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阳真是都懒得吐槽了。
“老钟啊，当年你因为不肯做人体实验，所以很多假想都无法递推，这一点我佩服你。
可你这纸上谈兵，想当然的毛病怎么就一点没改？
你的那个实验我早就完善了，量子共振的确能让两个人同感，甚至我能让一个人体内同时存在两个人的思维。
但这并不代表着一副肉体就能容纳两个灵魂。
表骸的兼容性是我放弃了很多人类的特性而制作的，就是为了容纳单纯的纳米原虫序列。
现在你这几千灵魂都有着自主思维，要是硬往一个身体里面塞，百分之百的结果就是人格混乱，然后永远都分不开！”
关于学术上的研究，秦牧阳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坚定的诉说着自己的意见。
“可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就这么消散吗？”
忽然，仿佛触动了什么心结一样，钟老突然变得异常激动，甚至老眼中隐隐的，竟泛起了一丝波光：
“这些孩子，可都是受尽了折磨和委屈的好小子，你见过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之前，甘愿舍身为家人断后的悲壮吗？
你见过生化人在知道自己要遗忘战友时的眼泪吗？
你见过他们在得知自己只因为坚持正义而被屠杀后，那种茫然无助的眼神吗？”
钟老的声音都已经颤抖了。
“秦向天，以前你就总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说老子是贪生怕死。
可老子要不是硬撑着这一口气不断，能让这么多好孩子们，又多坚持了这么多年吗？
他们没死在马斯隆公司的枪口下，没死在自己同事的出卖下，直到今天，却要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山洞里，死在老子特么技术不行的手上！
你真忍心看着他们，因为谦让一具表骸的使用权而自杀身亡吗？”
“”
钟老的一声咆哮，狠狠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
秦牧阳张了张嘴，这回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望着这倔老头无助而又自责的模样，秦牧阳的眼皮微微跳动，足足过了许久
“哼，承认自己技术不行就好，知道自己的缺点，以后就别太倔！”
仿佛真是斥责一样，秦牧阳硬生生板着脸猛一转身，却不禁狠狠眯了眯眼睛：
“好了，说来说去，不就是让我帮你收容这几千残魂么？我有办法”
“什么？你有办法？”
一句话出口，不但钟老，就连旁边的李云洛都不禁瞪圆了眼睛。
却只见秦牧阳没好气的狠狠甩了一下头，随即直接望了望天空：
“办法是有，但是不可能在这完成。
想要真正承载下这么多灵魂无非两种办法，一种是弄来相同数量的表骸，不过很明显，你们没那个能力。
所以，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意识数据化，用计算机承载。”
秦牧阳说着话，再次转回头来。
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哈？计算机？”
可这一下，钟老寿眉一挑，顿时不干了：
“秦向天，你特么别开玩笑了，唬老子不懂呢？
能够数据化的只能是意识，他们可是实打实的人类灵魂，你如果贸然把他们都数据化了，搞不好弄出来的就全程机器人了！”
钟老本身就是做这个出身的，怎么能不知道其中的弊端？
“哎呀，嚷什么嚷什么？”
可眼见着钟老这副模样，秦牧阳真是没好气的一翻眼皮，刚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心顿时又被一股恶气给顶没了：
“你还真是不学无术，谁告诉你数据化就一定会打破他们原有结构了？
灵魂不是不可以数据化，只不过一个完整的灵魂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普通的计算机根本没办法完全计算储存。
所以，我要选择的计算机就是——量子计算机！”
“”
秦牧阳一句话出口，下意识还炫耀性的扬了扬小脸。
可钟老就这么张着大嘴，愣柯柯的盯着秦牧阳，足足良久
忽然！
“放你娘的屁！”
钟老狠狠大骂一声：
“量子计算机？那玩意现实中存在吗？恐怕几个原型机现在还躺在实验室呢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现成的，现在全球的量子波动恐怕都在马斯隆公司的监控范围内，如果一旦有异动，人家那边肯定知道，难道我们还能扛着量子计算机跑路吗？”
“哎呀你看你看，又开始想当然了不是？”
就知道对方一定会这样一惊一乍，秦牧阳眉梢微微一挑，可紧接着，脸上却已经彻底浮现出了一抹，炫耀式的笑容：
“谁告诉你，这世界上就没有能用的量子计算机了？
还有，你不懂不代表没办法，谁告诉你我就没办法屏蔽马斯隆公司的追查了？”
秦牧阳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开始，绽放了出来。
第九十六章 顺手牵羊（1）总部之密
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得。少阴，少阳。
———顺手牵羊。
罗迪此刻张着大嘴，像个傻子一样愣柯柯的瞪圆了眼睛。
他终于认识到了曾经很久以前听说过的那句话——实力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此时的他，正处于距离地面万米之遥的高空上，四周的罡风呼呼作响，甚至刮得人连自己的话音都听不见。
可他现在，却稳稳的“端坐”在一片“空气”之中，甚至连衣摆都没有飘起来一丝！
对，此时的罗迪正处于李云洛用空气构造的“飞机”里，飞快的奔往马斯隆公司东方大区的总部，申都！
“额洛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那架飞机是被你拦下来的吧？”
想想自己之前跟秦牧阳九死一生的“高空坠落”场景，罗迪就感觉自己好像个小丑一般。
原来自己那种拼尽全力都没办法保持可控的气流，在人家眼中甚至连个“苍蝇飞”都不如！
“哼，那架飞机里本身就全身寒鸦社的人，估计要不是你们俩也着急下来惊了他们，那一撞就能让他们全报废掉！”
李云洛满脸郁闷的摇了摇头，很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额”
罗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能把一架高速行驶的飞机硬生生给拦成铁饼，这家伙的实力到底已经达到了一种怎样的级别？
罗迪三人，还是离开山洞，出发了。
按照秦牧阳的说法，寒鸦社一整飞机的人都在这消失了，鬼啸川这里肯定不能再呆了，搬个家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临走之前，钟老还是听了秦牧阳的建议，让他的几千残魂全都暂时栖身于一抬超级计算机的服务器中，这也是秦牧阳随身携带的应急物品之一。
只不过由于普通的超级计算机毕竟算力有限，这些灵魂现在已经完全出于沉睡状态，只等着李云洛他们在东方大区办完事，然后跟秦牧阳一起去寻找秦老教授隐藏的那台量子计算机了。
当然，那一百多具残缺不全的表骸，也被李云洛收进了他自己的收纳袋中。
别小看了这些专心科研的“老古董”们。
毕竟是高新学府毕业，又钻研了一辈子的老手，他们即便不通人情，但狡兔也总给自己留了三窟。
李世学老教授偷偷留下了一个“完成体”的天使细胞实验者，钟九道老爷子把自己的门人全部灵魂化来逃避追捕。
而少年英杰的秦向天，则给自己孙子留下了几乎自己一辈子的心血——一个秘密打造的，恐怖实验室！
“呵呵，好了，也别总洛爷洛爷的了，听着让人别扭，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李大哥就行。”
李云洛倒是没大所谓的朝罗迪笑了笑，可一旁的秦牧阳却一撇嘴：
“切，装什么嫩啊，你特比我爹岁数都大，还李大哥？要不要点脸？”
“嘿！那你特么就叫我叔叔！我还攀个大辈呢！”
“我叫你大爷！”
秦牧阳直接回怼出声：
“我说，叫你来可不是让你来充大辈的，这眼看就快要到申都了，你想好了要怎么进去了么？”
眼看着下方已经渐渐能看到城市了，秦牧阳还是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啊，这个呀”
微微沉吟了半晌，不过李云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满脸古怪的盯着两个人：
“我说，想让我帮你们进去，是不是得先告诉我你们想要去干啥啊？
申都地方大了，你们想找个要饭的和想要市长那能是一回事么？”
“额”
一句话出口，罗迪老脸不禁一红。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二人一直忙活着棘手的事，好像还真就没跟李云洛说自己的意图。
一念及此，罗迪急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嘿嘿，洛爷，是这样的，之前还真忘了跟你说了，其实我们想找的，是一个生化人”
“”
安静
李云洛就这么愣怔怔的瞪着罗迪，足足良久，然后
“我去尼玛了个蛋吧！”
狠狠一声惊叫，李云洛干脆直接从“空气”上窜了起来：
“你开特么什么玩笑？
找生化人？
你知道生化人平时都呆在哪吗？
他们都待在总部直属的陆帝湾特区，那里已经彻底全封闭管理了好么？”
整个人都精了，李云洛来来回回在俩人面前不住溜达：
“你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陆帝湾到底都建设成什么样了。
那已经是跟普通的‘人类社会’完全不同的全自动化，超高科技型的特区。
别说往里进，外面人只要靠近多远就开始报警，再往里面走层级分明，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立的工作和生活区，想要去其他区必须经过大区主管批准。
而且跨过任何一个门，都要做针对本人的虹膜、指纹和dna等一系列全方位检测，路上还有智能机器人做随即抽查。
可以说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想象的，想要从外面潜入？还要去找一个百分之百被人工智能系统管理的‘生化人’？
你们是吃饱了撑着了么？活着不好吗？”
已经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李云洛来来回回不住的溜达着，本来邋遢的大胡子都被他挑得一撅一撅，看起来说不出的那么滑稽。
“哎行了行了！”
可眼看着罗迪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一旁的秦牧阳没好气的把手一挥，却直接打断了他：
“让你来不是让你给我们打丧气的，废话，我们哥俩要是特么这么容易进去还用喊你帮忙？”
“不是，我也帮不上忙啊，你知道自从马斯隆公司发家那天起，有多少间谍想要潜入其中？
这么多年你听说过谁成功过吗？”
李云洛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委屈：
“我告诉你们，现在想要进去不外乎两种办法，第一就是买通里面的人帮忙寻找，但里面每个人能行动的范围十分有限，你要找生化人，这几乎就不可能。
而第二种办法，只要你有胆，直接用你那技术夺舍一个人，这样所有的身体特征就都不是问题了。
之前就有人这么干过，不过后来听说马斯隆公司已经增加了思维序列测定这一环，而且就算你蒙混过去了，还是逃不掉每过一关都要检查的命运。
跟几乎是全球的其他大商人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你以为马斯隆公司怎么可能还给我们留下什么可乘之机？”
有的时候无知者永远无畏，越是知道得越多，反而恐惧也就越强。
李云洛已经明显是老江湖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还没等把话说完，一颗脑袋已经彻底摇晃得好像拨浪鼓一般。
“啧啧，啧啧啧啧”
眼看着李云洛整个人跟个蚂蚱一样来回蹦跶，秦牧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狠狠啧了啧舌：
“我说小云子啊，不是我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什么事都不敢干，没准备呢就害怕失败，你想想，就真没办法了么？”
“没办法！”
根本不想再听秦牧阳说话，李云洛坚定的摇了摇头，脸上就差刻出“肯定”两个字来了。
“呵呵？”
可是他越这样，秦牧阳反而嘴角的笑意就越浓，直到最后，忽然
“你确定没有第三种办法了？
比如，如果那里面本来就有你的人呢？
或者说是你能调得动的人？”
“呼！”
“哎呦！”
秦牧阳这一句话出口，罗迪就感觉整个“飞船”竟蓦然忽悠一下，差一点没直接把他给颠飞起来。
而再看此时的李云洛二目圆睁，刚才还写满“笃定”的脸上，却已经彻底充斥起一抹滔天的骇然！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