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我哎？”
本能的还想要说点什么，可忽然，罗迪整个表情狠狠一僵，他这才注意到一个问题——
眼前这个秦牧阳，好像也根本不受游戏后台的操控！
是啊！
狄文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秘密“研究所”放到军事基地旁边？又为什么要费心思悄悄在自己手心上写地址，而不是直接说？
只要注射了纳米原虫，所有玩家的所有行为、思想理论上就全都在后台的监控范围之中，哪怕狄文胸有丘壑，却也只能借助军事基地那复杂的电磁干扰波才能勉强暂时脱离一点后台的监控。
可眼前这个秦牧阳呢？
整个游戏里他其实触碰过好几次游戏规则了。
比如在隧道里，后台明明不允许二人探测，可直到探测器进入废弃实验室之前后台都什么都没做。
还有最后，他说迷雾是后台接管的开关，可他自己却在装昏迷后还私聊自己，不但发送语音，甚至还不怕后台监控，甚至眼下
如果他真的跟其他玩家一样全程受控的话，那么弄个什么“暗室”还有意义么？
“你、你”
“好了，我什么我！”
再次满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秦牧阳直接伸手拍了拍刚刚调试好的手术床：
“上来，躺好，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慢慢跟你说，你小子，还有好多东西要学呢”
秦牧阳的声音，已经显得阴郁异常。
第四十九章 瞒天过海（41）冰山一角
“啊是啊”
愣柯柯的张着大嘴躺在手术台上，秦牧阳所说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罗迪的认知。
首先，自己体内被植入的芯片包括了对自己定位、心跳、体温、声音和视相等全方面的监控。
按照秦牧阳的说法，后台现在对自己体内的纳米原虫属于完全失控状态，所以不得已只能用外用辅助来监视自己。
而这第二点就顺理成章了，就是秦牧阳这里，不但能够屏蔽这些控制芯片向外传送的信号，而且甚至还可以根据芯片的型号向外传送假的模拟信号。
也就是说，现在在后台监控的信息上来看，自己正在一处最大的“成人吧”里，享受着一些“精神层面”的欢愉，所以时间长一点也理所应当。
“沃日你嘿！”
罗迪现在真是，掐死秦牧阳的心都有。
看起来自己这点德性算是在后台那边给败坏光了。
不过接下来，秦牧阳还是用知识，把罗迪的世界观给彻底洗礼了一遍：
“的确，你身体的细胞算是某种程度上‘降服’了纳米原虫，所以你能跟其他玩家一样参与游戏，接收系统信息，但系统却没办法从你这收集信息”
说到这里，秦牧阳随手关闭了扫描灯，将“眼镜”从脸上摘下来，然后仿佛十分疲惫的用力揉了揉额头。
“你之前说，你的身体莫名吞噬了一个玩家的纳米原虫，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啊！是啊是啊！而且我现在还能断肢重生了，还继承了他的异能，还有在迷雾里和小山村中，我竟然能对那些声波”
可算是见到个“明白人”了，罗迪就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拼了命的朝着秦牧阳一通话痨。
“哎好好好，不用磨叽，我听一遍了”
实在受不了罗迪打开“怨妇”模式，秦牧阳急忙满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你先别着急，首先我可以告诉你，虽然我没有小山村居民的细胞样本，但你的细胞，至少的确跟人类的有点不一样。”
说到这里，秦牧阳不禁又毫不掩饰酸意的啧了啧舌：
“啧啧，也不知道该说你小子命好还是命不好，通过我刚才的扫描，你的细胞现在和纳米原虫已经形成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平衡。
马斯隆公司的纳米原虫，本身就能够利用细胞的线粒体进行分裂增殖，而恰好，你体内的这些细胞完美的提供了原料，所以”
“说人话！”
罗迪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
“额”
一下子被罗迪噎得“嗝喽”一声，秦牧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足足愣了片刻，这才满脸鄙夷的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你体内原本这些细胞也要增殖，纳米原虫也要增殖。
现在这两种力量在你体内平衡了，互相汲取，互相支撑，当然，这也就是你能控制远超同等级玩家的能量的原因。
但是，这种情况却并不是毫无风险的。
如果哪天这平衡打破了，或者不平衡了，那你的结果也十分清晰，要么变成怪物，要么彻底变成傀儡，就再没有这种状态了，明白了么？”
“嗯”
终于，当听完了秦牧阳的所有解释，罗迪张着大嘴，这回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恐怕任谁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都不可能一点压力都没有吧？
足足过了许久
“你你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么？”
有些时候，真是明白了还不如糊涂着，可既然明白了，罗迪怎么可能不想要把这问题彻底解决掉？
“没有！”
可秦牧阳十分干脆的泯了他的心思。
“这东西现在已经不是解不解决的问题了。
你之前说，你的纳米原虫是从一个玩家那‘吸’来的是吧？
那你就不好奇么？你吸的是纳米原虫，他的脂肪、内脏，甚至是大脑都去哪了？”
“呕你别说了，我特么想吐！”
罗迪脸色瞬间一僵。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是罗迪最不想面对的，那这件事绝对能占上一席。
他压根就不想去琢磨，自己为什么能把人吸成“人干”，而吸完之后的那些“东西”都哪去了。
“呵呵~”
只不过很显然，秦牧阳压根就没打算这么便宜了他：
“跟市面上的《天择》不同，‘黑暗版’的纳米原虫已经跟玩家们全身的细胞都融为了一体。
所以跟你细胞产生感应的是纳米原虫，但你所吸收过来的，却是他全身的细胞，只不过”
说到这，秦牧阳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古怪的神情：
“我现在真怀疑你小子到底还能遇到多少幸运的巧合。
你应该知道吧，玩家的异能，其实就是纳米原虫跟基因结合后，产生的特殊波段对自然力量的感应。
你的细胞能吞噬能量，但如果一旦短时间能量进入太多，你细胞‘消化’不掉的时候，纳米原虫就会把它们捕捉并且储存起来，就好像糖分会转化成脂肪一般，这种改变是普通细胞的玩家所不能想象的。
也就是说，其实理论上，你已经拥有了陈晶的异能，只不过你现在感知水平太次，还无法运用罢了。”
“”
罗迪宕机了。
愣柯柯的张着大嘴，他只能机械的听着秦牧阳的解释，整个脑子都乱做了一团。
什么意思？
那就是说自己还真是，只要受到致命能量伤害，就会多出一种“异能”来？
那自己不成了“人体电池”了？
“切！”
眼见着罗迪一副“陷入重启”的模样，秦牧阳鄙夷的撇了撇嘴，可却还是继续发声：
“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呢，故意找死然后吸收异能，这种事情看几率的，挂掉的概率会更大。
我现在要跟你说的重点，是另外一件事情！”
一句话出口，十分罕见的，秦牧阳的态度却前所未有的，变得严肃起来：
“你应该也知道‘储存意识’这件事了吧？
你要记住，你的纳米原虫毕竟是从别人那夺来的。
纳米原虫能够储存意识，是因为在脑子里时间久了会形成某种量子级的震荡序列，你吸收过来之后因为你自己有序列，所以打乱了他的。
可如果你想强行剥离，那搞不好他的序列就又会重生，所以，你很有可能陷入精神错乱或者多重人格，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你现在的身体里，理论上可以说，还存在着两个灵魂呢！”
“轰！”
罗迪的大脑，如遭雷击！
呆了！
这一回毫无疑问的，罗迪整个人都陷入到呆滞之中！
什么“震荡序列”，什么“多重人格”罗迪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现在满脑子只听到了一个词——灵魂！
纳米原虫，真的能够储存灵魂！
如果马斯隆公司，真的已经能够复制人类“灵魂”的话，莫非那个女孩真的是
“你你说得这些都靠谱么？有鼻子有眼的，我怎么越听越玄乎呢？
实在不愿相信自己所猜的那种“残忍真相”，罗迪竭力清了清干涩的嗓音，可还想要再做“挣扎”。
然而，听到罗迪的话语，十分罕见的，秦牧阳的眼神一阵落寞，可目光里，竟隐隐泛起了一抹，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沧桑：
“呵呵，之前浓雾中那些原本应该死掉的平民你也看到了吧？
还有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我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就算从娘胎里就学习，又怎么会掌握这么多高科技的信息？
我的这些知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秦牧阳的声音，已经变得萧索异常。
第五十章 瞒天过海（42）世界的真相
曜日星系，第三行星历2049年，人们公认的技术奇点，爆发了。
脑机一体化的完成，一度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讨论。
不过，作为核心团队的一员，秦牧阳的爷爷和爸爸妈妈始终认为这种技术应该应用在医疗和教育领域，而并非商业化。
这世界上，可是一直存在着“忒修斯之船”的故事的。
人类之所以为人并不是因为“肉身结构”，而正是因为每个人独特的思维。
如果开启了“思维意识数据化”，那接下来人类，到底还能用什么证明自己的人格？
然而，他们的声音，又怎么能挡得住资本的疯狂？
眼看着自己亲手研制出来的技术越走越偏，秦家三口痛心不已，在几次跟高层沟通无果后，一家人干脆决定，离开团队，然后向官家高层揭发！
然后
一场莫名的车祸，就这样发生了！
一辆无人驾驶的卡车，直接将三个只醉心科研的科学家搅成了肉泥。
那年，秦牧阳七岁。
车祸的现场惨不忍睹。
等他接到通知赶到现场的时候，整辆“铁饼”里甚至都分不清有几个人
四周的工作人员不停的忙着应付记者，根本没人想要上来哪怕救援一下。
紧接着，孤零零一个人嚎咷痛哭的小牧阳忽然发现，那半截漏在外边的苍老手臂，竟然微微的，一直在颤动！
“快、快来人啊，他、他们还没死！”
秦牧阳声嘶力竭的一边哭喊，一边伸手就去拉那只手臂。
然而四周的工作人员却全都疯狂的提高了声音，甚至不让任何人拍下哪怕一张的照片。
再然后
“噗！”
一声谁也没有听到的轻响，秦牧阳的小手微微一疼，只几秒钟过后
这个脸上泪水还没有擦干的小孩子，就这么默默的站起身来，满面寒霜的悄悄离开了场地。
从始至终，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哪怕多看他一眼。
可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就只那几秒钟过后，再次站起身来的秦牧阳，眼神之中再不见童真的稚气，拥有的只剩下岁月的苍老，和无尽的阴寒
“呵呵，利用纳米原虫保留自己的意识，这种技术在顶层那帮家伙的圈子里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爷爷本可以保留他自己的意识而压制我的，可为了能让我更健康、更安全的成长，他老人家在给我留下了最后的嘱托之后，直接强行抹除了自我，只给我留下了这几十年来的无尽学识。”
一句话出口，秦牧阳的眼皮微微跳了跳，可只微微一闪，却又再次变回到那种冰冷的阴霾。
“突然接受整整另一个人的一生，这种体会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
爷爷对我毫无恶意，而且他的记忆我大半还都清楚。
但即便如此，单只分开两人的记忆我就用了一年多，然后又用了大半年，才真正的将所有知识融会贯通，为我自己所用。
所以你觉得，你真的能扛得住自己大脑里，突如其来多出来一个人的记忆么？”
“嘶”
罗迪沉默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甚至偶尔有些搞怪的小孩子，竟然经历过那样可怕的过往。
不过他也知道，这孩子如今愿意跟自己分享过去，想必也算是在心里，把自己认定为可以信赖的一个人了。
“哼，好了，别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我，毕竟我还活着，而且活得还挺不错！”
很明显并不习惯接受这种情绪，秦牧阳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