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是一对一的试镜，跟之前她跟其他四个人同时面试不一样了。
“包软软，假设你现在就在课堂里。”
一共三位老师负责面试。
张晨浩坐在c位。
一见包软软进来，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惜，但很快压了下去，公事公办。
“你就把我们当做学生。”
“现在你可以自由发挥，直到我们给你新的表演题目。”
包软软恍然，“所以这就开始上课了吗？”
张晨浩犀利地看向她。
其他两位试镜的老师，也一脸严肃，审视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落在她的脸上。
他们这表情根本不是学生，而是在向试镜演员施压。
这无疑是一场有难度的压力面试！
只要试镜的人流露出一些胆怯，就完蛋了。
“对，现在就开始。”
张晨浩无情。
在她之前，他已经干掉了将近六十个候选人！
这部正剧，老戏骨非常多。
这个支教女老师，又有很多跟老戏骨对戏的场面。
一旦演技拖垮，在镜头上会非常明显，被碾压到地心去。
他不得不严厉，为剧组跟资方负责！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更换角色的机会，最后一次……”
张晨浩爱才。
但话音未落——他抬起头，没见到包软软作为面试人一分一毫的胆怯、也没见到她一丝的紧张跟青涩。
反而见到这个之前怕死无比的漂亮女演员，精致鹅蛋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语重心长的过来人表情。
？？？
？？
“这位同学，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说话？”
包软软小脸板着，踱步到他面前。
张晨浩：“？？”
这么快入戏了？
包软软如水般的目光朝他扫来。
“一节课45分钟。”
她做过功课了，还知道课程时间。
“老师讲得口干舌燥，站得腰酸背痛，老师这么辛苦，为你付出了45分钟的生命时长，老师是为了什么？”
包软软表情沉痛无比，简直就是在哀悼自己流失的生命。
张晨浩：“！”
这腔调……还挺像老师的。
“你要听讲啊！那你给老师说说，健康的个人卫生习惯，有哪些？”
张晨浩：“……”
给的资料，倒也没写是哪一门课的老师。
卫生老师，也勉强算是老师了。
“你看，不听讲，错过了重要的卫生知识点，你对得起你的生命吗？对得起老师45分钟生命的流逝吗？”
张晨浩：“！”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包软软又一步逼近。
还朝他额头伸出了细嫩的白皙手指。
张晨浩：“……”
咋地？
还想打学生？
“我叫张晨浩，老师。”
包软软表情当下沉痛且严肃。
“张晨浩同学，下课你到老师办公室来一下。”
“？”
她的手指，虚空戳了戳他的刘海。
刚看过的书本知识，立刻翻滚上来。
“刘海长度不能超过眉毛，你的头发不符合个人卫生的标准。”
张晨浩忍不住伸手，按住自己的刘海。
包软软心痛。
“头发到你眼睛里去了，视力会下降，用眼也不卫生，你以后几十年还要用到你的眼睛，要保护它知道吗？“
“老师给你扣一分个人卫生分。”
“下课后来办公室，老师给你剪掉它。”
张晨浩：“！”
感觉再试镜下去，他头发要不保了？
“试镜就到这里！”
张晨浩一瞬喊出来。
包软软啊了一声，水眸中溢出一丝‘怎么就结束了呢’。
好像很可惜，现在不能让他去办公室，把他这搓影响视力的刘海剪掉一样！
“其实我还没说完，张同学，你的指甲也有点长了，个人卫生……”
张晨浩：“！试镜结束！”
她还上瘾了。
“包软软这个眼神戏很不错哦。有对学生的健康关心，很贴合这个角色啊。”
左边的一个女老师，当场表扬了起来。
张晨浩：“？”
“确实，她一开始讲课的教育口吻有点刻意学习年爱上书屋毕业的笨拙感演出来了。而且，对于山区孩子的关心跟教育着力点，也把握的非常好。”右侧的男老师也补充，还不断颔首，“很生活化了。”
张晨浩：“？？”
“老张，你这次看走眼了，还跟我们说她适合周家小媳妇那个角色，我觉得不是，她明显适合这个山区老师。”
“对，我也同意！前面几十个否掉的，都没演出支教老师的特点。”
“但她身上有，张老师你看她关注的不仅仅是你的学业，还有你的头发跟指甲长了……”
不是他的学业。
刚才只是假设性表演。
说的跟他真的上课不听讲一样。
张晨浩有被冒犯到。
但转而，他一愣。
确实。
她演出了一个山区支教老师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怎么让孩子听话，上课方式一开始想用气势取胜。
有一中拙劣感。
但这恰恰突出了刚到山区新环境、初出茅庐没经验的女老师特性。
他们前面五十多个面试的演员，都演得太……老师了。
太标准。
演出来，就是一个学校老师的数学或语文老师模板，缺了青涩感。
而且，山区老师因为数量极少。
一人，可能就要承担五六门课程，不仅要讲课，还是班主任，要家访要关心孩子日常生活，还要关心学校环境……
只有她……关注到了他的头发跟指甲。
这正符合了山区老师，一人撑起整所学校的历史状况。
她对这个人物的理解跟分析，比其他面试者都要到位！
“就她了吧？张老师？”女老师建议。
张晨浩扶额，“那再让她加试一场。她到了山区，不习惯当地不能洗澡，喝的水里有黄沙，开始变得痛苦。”
“咦，刚才怎么不让她一起演了？”
张晨浩：“……”
没多久，包软软又被叫了进来。
她都差点离开了。
结果，一进房，就被告知了悲惨的情节。
“你到的第一天，发现这里没有洗澡水，你可能这一周甚至更久时间都无法洗澡。”
“端起茶杯，发现里面的水有沙子。”
当场，包软软清秀纤细的小脸，表情崩塌了。
她一瞬想到了游戏里。
沙漠副本中，漫天的黄沙飞舞，无论是吃的东西还是喝的，都十分紧缺。
哪怕是收集到一些食材，上面也都积着厚厚的沙子。
杯子上是一层浑浊不堪的悬浮。
哪怕找到的湖水，喝起来都充满了砂砾口感。
她不想喝。
但为了不渴死，为了活下去……哪怕黄沙拉伤喉咙，让她恶心地飙出眼泪，她也要拼命咽下去！
包软软咬牙。
看着面前张晨浩递过来的一个表演道具——水杯。
她柳眉蹙起。
接过水杯的刹那，她一双纤细水眸就充满了痛苦。
张开粉唇，努力吹了吹水杯的表面。
哪怕知道这样，吹不掉任何一粒黄沙，也想努力一下。
果然，没有任何改善。
她眼里慢慢溢出一丝水光。
泪眼朦胧。
但还是要喝，她渴地舔了舔嘴唇。
狠心一闭眼，把杯子送到嘴边。
仰头喝了一小口。
——
“呕！”她捂住小嘴，痛苦万分。
张晨浩：“！”
两位老师：“！！”
第40章 今天也保命了
太逼真了！
哪怕张晨浩三个人； 多年负责选角，一年也看不到几次这么逼真的喝黄沙水演绎！
水杯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再清楚不过，那只是一个道具。
但现在包软软两眼泛着泪花儿，小脸因为泛恶心而苍白无力。
唇瓣也失去了颜色； 如同纸白。
好像真的在喝一杯黄沙水！
这演绎的表情、动作太具体、太生动了！
张晨浩想说什么； 但喉咙却被这动人表演卡住。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纤细女孩； 为了理想忍受艰苦； 都会动容。
包软软完全演出来了！
而她现在还在演。
想放下杯子； 但又痛苦地拿起。
一手纤细地按着锁骨，小口小口地蹙眉又抿了两下。
沾湿了唇。
才放下。
好像难以下咽。
……
“好！”
“没什么问题，你回家等我们的消息吧！”
女老师差点脱口而出——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但这不符合规矩； 她后面还有其他面试者。
没有全部看完； 他们还不能做决定。
但房间里的三个面试老师，相互看了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艳跟感慨。
就是她了。
没有人比她更合适这个角色！
“辛苦了。”
张晨浩说出这句话，脸上都有些尴尬。
他尴尬地； 两脚都想在地上抠出一个魔仙堡了。
刚才面试前； 他还信誓旦旦； 觉得她不适合，还给她推荐了另一个难产角色。
这两个月； 他还一直都在给她工作室； 发各种怕死角色的试镜邀约。
她经纪人拒绝多次； 他还认为是她经纪人眼高手低，没有看出她的表演局限。
可现在……他才知道； 她经纪人眼光独到！
而他错的彻底！
她也许有局限，但绝不局限于畏惧死亡——这么小一个领域！
她的表演领域……十分宽广。
哪怕脱离她的个人经历，也完全能胜任！
张晨浩在包软软离开后，又看了一遍她的简历。
偶像剧27番位。
都市片13番位。
军旅剧35番位。
……
包软软； 完全被市场低估了！
她是一颗沧海遗珠啊！
“老张，你今天得请客吃饭啊。要是听你的，这角色再找半个月，也找不到她这样的啊！”
“是啊，我们差点被带到沟里去了。”
张晨浩：“……”
“我请我请。”
“对了，你要不先去理发？”
“！！！”
*
试镜完毕，包软软就迅速上了等候的保姆车。
陈锋刚在车上，结束一个远程的会议。
“哟，怎么样啊，小包子？看你脸色不太好？”
包软软摆手，“没事。”
但说是这么说，她上了车后就沉默了。
系好安全带，连她平时最爱喝的白开水、养生茶都不喝了。
只匆匆消毒了下手，就坐着神游。
陈锋吓到了，“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啊？有困难，还有我跟薛哥呢！”
薛……
包软软无力的眼神，稍许一亮。
因为回忆而隐隐不适的喉咙，又不想喝水又难受的折磨，似乎淡去了一些。
“峰哥，你能不能帮我发一条消息啊？”
“嗯？发什么，发给谁啊？”
十分钟后。
正在燕京城出差的薛璟，收到一条消息。
【陈锋：薛哥，麻烦你录一条语音——
我们现在的水质，没有经过严重污染。
你在家打开水龙头，就能收获符合db31/t 1091…2018《生活饮用水水质标准》的安全饮用水。
它们都经过符合标准的沉淀、消毒、过滤等工艺流程的处理，再购买一个质量过硬的净水过滤器，你就能放心饮用。
不仅健康，还有点甜。】
薛璟：“？”
【陈锋：这是小包子口述让我发的，打字可累死我了！你记得给她录语音啊。】
【陈锋：她说，你语速就跟上次那版社会主义价值观一样。但是这次，你声音稍微柔软一点，谢谢。哦……这个谢谢是小包子让我对你说的。】
薛璟桃花眼眸，刹那抽了一下。
抬眼，朝面前正在讲ppt的投资伙伴，示意暂停。
低头翻阅了下手机，看到剧本角色描述——支教李老师，发现这里的生活条件恶劣，水……
脑海里不由闪过，出门必带矿泉水、保温杯的纤细身影。
薛璟的桃花眼低垂，沉吟了两三秒。
抬头，看向面前正襟危坐的中年男子，“柳总，刚说到你们恒泉，直接从水源地装瓶？”
“对对，我们在水源地建厂，在水源地装瓶，全程降低了所有不必要的人体接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