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据消息称,大周派出工部尚书魏中睿为钦差大臣从锦绣关进入瓜州,是要封伍峰为一品伏波将军,而且节制东四州军政防务。此时他人在何处,下官尚在查探之中。”
穆阔台听闻此讯后大声惊道:“什么?节制东四州的军政防务?!这个赵景贞倒真是大方啊!如此一来这个伍峰倒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黎木桦也皱起眉头,伍峰此人滑不留手不好对付,而且此时手中兵强马壮,军中将领的修为实力也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算是补足了他的这块短板。
巫族虽然尚有后手未出,可是那只能当奇兵出现,真正想要占据大周江山,还是需要巫族大军。
黎木桦也忧心道:“如今伍峰手中的黑魇兽骑兵已经拥有了五万之数,这可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穆阔台刚才的意气风发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惜那两只泰坦比蒙被赵烈给杀了,否则有它们在的话,此时我们倒是可以趁势进攻锦绣关!现在我巫族大军连续征战,需要时间修养,只能将进攻时间稍稍推迟几天了!”
穆阔台抬眼看向东面,高耸入云的龙游山脉阻挡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巫族大军东进的脚步。而且那里还有一个神秘的道统——正一道。
对于这个神秘的道统,巫族上下都知之甚少,唯有回春谷从古至今一直与之为敌,才对此有些了解。之前的巫蛊施毒被正一道给消解,令巫族大军损失惨重,穆阔台在心中就一直警惕着。
也正是出于对正一道的不了解,才令穆阔台不敢对锦绣关轻易用兵。而且他还不知道伍峰和他的黑旗军此时身在何处,对敌一无所知,穆阔台更加不敢冒进。
“伍峰,你到底在哪里?”
穆阔台对伍峰万分想念啊。
此时伍峰已经带着魏中睿等人来到代州临海关。
方葫早就将这些人的居所准备妥当,而且还专门准备好了佣人,将魏中睿和两位公主安排得妥妥当当,他这个太守做事确实是不错,省了伍峰很多的心。
既然这里不用他操心,伍峰便开始准备另外的大事。
京都的沦陷和赵宣之死,令伍峰心中憋着一股火。他对赵宣这个皇帝的感观还是不错的,这样一个仁德勤政的皇帝可不多见。
虽然伍峰和这个皇帝见面次数不多,两人也算不得有什么真正的情感,可是他的死还是刺痛了伍峰的心,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否则他心里这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伍峰对亲兵下令道:“升帐!命各将领前来大帐议事!”
“伍峰,说吧,你想从哪里开始搞事?”罗刚和伍峰一见面就这样问道。
他太清楚伍峰的性格了,他是那种吃亏不还手的人么?自家皇帝让人给逼死了,京都都让人给占据了。他伍峰的伯爵府还在京都,此时还不知道是那个狼崽子在里面拉屎撒尿呢!
这口气他伍峰怎么可能咽的下去?这个时候将他罗刚叫来,肯定是要带着黑魇兽骑军出去搞事的。
秦无咎和众将一起来到大营之中,甘远和尉迟泽此时正领军镇守青州,因此无法前来参与议事。
王志将这段时间他们收集的消息对伍峰进行大致的汇报,只要的是岷山城那边孔温窟大军的动向,以及巫族王庭的最近情况。
“最近我潜入巫族王庭附近打探消息的时候,经常遇到有人莫名其妙的给我传递信息。后来经过多次对比分析之后发现,此人是我大周秦州的一个大商人名为聂毅,曾经协助秦州主将吴将军设计伏击巫族大军,后来失事被擒,据说投降了巫族。”
伍峰听了王志的汇报之后,对这个聂毅似乎有所耳闻,当年吴文德设计伏击巫族大军的事情,他伍峰后来听上官文池对他说过。
“此人是否变节尚未可知,他提供了什么情报?”
王志拿出一个薄薄的羊皮纸交给伍峰,羊皮纸上写着几个细小的人族文字:巫族祖地有异动,小心提防!
伍峰看到这句话之后,立马想到了幽影鼠提供的讯息,两者一结合,伍峰断定这个聂毅依然心向大周。
伍峰轻声道:“看来是真的要去巫族王庭再走一遭了!”
第304章当年恩德
对于伍峰此时兵出临海关主动前往巫族王庭的事情,秦无咎依旧有些顾虑,此时锦绣关方向的巫族军队已经有数十万之众,担心胡有才和隆刻两人压力太大。
伍峰说道:“锦绣关外地形狭窄,不便于大军展开,有胡将军在那里镇守,应当不会出事。我们需要在其它地方尽力牵扯住巫族大军的注意力,令他们无暇集中兵力进攻锦绣关。”
秦无咎道:“这也是一个方法,但我们可以从岷山城出兵即可,并非一定要去巫族王庭,大夏国皇帝穆巴真尚在国内,此时去大夏王庭风险极大!”
“历来兵事都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黑旗军一直以来都是主张固守,我想他穆巴真也不会料到我大军此次会出动出击,定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伍峰对出兵巫族王庭之事已经思谋良久,既是因为心中怒火难平,也是因为自己此次出兵有可行之处。
而且,黑魇兽骑兵已经形成规模,可以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远程突袭,给巫族国内以重创急速两军战争形势的转变。
这次巫族集结四十万大军南下,以大夏国的国力而言,这应当是他们国家的全部力量了,此时的巫族国内定然空虚!
秦无咎和伍峰以及众将在沙盘上反复推演了一番,认为此行胜率不小,应当可以出兵,只是需要时刻留意巫族与回春谷的其它手段。
“打仗哪有必胜的,既然此时巫族国内空虚,应当趁此良机挥军北上,最好将那穆巴真也给我抓回来!”
伍峰下定决心,命秦无咎等人依然驻守临海关,他和罗刚亲自带兵出战巫族王庭。浩浩荡荡的黑魇兽骑兵从临海关出发,深入巫族草原之中。
此时的穆巴真早已接到大周京都被攻陷的消息,正在王庭之中大摆宴席,大夏国群臣无不欢欣雀跃,一扫之前损兵折将的萎靡气势,对拿下整个大周都充满了期待。
像这样的酒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举行过了,自从伍峰入驻代州之后,巫族屡次兵败,国内的牛羊牲畜损失巨大,连穆巴真都难得屠宰牛羊烧烤,其他大臣就更是如此了。
今天一头头牛羊被烤成金黄色,流出的油脂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响声,负责烧烤的厨师将这些烤好的肉食切割下来放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灵石灯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堆堆篝火周围,巫族女子跳起了优美的舞蹈,似乎也在庆贺着太子的这场大胜仗。
穆巴真坐在最高处看着下面群臣们的热闹场面,心情欢快至极,他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这样的大胜,自然需要在他面前好好显露一番。
聂毅呆呆地坐在一个角落,他回忆起三十年前的一幕。
年轻的聂毅和父兄一起从秦州前往甘州经商,路过两州交界处的山岭时,忽然从道路两边冲出一大群土匪,这些人将聂氏父子身边的护卫全部杀光之后,将商队携带的货物全部洗劫一空。
聂毅的父亲经历丰富,带着两个儿子抱头蹲在一辆马车车轮旁,没有与那些匪军进行抵抗。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往的土匪一般只图财不害命,所以只要不反抗一般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这次,这些土匪有些不同,他们带走了商队的财物之后,还将聂毅父子三人也抓了起来。
聂家当时在秦州地方颇有名气,因为世代经商已经积累了不少的财物,匪徒中有人认出了他们父子三人,所以索性将他们也带上山绑了肉票。
几天之后,家中的下人带着大量的财物来到匪徒聚集的山上,匪徒不仅没有放人,还将运送财物前来的聂家下人也抓了起来,要进行进一步的勒索。
看到这样的架势,聂毅的父亲知道事情只怕难以善了,这群土匪丝毫不讲道上的规矩,这样继续下去,他们父子三人迟早要死于这群匪徒之手。
聂毅借口让人给家中送信,让家里再多准备些财物,将一封密信夹在送信之人的衣领之中。这是一封告发密信,是写给当时的秦州地方官的,希望当地守军能出兵前来剿匪,将他们父子三人从匪徒手中救下来。
然而当时先帝昏聩,国内早已流民四起,不少地方更是连官府都被攻占,秦州地方哪里会有精力来管这样一个绑票案件。这些守军既要防着北边的巫族,又要当心百姓造反,对盘踞在境内的那些土匪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封密信不知为何被匪徒给知晓了,匪徒首领勃然大怒,决定将他们父子三人撕票。在杀他们之前,匪徒已经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些抓来的聂家下人全部杀害!
匪徒首领提着锯齿大刀,当着聂毅的面一刀砍下了他父亲的头颅,猩红灼热的血液溅满了聂毅的脸庞。匪徒首领大声狂笑,又继续将他的兄长一刀砍为两段。
就在此时,一股官军从甘州前往秦州经过此地,正好知道这里聚集着一群土匪,便出手将这片山林包围起来,把匪徒全部剿灭干净。
当时的匪徒首领手中的大刀都已经举起,聂毅自知难以幸免,闭目待死。没想到这股官军如同神兵天降,救下了聂毅一命。
聂毅一直牢牢记住那张年轻的脸庞,就是这个年轻人带着他的官军,不仅救下了他的性命,还替他的父兄报仇雪恨。
后来,聂毅才知道,那个年轻人正是当朝太子赵宣。
对于赵宣而言,救下聂毅只不过是顺手为之救下的一个大周子民,而对聂毅来说恩重于山。
在此后的数十年间,聂毅一直想着报答这份恩情,然而当年的太子已经即位称帝,两人之间差距太大,聂毅只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既然无法将这份情回报陛下,那就尽力报效国家。因此当吴文德找到他意图设下陷阱伏击巫族大军时,聂毅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当京都沦陷赵宣身死的消息传到聂毅耳中的时候,聂毅心如刀绞,他恨不得当时就拔出短刀为陛下殉葬。只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不顾巫族群臣的冷嘲热讽依旧参加了这场盛宴。
他想到了他口中的两枚金牙,那两枚中空的金牙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聂爱卿,为何坐在一个角落之中?来,与寡人同饮一杯!”
穆巴真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他当初留聂毅在身边,既是因为聂毅的才能,更是想在他面前证明巫族的强大,也好让聂毅死心塌地。
聂毅收敛心中的情绪,端起酒杯走上前去,缓缓向穆巴真走去。
第305章聂毅行刺
聂毅对穆巴真躬身行礼道:“请陛下恕罪,京都之事令下臣心情抑郁,不想因此扰了众人的兴致,因此便在角落之中落座。”
“聂毅你好大的胆子,今天这样举国同庆的日子,你竟然为南朝伤心,该当何罪!”
“请陛下治聂毅的罪,此人对我大夏国依然三心二意!”
“正是!这个聂毅该当处死!”
听到聂毅的话之后,正在饮酒的巫族群臣纷纷出言请穆巴真治他的罪。这些人之中,尤其以那些大周投降过来的人族为甚,这些人此时叫嚣得最欢。
平时聂毅就对这些人看不顺眼,一有机会就会嘲讽他们一番,令这些投降过来的人对聂毅恨得咬牙切齿。
而且这个聂毅对大周和大夏国的态度一直就很暧昧,可是尽管如此,在所有大周人中聂毅的官职地位一直是这些人中最高的,连当年献出乌龙关有功的催周也及不上聂毅,这就更令这些人心中妒火中烧。
今天抓住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好好中伤一下,最好是让穆巴真一怒之下处死聂毅,好消他们心头之恨,也好表达他们对大夏国的忠心。
只是一只曾经背叛过主人的狗,怎么可能会得到新主人的完全信任呢?它们的尾巴摇得越欢,自己所拥有的分量越轻。
穆巴真固然需要大量人才,但是这种人才用用即可,信任就只怕未必。
穆巴真拿着金杯倒满美酒来到催周身旁道:“哈哈哈哈,朕今日高兴,无妨,哈哈,无妨!我巫族大军势如破竹攻下人族京都,我巫族儿郎比之人族将士如何?”
聂毅朝穆巴真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巫族将士单个战力远胜人族,但巫族大军却不如大周军队强大。”
“一派胡言!我大夏国如今打得赵烈大军不得不退往龙沧江以南,伍峰和上官文池的大军都龟缩起来不敢出兵,自然是我大夏国兵锋更甚!”
一个巫族大臣丢下手中的割肉刀,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