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上杉政虎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以大熊朝秀为首的一部分国人对于上杉政虎的举动十分不满。
不管是南下关东平叛,还是西进上洛,这两年他们只是干着活,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奖赏,尽管上杉政虎是关东管领,但是他们依旧敢拍桌子骂人。
上杉政虎本就是年轻人,又是理想主义者,对于大熊朝秀这帮人那是大肆批评,一些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的家臣直接在春日山城刨腹自尽了。还有一部分愤怒的返回了自己的居城。
义长看了情报之后,心里估算着,北条幻庵和多目元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今年或是明年,上杉政虎家里就会出现家臣叛乱。
到时候再加上古河公方在关东兴风作浪,北条氏政他们推波助澜,关东一定会战乱四起,如此上杉政虎的精力都得放在关东之上了。
另外便是饭纲信元从二条城送来的消息了,三渊藤英当了山城国的守护,细川晴元继续担任管领,三好长庆依旧是管领代,六角义贤身为御相伴众也想争夺一席之地。
同时还有一色义幸等奉公众想要争夺山城国郡司的位置,为了抢夺封地,幕府里已经吵翻了天。
义长离开京畿快七天了,幕府里现在还在吵架。
义长看完书信,感叹道:“没一个省心的,都去抢吧,都去挣吧,等我把七个领国的力量合而为一,谁又是本家的对手?”
竹中半兵卫看到义长露出笑脸,有些忍不住道:“殿下,您是看到了什么好消息吗?”
义长将书信扔到桌案上道:“说是好消息也算吧,只是这天下接下来又要乱上一段时间了。”
就在这时,岩下一龙急匆匆跑过来,喊道:“主公,有急报!从越后来的!”
“哦?”义长惊疑了一下,随后笑道:“我就知道,上杉家出现叛乱了,叛贼是大熊朝秀吧?”
岩下一龙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怪异道:“不不是。主公,这还是您自己看吧。”
义长看着岩下一龙的表情,强作镇定的接过书信,他心里想到,只要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了。
不过他看了书信之后,都忍不住手一抖,那书信直接掉到了地上。
随后附近的都听到了义长的惊叫声。
“什么!政虎公失踪了!”义长惊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岩下一龙跪在地上道:“事出突然,这是家中忍着意外得到的消息,如今越后一切如常,恐怕是上杉殿下的家臣封锁了消息。”
义长心中一惊,皱眉道:“该死,没了政虎公的坐镇,这北条就会死灰复燃!政虎公失踪前,越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岩下一龙顿首道:“越后近期发生的大小事都已经送到主公您这里了。”
义长连忙拿起越后的情报迅速浏览着,但是心情急躁之下的义长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急躁的把资料丢到一边,站起来走来走去,他只觉得自己的情绪要失控了。
如今又是七八月间,天气炎热,他完全没法冷静下来。
义长最终停下脚步,蹲到岩下一龙的身边,低喝道:“找!让出浦清锺加大力度,全力去找,还有派人去那些有意反叛上杉的家臣中去查探消息。
反上杉联盟那边也要给我盯紧,一但他们有异动就立马来报,同时散播流言,就说本家会率领三万大军进入关东!”
现在可不仅仅是义长心乱如麻,宇佐美定满、柿崎景家和直江景纲也是焦头烂额。
还好甘粨景持老成持重,在发现上杉政虎不见之后就立马封锁了消息。
不过宇佐美定满满脸的忧愁,他知道不管怎么封锁消息,时间久了,总会被别人知道的。
柿崎景家受不了这唉声叹气的氛围,出口道:“如今怎么办?主公在这个时候失踪,关东局势就彻底没救了。”
直江景纲低头道:“现在不是关东的问题了,本家可能已经处于灭亡的边缘了,家中对主公不满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造反。”
宇佐美定满分析道:“主公失踪的时候,府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主公的武力,不至于这么悄无声息。
柿崎様的女儿可是说了,主公是进入了佛堂,之后一直没有出来,现在却是失踪了,在下以为,恐怕是主公自己离开了。”
柿崎景家一脸惊讶道:“主公为何要离家出走?”
直江景纲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难道是被大熊他们给气的吗?”
柿崎景家顿时大怒道:“那些混账!竟然当着主公的面自裁,还说下那么恶毒的话!该死的大熊!”
战国一足轻的野望
第二零九章 临危受命赴越后
等到柿崎景家骂完大熊朝秀,直江景纲先是若有所思,虽有有些不太确定,一旁的宇佐美定满看到了直江景纲的神情,便问道:“景纲様,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直江景纲突出一口浊气,点头道:“在下有一个不妥的想法。”
宇佐美定满叹了口气道:“景纲様,都这个时候了,不管有什么想法都是可以的。”
直江景纲缓缓说道:“在下以为主公他一个人离家出走可能是去出家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柿崎景家直接吓得站了起来,惊声大吼道:“什么!出家?那本家怎么办,都没有继承人啊?”
宇佐美定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江景纲点头道:“在下觉得很有可能,这样我们寻找的范围就少了许多。
不过,一旦我们开始寻找,主公失踪的消息随时都会暴露,到时候本家该怎么办?”
宇佐美定满抚摸着胡须道:“到时候主公的两个分家会觊觎家督的位置,宪政公可能会收回关东管领的职位,关东也会乱成一团。
现在唯一的办法,也是危险最小的办法,那就是请小笠原信浓守了。”
直江景纲想了想,点头道:“在下同意。”
柿崎景家怒道:“大熊朝秀必须要惩罚!”
宇佐美定满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把主公找回来再说吧。”
他们三人商定,立刻派出快马前往信浓,那骑兵到了信浓没有见到义长,当即又启程前往美浓。
那名骑兵到达美浓稻叶山城的时候,已经是义长得到消息后的第三天。
义长看了上杉家几位重臣的书信,点头道:“你先回去告诉他们,我即刻起兵前往越后镇住场面。”
使者顿首道:“哈,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义长送走使者,立马招来美浓的家臣,说道:“我需要带兵去一趟越后,诸位回去守好自家的领地。”
一色义龙疑惑道:“主公要带兵去越后为上杉管领助阵吗?”
义长摇头道:“也不怕跟你们说,政虎公失踪了,他手下的几位重臣希望我暂时去镇住场面,他们想办法把政虎公找回来。”
稻叶良通惊讶道:“这这可是关东管领啊,居然失踪了?”
义长点头道:“府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有侍女看到政虎公是在去了佛堂之后消失的,他的家臣们觉的政虎公是自己离家出走了。”
义长其实有了一些眉目,他没有想到,第三次川中岛合战已经不会出现了,但是上杉政虎还是要去剃发出家,家督都不当了,而且时间提前了许久。
不过他的家臣们都惊讶的说不话来了,他们真想指着上杉政虎的鼻子大骂,一言不合丢弃家督的位置,而且还是关东管领。
这可是多少人杀害父亲兄弟,用尽心思才能得到的位置,结果上杉政虎轻易的就舍弃了,他们真的是痛心疾首啊。
义长看着家臣们的脸色,不由得说道:“政虎公是一个纯粹的人,他是一个好人,虽然不一定是合格的主君。
好了,这或许就是政虎公的人格魅力,只不过这样的行为不可取罢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退下去吧,康英,你留一下。”
一色义龙等人随即离开了大广间,只有清水康英留下了。
义长对清水康英道:“康英,你等会就可以去拿着我的指令去征召三千九百名足轻,六百名武士,五百名骑兵。这三千九百名足轻都是常备足轻,两日一练。
至于如何训练,我会从信浓调来一人,他叫东野信胜,我手下的常备足轻都是他在训练,到时候有他来帮你。
骑兵所需要的战马,我会尽快让人调给你的,你只需要招齐足够的人数,坐镇稻叶山城,稳住美浓的局面。”
清水康英很是激动,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被义长授予重任,特别是北条家又反叛了。
他弯腰低头到四十五度道:“哈!请主公放心,臣下一定不会让美浓出现问题的。”
义长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就让清水康英离开了。
清水康英离开本丸之后,立刻就拿着义长的指令征召足轻,虽然有些人是服军役已经解散回家了,不过能够当上常备足轻,待遇比临时征召来的足轻好得多,不少足轻闻讯前来报名。
城里的美浓众还以为是义长再征召士卒前往越后,便没有在意。
不过到了第二天义长带着自己的四千人马离开稻叶山城的时候,一色义龙他们都有些疑惑。不过过了两天他们就知道了,这是义长新招收来训练的军队。
义龙他们一想到义长麾下那支精锐的队伍,心中顿时胆寒,不少想要抗拒检地的国人豪族都收起了小心思。
义长带着军队录过信浓,只是在上田城待了一夜就离开了,不过留下了阿犬和阿市交给秋月去照顾。
不过在义长要离开上田城的时候,祢津里美一定要带着她的一百赤备骑兵跟随,这一百赤备骑兵都是姬武士,全是义长为了稳住这个婆娘,让她练兵安稳些。
现在里美觉得自己练出来了,一定要跟随义长前往越后,义长想越后一行最多就是震慑宵小,不一定打仗,也就答应了里美的请求。
义长随即加快行军,从北信浓前往越后,他记得上杉政虎就是在这一带的寺庙出家的,他已经记不起上杉政虎在哪里出家得了,现在只能慢慢去找了。
其实上杉政虎是要前往纪伊半岛的高野山出家,那是密宗佛教的大本营。
而上杉政虎走的路线正是越后信浓美浓进入京畿,然后前往高野山,他这一路可是行脚僧的打扮,一路步行。
虽然上杉政虎的容貌秀丽,但是在徒步走了几日,再加上苦行僧的打扮,他已经没了那么秀丽了,脸上也蒙了灰尘。
每次在他不适应的时候,他就会念经告诫自己。
走了几日的他已经到了北信浓的地界,原本他是想去拜访一下义长的,但是想起自己的初衷,他便断了念想,前往善光寺。
在前往善光寺的路上,他听到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以他天生的战场直觉,他知道远处有一支骑兵要来了,他连忙站到路边上。
很快,政虎就看到远处出现红色的身影,随着红色身影的接近,他才看清楚那些红色的身影都是姬武士,不过打着的旗帜是小笠原家的家纹。
路上的百姓看到小笠原家的家纹都纷纷跪下避让。
政虎盘坐在地上,他有些疑惑,这些姬武士哪来的,他可从没有见过,难道真如传闻那般,义长是好色之徒?
他真想劝谏一下自己这位知己了,不过想起自己行脚僧的身份,他念了一句佛号,静静的等待小笠原军的离去。
很快,他就听到了义长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义长此刻正在拍马加速,并且大喊道:“里美,你给我跑慢点啊!
战马不是这么折腾的啊,被你跑死了,一百匹战马这得损失多少钱。
还有你跑的这么快,撞到人怎么办!这都是我的子民啊混蛋!”
可惜义长的骑术可比不上里美,他只能远远地在后面追着,气的脸都通红了。
义长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喊哑了,他决定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里美这匹野马!
政虎看着离去的义长,点头道:“这才是我的知己啊,不仅对幕府忠心耿耿,而且还对自己的子民如此仁慈。
义长様,贫僧功成名就,如今急流勇退,接下来匡扶大义的事情僬侥交给你了。”
政虎念了一句佛号,便起身前往善光寺。
义长尚不知自己与政虎错身而过,他这紧赶慢赶才在傍晚的时候追上祢津里美。
祢津里美看着气急败坏的义长,大笑道:“殿下,您可是上洛过的大英雄,怎么马术还比不上妾身啊?”
义长顿时吹胡子瞪眼道:“好啊,你居然取笑我,我一定要狠狠的惩罚你!”
里美脸上的表情几乎都藏在面具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不过眼睛里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