一万金,刚刚说出一万贯的时候,就觉得少了,不过他计划的就是这么多。
但是为了那个征讨四方的大义,他连忙加价道:“在下愿为朝廷恢复信浓的御料地。”
近卫前久听到这个消息,惊讶的差点没有握住手中的扇子,自应仁之乱后,各地的大名和地侍侵吞了朝廷和幕府的御料地,这才使得朝廷困顿。
虽然说,有些大名心中还算有朝廷,会派人到京都送钱买官,但是大部分的大名只能先顾着自己。
有了御料地,朝廷就有了稳定的收入,当然这得义长一直不翻脸才行。
不过对于朝廷来说,有利于他的,管你做什么都行,只要记得给钱就是。
一旁的政虎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义长会提出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政虎都没有想过。
他心中对义长的评价又高了许多,同时也在责怪自己,怎么忘了御料地的事情了。
政虎连忙说道:“义长様对朝廷的忠心,比起在下要多太多了,在下很是惭愧,在下愿意效仿义长様,同样恢复朝廷在越后的御料地。”
近卫前久再也淡定不了了,越信两国都愿意恢复御料地,哪怕只有不到三万石,但是相比较以前,那真是天壤之别了。
近卫前久连忙起身道:“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走,吾现在就带你们去见内藏头。”
说着就拉着义长和政虎去山科言继的府上。
山科言继正在家里算着朝廷的账本,虽然有三好家的资助,但是朝廷依旧得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他这正忙着呢,家里仆人就跑来说近卫前久来了。
虽然不知道近卫前久来想做什么,但是近卫前久是上官,他来了,山科言继就得出门迎接。
山科言继带着近卫前久,他看到了前久身后的两人,一直到院子,他才问前久。
近卫前久连忙说道:“大膳大夫和弹正少弼来京城是为了官职的事情来献礼的,弹正少弼愿意献礼一万金,大膳大夫是一万贯。
而且两位守护都愿意恢复朝廷在他们本地里的御料地,内藏头,这可都是大大的忠臣啊!”
山科言继早已经惊呆了,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见到壕无人性的大名,其他的大名不是几百贯,就是一两千贯,这和眼前的两位比起来简直没眼看。
山科言继大笑道:“好,两位固然是朝廷的大忠臣,在下这就去告诉陛下。”
近卫前久拉住了山科言继,笑道:“这等会去说也可以的,大膳大夫和弹正少弼都是初次到京城,内藏头様你来教导教导吧。”
山科言继连忙点头道:“内大臣様放心,在下一定会照顾好大膳大夫和弹正少弼的。”
近卫前久把义长政虎交给山科言继,便打算离开。
义长便问道:“内大臣殿,那房子的事情?”
近卫前久笑道:“你们尽管住下,想住多久都可以,难道吾还能向你们这样的忠臣收钱?无需客气。”
容不得义长和政虎拒绝,近卫前久就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
至于山科言继则是拿出一个奏本认认真真的写着他们所要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