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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温窟手下的十多万大军就此覆灭,东面防线彻底失守,秦州吴德的大军依然保存完好,巫族大军真的成了饺子馅了!
黎木桦的大军之中骑兵不多,大多数都是步甲士兵。毕竟到了后期,巫族国内已经没有多少战马了,很多的将士因为没有了坐骑,只能成为步甲士兵。
可是,胡有才手中有骑兵啊,五万骑兵呢!
之前在锦绣关他手中的骑兵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要是和隆刻的手下一同驻守城池。如今黎木桦带兵撤退,他的这支骑兵队伍可就派上大用场了。
这一路上,胡有才的这些骑兵队伍可算是使足了威风,追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巫族军队一路砍杀,那种感觉甭提有多爽了。
黎木桦不得不边打边退,这个仗他也打得憋屈啊。他可不是有勇无谋之人,能成为太子穆阔台的老师,自然是智勇双全之人。
可是如今这个态势,他一方面要抓紧赶路,力争在伍峰赶到乌龙关之前进入胜郡,基本上都是急行军。可是后面胡有才的骑兵就像是尾巴一样,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有心想要停下来和胡有才打一场,可是心里知道这不现实,两军一旦交战可就更加难以脱身了。胡有才这个招数目的就是为了拖慢他的脚步,如果自己与他交战的话,就正中他的下怀!
从锦绣关到京都上百里路,几乎是巫族将士用血和尸体铺出来的。所以黎木桦带着大军经过京都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进去,一路仓皇北上。也幸亏胡有才追得紧,否则依着这些巫族将士的性子,反正自己得不到京都,极有可能一把火将之付之一炬。
再从京都道乌龙关八百里路,更是巫族将士的血泪之路。沿途的巫族将士只能依仗一些工事抵挡胡有才骑兵的进攻,好歹让自己坚持了下来。
进入定宁关之后,才总算是摆脱了胡有才骑兵的追杀,在穆阔台带兵接应之下,总算是来到胜郡城外。
到了这里,黎木桦清点队伍,从锦绣关撤退时是十四万大军,来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九万多人,还有无数的伤员。这意味着为了这次的乌龙关之危,四万多巫族将士永远埋骨他乡。
穆阔台也是一脸的悲戚,他无数次回想起白关外丛林中的那一战,当初若是能够将伍峰击杀,或许两国之间的战争局势便不会是这个样子。
进入胜郡之后,穆阔台和黎木桦一对师徒面见了穆巴真,如今他们除了拼死一战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当然,从乌龙关撤退也是一条活路,如今乌龙关还在他们手中。
只是,不论是穆巴真父子还是黎木桦都万分不甘。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就这么灰溜溜地返回巫族草原?那他们打这一场意义何在?
况且,如今国内十多万百姓被迁入定州,几年下来早已在定州这边定居了下来,有些人甚至还与当地的大周百姓通婚,已经有了两族的后代。
自己若是退后,那么这些臣民怎么办?
穆巴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虽然明知希望不大,可是他还是不想就此放弃。
胡有才已经来到定宁关,甘远带兵出城十里迎接,两人再次见面自然欢喜万分。都是打了胜仗,两军将士也是心中高兴,见面之后牛皮吹得哗哗响,反正不用交税。
只是,如今他们是真的有这吹牛的本钱,谁腰间还没有几根巫族将士的独角?如今这个已经是标配了,三根是起步,五根的算是可以吹一下的,十根以上的才算是牛叉。
当然,有那么几个运气好的,腰间没几根独角,可是其中一根长出别人一大截的独角,可以让他在人群中昂头挺胸引来无数羡慕赞叹的声响。
尤其是如今这些胡有才的骑兵,这支军队还只能算是支新兵,没打几场仗。原本他们的军功并不多,可是这一场千里追杀,几乎人人手中都有不少的收获。
关键是如今这些黑旗军将士的心态变了啊,他们见到巫族将士不再是感到害怕,而是觉得这些家伙要是给他们做了的话,又是一笔军功啊!
不知不觉之间,无敌的信念便悄然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这才是军队的魂,是黑旗军整支军队的魂!有我无敌!
第440章再入胡家沟
西面夕峰关,吴德和上官晴雪几乎是一轮攻击过后便登上了城楼,只是穆巴真在临走的时候几乎将夕峰关城中的房屋全都烧毁了,这些留在这里断后的军队基本上算是当成了弃子。
或许这些巫族将士也知道自己被抛弃,因此在他们眼中,上官晴雪看到的不是嗜血好战,而是麻木、茫然和绝望。
见到这种情形,上官晴雪知道巫族完了,就算是在给穆巴真十万大军也挡不住大周军队的进攻,除非他手中再有数千上万只那种冥鸦,否者这场围,他巫族必输!
是的,上官晴雪他们把这次合围当成了一次围!
上官晴雪和吴德带着大军向东出夕峰关途经柯郡一路往东,朝着胜郡方向赶去。
途经野狐岭的时候,大军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五年前的今天,蒙氏父子在此迎战穆阔台的军队,当时蒙放兵败不敌战死在野狐岭胡家沟。
蒙广带着军队缓缓向前,他心中怀着无限感慨,眼前仿佛依然可以看见父亲以一己之力为他挡住敌军让他逃离的场面,夕阳洒在父亲的脸上,蒙广只看到他对自己的深深一瞥。
不知不觉,蒙广已经泪流满面,他的脚步也渐渐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胡家沟四周种满了竹子,在竹林深处隐隐传来稚童郎朗的读书声。
循着声音,蒙广和上官晴雪等人在竹林中前行。行不多远,发现前面有一座亭廊,亭廊上方的匾额上题写着三个大字:静思轩。
在亭廊连接处是一个青砖白瓦的书斋,几个约莫五六岁的稚童正在书斋中诵读古圣贤章,众人听了片刻,只听这几位孩童口齿清晰声音清脆,停顿语气都没有错漏,不由得连连点头。
“没想到在这被巫族占领的地方还有这么一方净土,就不知是何等人家,在这样战乱的时局之中依然不忘教诲子弟熟读圣贤书。”蒙广感叹了一句对身边的上官晴雪和吴德说道:“不如我们进去拜访一下主人,也好看看是何等样的人家。”
“嗯,应当见见!”吴德也应声道:“老夫听这几个孩童读书,似乎并非呆板诵读,看来也是个读书的好材料!”
上官晴雪等人正要上前,此时书斋中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书斋的门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面容素雅的妇人,鬓角带着一朵白花,似乎是在为亲人戴孝。
见到是个妇人开门,而且看样子不是下人,似乎正是这个宅院的主人,于是上官晴雪便上前一步。
“我等乃大周将士,路过宝庄听闻里面有朗朗书声,似乎读的是圣人教诲,特此进来一看,如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那位妇人见到上官晴雪一副女将打扮,心中有些惊讶,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看向上官晴雪的目光有些异样。
她朝上官晴雪微微一福道:“未亡人石钟氏见过将军,诸位都是杀敌护国之人,请里面歇息。”
说完,这个妇人低下头在前面引路,这些一同前来的只有上官晴雪一个女子,其他的都是粗野汉子,所以她没有朝他们这边看去。
来到书斋旁,上官晴雪看到书斋里面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上是几根挺拔的竹子,寥寥几笔将竹子描绘得韵味十足,颇有名家风范。画卷下款上题写着一对对联,字迹清秀隽永,似乎出自女子之手,看来或许是这妇人所写。
未出土先有节,乃凌云仍虚心。
上官晴雪看了不禁连连点头,这对对联不仅与画两相应和,而且蕴含做人的道理,留在书斋之中最是恰当不过,可以给学子以警醒。
就在此时,从书斋中走出一对男女稚童,看模样应该是对龙凤胎。稚童见到妇人之后亲切地走过去牵着妇人的手喊了声“娘”。
“夫人好福气啊,这对儿女骨骼清奇眼神清澈,将来在求学一道上应该能有一番成就。”上官晴雪见到这对双胞胎不由得赞了一句。
“将军过誉了,如今乱世,我只能带着他们在这里躲避,不求高官厚禄,只求平平安安。让他们读书,只是为了体悟圣人教诲,做一个有骨有节之人。”
听这妇人的谈吐似乎是个大家闺秀,而且应该腹中藏有不少诗书。而且这个庭院布置得洁净素雅,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味道。众人跟在妇人身后一路朝后堂走去,院中似乎人口不多,下人也没有几个,整个院落显得有些萧索宁静。
当众人穿过竹林小道的时候,忽然看到右手边的竹林中隐约有两座坟墓,坟墓用青石砌成,一前一后都立有墓碑。
前面那座墓略大一些,墓地上面建了一座亭子似乎是为墓地遮风挡雨,后面的那座墓地略小,在亭子外面任由风吹雨淋,显得有些寒酸。
蒙广眼角的余光瞥过前面那座墓地的墓碑,见到那个墓碑上面的碑之后,整个人忽然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
见到他这个样子,上官晴雪和吴德也不由自主地朝墓碑看去,这一看,二人也都愣在了当场,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晴雪不由得惊呼起来,她朝妇人问道:“这里这么会有他的坟墓?”
原来这座坟墓上的碑上赫然写着:大周定北将军蒙公讳放之墓。
蒙放的尸身早已被蒙广和上官晴雪他们收殓,是他们亲手下葬的绝不会有错,那么这个地方怎么会突然多了一座蒙放的墓呢?
听到上官晴雪这么问,石钟氏也觉得众人的反应有些不对,这才抬头朝吴德和蒙广他们看来。
她这一看,顿时花容失色,见到蒙广的容貌之后,连忙朝他跪倒在地道:“罪人遗孀石钟氏向蒙将军请罪!”
蒙广长得酷似其父,见过蒙放的人都知道。如今这个石钟氏见到蒙广之后,忽然有了这个模样,加上这里又多了一座蒙放的坟墓,心中都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第441章陈年旧事
蒙广正惊疑不定的时候,上官晴雪知道他一个男子不便搀扶这个妇人,便上前两步将石钟氏扶起,问起了其中缘由。
石钟氏双手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略一沉吟之后长叹一口气道:“此时说来话长,这也是小妇人家中的一件丑事,本来家丑不便外扬,只是如今此时涉及到了小将军,今日更是来到了此地,看来也是上天的安排。也罢,我就将这事和大家说一说吧。”
原来,这个石钟氏便是当年临阵脱逃的石凯唱的妻子,也是当时柯郡郡守钟岸之女,是那个曾经连续克死了七任丈夫的女子,算上石凯唱应该是第八任丈夫了,命硬得让死神退避。
石凯唱在最后关头幡然悔悟,带着残兵与巫族军队厮杀守护蒙广有功,最后战死沙场。蒙广见此人已死没有再追究其临阵脱逃之罪,让他的那些手下带着石凯唱的尸体回去。
柯郡郡守钟岸是个贪官污吏,只是没想到生出的女儿是个很有气节的女子,只是命途多坎婚姻不幸。在与石凯唱结为连理之后,也一直安心度日,后来终于修成正果生了一对龙凤胎,正是她此时手中牵着的一对男女稚童。
然而就在她产下一双儿女之后,正享受着初为人母的滋味的时候,家国遭遇剧变。乌龙关被破,巫族大军进军柯郡,一时间整个柯郡人心惶惶,他的那个郡守老爹惊惧之下竟然一命呜呼。
就在她强忍悲痛准备安葬父亲的时候,石凯唱忽然从前线回来。丈夫的归来自然让她找到了主心骨,本就因为产后体虚无力操持此事,正好交给石凯唱来处理。
乱世一切从简,钟岸的葬礼办得仓促而潦草,毕竟当时大家都心神不宁,不知道巫族大军何时会打到他们这里来。
而就在葬礼刚刚完成之后,石钟氏这才忽然想起丈夫为得诏令私自返回,这可是大罪!于是便询问了起来。
这一问,石钟氏立刻泪流满面,她朝石凯唱说道:“妾曾闻君子有百德,夫君身为将领,大敌犯境不思杀敌报国,这是不忠。与蒙将军有约在先却中途失信退走,这是不义!眼看敌军涂炭,只为一己之私而将无数辖境之中百姓生死置之度外,这是不仁!夫君何其愚也,如今失德,让妾身有何面目苟活世间?又让你我儿女如何做人?”
她这一番话令石凯唱羞愧难当,加上本就心有不安,便又带着手下将士返回战场。
只可惜,等她再次见到自己丈夫的时候,已是一具被敌军杀得千疮百孔的尸体。石钟氏强忍悲痛接连送走了她两位至亲,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无法远走,便索性在这胡家沟定居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