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狗腿。
祝超心想。
——有点东西。
——怪不得她只演一个35番，就能哄得吴志津推荐她。
——不过，这套对他这个导演没用。
祝超背着手，正要开口。
就见包软软提着小板凳跟茶包，与他‘这个导演’擦肩而过。
“林医生。”
包软软笑容满面地与导演擦肩而过。
迎上剧组特聘医疗专家——南大医学教授、南院急救科主任，林有德。
导演祝超：“？”
“您刚说的cpr我都记下来啦。”
“能再跟我说说，骨骼跟肌肉伤害的急救措施吗……还有譬如被砍伤、刺伤要害的急救措施跟药物。”
导演祝超：“？？”
包软软笑成一朵花。
把凳子当场放下来，请林医生就坐。
把保温杯放在他手里。
又拿出笔记本。
免费的急救知识补课啊！
包软软的眼里闪着光。
但凡她以前多了解一些，当年在游戏里，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看林医生，就像是在看一个移动的保命宝藏库。
“那我就继续给你说说——”
林有德第一次在剧组，遇到这么好学的演员。
而且学习态度这么好！
他在学校教书，也不是各个学生都会把他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而且现在的孩子，很少有以前对师傅如同对父亲的尊重。
端椅子，倒茶，……没有的。
当然，他平时对学生也没这些要求。
他们能把知识都掌握，他就很高兴了。
但包软软学习认真，又有这样超高的尊师态度，就让林有德特别稀罕。
任哪个长辈被这样一个小女孩，用求知欲满满——好像今天不学习，明天就会死去的炙热眼神看着，都会动容。
想要尽其所能，教她更多！
“说到肌肉……”
一大一小，瞬间跟忘年交一样。
交流起来。
祝超导演：“？”
他是谁，他在哪儿？
总算，林有德专家一拍额头，“诶呦，忘了忘了。导演，你是想看看包软软学得怎么样？”
您可算想起来了。
祝超无语，“对。”
“小包，你演示一个cpr动作给导演看。”林有德挥手。
祝超：“直接走戏，全过一遍。”
包软软一脸遗憾，她只想继续听课啊。
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
剧组有个练习的急救假人模型。
当场搬了过来。
祝超不信邪，背着手，准备好好检查每个人。
医疗组演员，待会有cpr戏份的一个个上。
看了两三个，祝超颔首。
大家的动作、姿势都看起来有模有样。
虽然出手有点像是实习医生，带着点不确定，但在戏里的战场上，小医生紧张也情有可原。
只要别出现太多的错误就可以。
祝超满意，“不错，待会开机也要保持这个状态。”
紧接着刘芳后面，就是包软软。
可她一上场，就让本来悠闲的祝超瞪大了眼！
别人都是走到假人模型身边的。
但包软软却是一脸焦急，五个箭步冲到假人身前！
急得不得了，好像她慢一拍，真的要死人一样！
这小跑过去的速度，都带起了一阵风，还差点撞到‘病人’躺着的桌子上！
但眼看要撞上时，她手一撑，就跳了起来，双腿啪地跪坐在‘病人’上。
还没等祝超倒吸一口气，她右手掌根放在模型胸口，左手掌根飞快叠在右手上。
双肘笔直。
标准的90°垂直，向下。
用力按压。
“1，2，3……”
按压后，干净利落地报数。
马尾辫在她身后，跳跃。
心脏复苏人体模型的按压条码绿灯，不停闪。
正确按压液晶计数1次。
正确按压液晶计数2次。
正确按压液晶计数3次。
……
祝超张了张嘴。
怎么回事？
这个模型还会计数的？
那刚才几个演员呢？
“只有按压位置正确，并且力度到位，不重，也不轻，才会成功计数1次。”
林有德在旁边解释。
？
？
只有她按对了？
祝超眉眼一跳，看着眼前不停按压、仿佛不知疲倦小马达的包软软。
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阳光下发光！
刮目相看！
“可以了，小包，停一停。我们正式开拍。”祝超喊停。
他已经完全看出区别了。
包软软确实学得最好。
整个cpr一气呵成，雷厉风行。
不仅姿势标准，而且还真的被模型数据都认可了。
祝超一个大男人，隐隐地脸红。
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了。
包软软这个年轻女演员，挺好的。
“小包，走。”
他又亲切地喊了声。
但——
“111，112，113，……”
包软软还在按。
“？”
祝超愣了下，提高音量，“咳，可以了，小包你做得很好，我们去拍摄吧。”
但包软软根本没停下。
“123，124，125……”
祝超：“？？”
直到病人模型发出一声电子音——“急救成功。”
一阵欢快音乐奏响，模型显示脉搏连续，心跳跳动……
包软软才呼了一声，停下动作。
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红唇一咧。
“总算活过来了！”
开心！
全场静寂。
包软软这才慢吞吞，从模型上爬下来，还差点踉跄了下。
又回复到了纤弱柔软、水眸易碎的小可怜模样，仿佛风没来就要倒下了。
跟刚才专业扑在‘病人’上的白大褂医生形象，判若两人。
“艹。”
祝超暗骂一声。
原来包软软演技可以啊。
刚才这就是入戏了！
他叫都叫不醒。
这中跟入定一样全身心投入角色、情景的演员，越来越少了。
年轻一代里，屈指可数。
仅有的几个，也都去电影圈拍大导的戏。
轮到电视圈，轮到他这中还没拍出爆款剧的导演，……肉找不到，汤都不剩多少了。
艹啊。
祝超在心底又骂一声。
怎么吴志津老师推荐包软软，推荐得这么晚呢？
怎么就让她饰演一个小角色呢？
后悔！
祝超就是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这剧组就应该延迟一个月开机！
那不就能让吴志津，推荐她来试镜女三女四了吗？
祝超觉得现在包软软只演一个小医生，太浪费了。
“小包，你演的不错啊。”
祝超竖起大拇指。
包软软眨了下眼。
她演什么啦？
正式开拍。
因为其他几个演员失误，ng了四五次。
包软软的几个镜头跟场景，都是两遍之内过。
祝超原本以为，要花时间反复的片段，结果顺利地不得了。
“ok，收工！”
一看时间，才晚上五点。
比祝超之前认为的至少晚上九点收工，早了四小时！
他都有些发愣。
这群演员，除了包软软，其他人都上周就在拍了。
他预估拍摄的时间，是根据上周情况，加了20％余量给包软软失误用。
结果现在，提前了至少一半时间结束。
怎么提前这么多？
“一个好学生，会带动全班的进步。”林有德专家，拿着泡菊花茶的保温杯，笑眯眯转过来。
祝超愣了下。
结果他还没开口，娇软好学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林教授，你上完洗手间了啊。刚才讲到了肺部刀伤处理，那牵涉到主动脉怎么办？”
祝超：“！”
这题超纲了！
剧本上根本没有。
林有德都苦笑，他刚想歇一口气。
但包软软转出来，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个演员。
“教授，我也想知道。枪伤怎么处理，我下次万一演到这个角色……”
“对对，还有紧急接生的知识……”
其他演员们，都被包软软激起了斗志！
原本这些医生角色，都是军旅片的边缘小角色。
最重要的一个医生，总共也就五六集。
大家原本都挺咸鱼的。
但现在……包软软太努力了，带动了他们。
她长得跟天仙一样外貌惊艳，私下还这么好学。
那他们怎么能荒废呢？
剧本上只有两个急救案例，她要追着专家学六个。
他们也要这样！
大家瞬间内卷起来了！
林有德是抱着保温杯逃出来的。
没一会儿又被抓过去讲课了。
落单的祝超：“……”
我好大一个导演站在这儿，竟然你们都看不见？
但没一会儿，他嘴角上扬。
吴志津经过时，还被他叫住。
“吴哥，你眼光没得说，多谢你介绍包软软来剧组了。”
吴志津一脸懵逼，但很快想到包软软在直播间的表现。
拍了下额头，“我就知道。”
这孩子没给他丢脸。
是，她那么喜欢他演的剧。
他可是20岁就在横店拼命的人。
“演得不错吧？小丫头喜欢我的戏，估计没少看我的剧。她学习我的表演方式了吧？”
祝超：“？”
你一个演扛枪的，怎么教人家做医生啊？
你想的，真是比长得还好看！
*
“你好，请问有看见包软软吗？”
唐茜扛着镜头小白，又冲到了据说包软软今天有拍摄工作的剧组。
她又是从黄牛那里买的剧组内部位置。
价格不贵，军旅片剧组没有流量，都是老戏骨、小透明，无人问津。
她只花了三百块，就拿到了工作证。
但到了地方，唐茜在剧组看一圈，没找到包软软的身影，男主女主倒是看见了。
唐茜一阵懵逼，终于找到剧组唯一一个蹲守的代拍大哥，递了包烟。
她还给大哥看了下包软软的照片。
代拍大哥一看，乐了，“哦就是刚在这的小美女啊！她早走了，拍完了啊。”
“啊？不是说拍到晚上九点的吗？”
“啧，她一条啊。导演早放她走了，她六点就被接走了！”
唐茜：“！”
一条过。
一条。
包软软的演技，到底怎么回事啊？
等下！
她三百块黄牛钱！
唐茜原地吐血。
*
“薛哥，查到陆文曜别墅里三个月前辞退的保姆。”
独立工作室里。
陈锋撩开垂下来的绿植藤蔓，又拍开两条凑过来的二哈。
看向瘫在沙发上看投资报告的人。
“她说，是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每周进一次别墅。确认是小包子了。”
薛璟在报告上移动的修长手指，顿了下。
“但保姆从没有见过唐羽馨，也不知道她跟陆文曜是情侣关系。”
陈锋握拳。
“他肯定是出轨了。”
说起来他就咬牙切齿。
“不过，保姆不愿出面做证，说她没有证据。包软软每周去一次别墅，她们手机都被收走了，也没拍照片什么。”
薛璟挑眉。
但陈锋八卦无比地压低了声音，“两人在别墅里过夜，但保姆说只见到他们在一起用餐、看电影。每天，陆文曜都在书房过，小包子被她带去客房。”
“薛哥，陆文曜那方面难道不行？”陈锋脸上泛起一丝有趣，“小包子这脸这身材，他都没反应……”
薛璟扔下文件，瞥了他一眼。
桃花眼锋利。
陈锋瘪嘴，伸手做了个拉链动作。
正要再开口，一阵手机铃声。
陈锋顺手一接。
“啊，结束了？”
“剧组不是预估九点结束吗？这……我现在开车过来。”
陈锋接到电话，一阵懵逼。
收起手机，就朝仰躺在皮质沙发上的懒散男人，无语抱怨。
“薛哥，小包这剧组不靠谱。竟然提前三个小时就结束了，怎么做的拍摄计划，导演不会是新手吧！”
抱怨归抱怨。
陈锋还是马上站起来。
倒是薛璟桃花眼闪烁。
她是真的被骗了。
那天怕蛇的脆弱，是被感情欺骗的后遗症？
薛璟按住懒散的眉心，扫了眼茶几上两叠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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