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一善的手一抖,什么叫应该算是人,还吧,这么多不确定的语气助词总感觉有点不太妙。
“那张大哥你困了没,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他本能的想要问殷长生为什么找上他的时候,话锋却是一转,这有意义吗?
“已经睡的够久了,再睡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你要说困了就自己去睡吧,我看会电视,很久没有看电视了,有点怀念啊。”殷长生挥挥手说道。
邢一善有些尴尬,他现在哪里敢睡,再说了想睡也睡不着,今天这事实在是太刺激,让他三观都有些爆炸起来。
只是他发现,他似乎是在适应,没错,他正在适应着这些事情。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大还是说他天生就坚强。
“那张大哥你没问题吧?”虽然不想睡,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去躺一会儿比较好。
殷长生没用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他自己离开。
见此,邢一善则是说道:“那我就去眯一会儿,张大哥你慢慢看。”
说着便一个人朝着卧室里去了,没有洗漱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双眼颇有些无神。
回忆起今天的事情,他很平静,哪怕当时是心惊肉跳的,但现在的他却很平静,平静到复盘着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
张三,很神秘,很强,很可怕,但对我有好感。
老人鬼,死了。
外卖鬼,走了。
还有就是,手机。
邢一善的眼睛里的神色回归,看向了放在床头的那台老旧智能机。
漆黑的屏幕倒映出来他的脸庞,乍一看就好像是手机之中还有另一个自己和他对视。
或许,真的有东西和我对视。邢一善突兀的升起了这么一个想法出来。
只是他没有在意,轻触手机屏幕,原本乌黑的屏幕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手机里依然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救赎游戏。
他轻轻点起来,重新浮出了三个选项出来。
选项一:南郊孤儿院的房间里蹲在一个失落的小朋友,请让小朋友绽放笑容
选项二:第七中学里徘徊着一个失恋的女教师,请让她走出失恋的阴霾
选项三:富贵小区三栋有一个老人迷路了,请送老人回家
邢一善神色一变,隔壁栋居然有鬼,他仔细的回忆着,一个月前,三栋确实有个老人死了。
据说是老年痴呆之后离家出走,好不容易找到家,结果一个不小心摔倒在了楼梯口,没救过来。
“回家吗?”邢一善小声的说道。
“鬼,都需要家吗?”他想到了之前手机给他提供给针对殷长生的选项。
“如果,我不去做会怎么样?”
邢一善想着,如果他不去做这些事情,会有什么后果吗?
手机并没有给他回答,好似是全凭他心意一样。
他凝视着这三个选项,似乎在思索什么。
“救赎我,还是救赎他们,亦或者是救赎我的父母?”邢一善有些疑惑,但他可以肯定,他父母的失踪肯定和这手机以及鬼有关系。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查看过这手机,根本就无法开机,可今天又鬼上门,这手机才自动开机起来,并且帮助他脱离了危险。
没错,他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至少外头那个看电视的对他没有任何的恶意,甚至还给他点外卖,虽然送外卖的外卖员有点不大一样,但完全可以说明对方是抱有善意的。
他没有选,手机也就没有反应,甚至连程序都无法退出,就这么亮着。
邢一善尝试关掉电源,却无法关闭。
最后只能将手机一趴下,清空脑子里的所有想法。
渐渐的他觉得眼前的天花板开始模糊,不知何时,陷入了睡眠之中。
滴答,滴答。
黑暗之中,邢一善好像听见了水龙头没有关紧实,不断滴落水滴的声音。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黑暗里,那一声声的滴答声由远及近,并且越发的急促起来了。
一晃眼,惨败的月光照过他的头顶,落在了地上。
他猛然间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在楼道了里。
借着月光进来的那个窗口,他看向了外面,他明白了这里是哪里。
“富贵小区三栋吗?”抬头看去,一个老人正在上一个平台里借着月光来回踱步,似乎是在寻找着些什么。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耳边,一阵寒风般的声音响起。
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焦急,但却充斥着一种别扭的感觉,就好像是怨恨一样。
就这么一瞬间,邢一善突然睁开了眼睛,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刚才是不知不觉之间就给睡着了。
“是梦?还是”邢一善心里一阵恶寒,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后一个骨碌起身,他可不信这是梦,很明显这是救赎给他的警告。
山不就我,我便来就山。
他不积极的选择,那么救赎游戏就帮他选择。
抚摸着耳朵上残留的寒意,就感觉那老人在他的耳边低语一般。
双眼通红的走出了卧室,看见殷长生依然是那德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似乎完全没有变过一样。
“这么快,瞧你这脸色肯定不是去眯会一会儿,你肯定是偷摸去厕所撸一发。”殷长生看着邢一善的神情,忍不住调侃说道。
邢一善摇了摇头:“做了个梦,我出去一趟,张大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觉得把殷长生拉过去,肯定是万无一失的,但问题是殷长生不愿意去啊。
殷长生拿起了桌上的那一节指骨扔了过去:“我去干什么,还是在家里头看电视好一点。”
对于殷长生扔过来的那一节指骨,邢一善下意识的就接住了,那一瞬间,寒意从手上的肌肤之中不断的涌上他的心头,浓厚的恶意和不甘不断爆发开来,让他的思维有些迟滞。
本能的松开手,那指骨掉落下来,一切异样尽数消失。
他没问为什么,而是尝试用布将指骨包了起来,这寒意虽然已经渗透出来,但却没有了那般可怕,恶意与不甘似乎也被隔绝在了布中,在将指骨放入口袋之后,这股寒意总算是消失了。
“那我走去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再喊一次殷长生陪他去,只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至于让殷长生帮他解决救赎游戏的问题,说实话,对于殷长生,他还是比较信任这个救赎游戏。
哪怕殷长生表现出了善意,但却也只是如此,邢一善根本就不知道殷长生的真实性格。
万一只是一个披着友善皮子的恶鬼呢?
他不信殷长生,也不信救赎游戏。
无论是殷长生还是救赎游戏,对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存在。
殷长生看着他出了门,不由得一笑。
他的心思殷长生也是猜到了一点,他也没在意。
“这小子,不一般。”
这邢一善看着平平无奇,但殷长生却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情,他的火花命运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命运的味道。
就好像是勇者踏上了征途的那种史诗感一样。
“救赎,或者是毁灭?”
殷长生看着自己的主线任务,这一次的主线任务堪称是模糊至极,不像之前的主线任务那般简洁明了,哪怕是名动天下这种含糊不清的任务都比这一次的主线任务要清晰。
手中一道黑白色的气息被他搅乱,哪怕乱成一团,这黑白之色依然是泾渭分明。
“善恶,黑白,真是不可思议的世界。”殷长生的目光深远,透过重重阻碍,看见了邢一善走入了第三栋楼。
在殷长生眼里,这个世界很奇怪,奇怪到什么程度?
虚空献祭抽不到任何的万智牌,就好像这个世界的卡池是空的一样。
甚至整个世界就好像是空壳子一样,充斥着人性的善恶。
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给掏空了身体,空落落的就剩下一张皮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知世界的感觉是他第一次有,或许是他成为了世界的原因,能够感知到世界大体的情况。
也正是如此,他在这次的进阶任务里知道了很多东西。
“精魂,你跟过去看一下,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搭一把手。”殷长生说着,精魂从体内钻出,朝着第四栋楼而去。
而后看了眼立在一旁的黑白伞之中隐隐冒出的紫气,有些担心。
失心魔在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之后就突然陷入了沉睡,完全无法叫醒,殷长生也只能暂时把他保护在伞里面。
这把伞是由罗刹妖伞和混元珍珠伞炼制而成,伞柄处挂则是挂着五毒兽、血海魔童、龟丞相的遗言、牛魔王的怒吼和转轮王的哀嚎,这些也是经过殷长生他重新炼制过的,被整合为一体。
殷长生怀疑失心魔的沉睡和这个世界特殊性有关,失心魔没有心,而这个世界里充斥着人性里散发出的善恶,从那不断翻滚膨胀的紫雾来看,很大的可能是吃撑了。
这个任务世界,或许就是失心魔的机缘了。
“没有思想,不懂思考的傻瓜似乎正在成长呢。”殷长生看着失心魔的面板,状态栏里显示的沉睡二字很显眼。
殷长生通过武斗谋士的意念连接深入沉睡的失心魔脑海之中,一片空落落的,没有任何东西。
就好像失心魔没有任何的烦恼与忧愁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哪怕有了意念连接,失心魔也是一直没有多少的存在感。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九年义务教育的优秀
邢一善活动了一下快要被冻僵了的身体,刺骨的寒意正在一点点的消退下去。
他,把迷路的老人背会家了,没错,是背不是带。
那种寒彻心扉的感觉让他的精神都有些颓靡,拍了拍脸之后,让自己清醒了不少。
【你获得招魂体质】
【招魂体质:能够更加容易的被厉鬼所注意并且更容易获得好感度】
看着救赎游戏里获得东西,让原本清醒不少的邢一善整个人都僵住了。
招魂体质?
这玩意是奖励?这明明是惩罚好吧。
“咳,这简直是坑了啊。”邢一善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拿起那手机了,而是直接跳楼下去。
入了坑,从短痛变成了长痛,这让他脸上带上了一张痛苦面具一样,真的难顶啊。
回去的路上,看着月光,邢一善慢悠悠的走着。
只是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情,那是他觉得自己走路的时候为什么有一种拉扯的负重感。
就好像是拽着什么一起走一样。
四下打量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人,但这种负重感却依然存在。
顺着月光看下去,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好像有些厚重。
没错,他觉得自己影子脑袋部分比其他部分跟厚实一些,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下。
仔细看着,一个寒意涌上心头。
惨白色的月光照耀下,他看见他背回去的那个老人就这么站在了他的影子上,不偏不倚,就站在他影子的头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邢一善看着老人眼中怨毒的双眼,打了一个冷颤。
“老爷子,您这事可不道德,我送你回家,你这赖上我是怎么回事。”邢一善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齐安阳好感度+20】
手机突然震动,邢一善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齐安阳,应该就是这位了,这一次就加了20的好感度,应该不会对他做些什么吧。
毕竟他家里那位就加了2点好感度,就对他不错,这一下子翻了20倍,是不是证明他把我当孙子看?
齐安阳没有说话,就是这么看着邢一善。
对视了有一分钟,邢一善实在是忍不住了:“老爷子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呢。”
说完这话,硬着头皮就往回走,那负重感依然没有消失。
邢一善知道,只要自己回去了,家里头那个跟狠的肯定能处理这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走回去。
虽然说有了20点好感度打底,但他真的不敢赌。
看齐安阳这情况,估计是不会说话,也就没办法交流了。
“别,进,去,危,险。”
正要进入楼梯口的时候,邢一善的肩上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耳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老人声。
这手就跟铁钳一样,死死的抓住他的肩膀。
邢一善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这路上不发作,眼看着我这就要回家了,上来直接掐断他的希望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只是他此刻也反思起了一点,那就是对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危险。
‘张三!’
那个连救赎游戏都检测不出名字的存在,他很危险这件事邢一善是知道的,但具体有多危险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