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外围匈奴骑军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贲所率领的一千步卒和两千骑军。
沈兵的想法很简单,他的目标就是那突破城寨防线的匈奴骑军。
这些骑军进来容易要出去就难了。
但若要困住这些突进来的匈奴骑军,就必须打乱外围进攻的一万骑军。
于是沈兵进行分工:
五座城寨的五千余兵士利用城寨和地形困住突入防线的敌人,而王贲所领的军队负责击退外围敌人。
前者相对比较容易,因为两者兵力差不多,敌我都是五千余人。
而秦军有城寨及床弩之利,另一面又是无路可退的黄河,困住敌人并不困难。
后者就难了,以三千兵力击退一万余骑兵。
但其实也不难。
因为沈兵要求的是击退而非击败。
击退的意思就是让它远离城寨一带使城寨不至于遭到匈奴两面夹击。
而秦军手里又有射程远得多射速又快的弩,尤其还有床弩
就像冒顿所想,床弩的重点并非伤敌,而是成为骑军的障碍。
而外围万余匈奴骑兵又是策马转圈这才能进攻城寨,除此之外任何一方向都不好使。
王贲这三千人马只需用弩、床弩卡住匈奴骑兵转圈的源头,就能硬生生将匈奴逼退。
所以其主力反倒是一千步卒,两千骑军只是一左一右掩护其两翼的。
这一千步卒一进射程就将弓弩指向敌人。
随着王贲一声令下,弩箭就“嗖嗖”的射往正在转圈的匈奴骑军。
匈奴人那简陋的皮甲哪里会挡得住锋利的铁制箭头,成片成片的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更厉害的还是那床弩数量不多,一千步卒只有十具。
但十具床弩一次射出十枚铁弩箭钉在地上,那就像立起一道栅栏,立时就打乱了匈奴骑兵的队形。
第三百零七章 攻守兼备
若是以前的秦军,这一千步卒另加两千骑军出城面对一万余匈奴不仅无法成功逼退匈奴反而自身还会处在危险中。
初时秦军或许能打乱匈奴进攻城寨的节奏。
但匈奴很快就会将目标转向这出城的三千秦军,接着便会分成几队将其包围从几个方向朝秦军转圈射箭。
秦军虽说有装备盾牌,但盾牌大多都是防护力不佳的圆盾。
防护力最强的应属罗马的方形大盾,不仅面积大还可以拼接成龟甲阵使敌人弓骑无法发挥作用。
但即便是这样单纯使用盾牌防御对弓骑也是无法取得优势。
罗马帝国以为可以,克拉苏率领数万大军远征帕提亚。
帕提亚的军队则是更灵活的弓骑,他们应对武装到牙齿的罗马大军的策略就是诱敌深入
罗马多为步兵,深入敌境后补给就拉长。
其面对帕提亚弓骑时虽然方形大盾能完美的挡住箭矢,但同时也使自己无法机动一走动龟甲阵就松动,一松动就有人伤亡,有人伤亡龟甲阵就会出现新的漏洞。
于是此战罗马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克拉苏也因他的自大、轻敌而客死异乡。
所以真正有效的防御弓骑的方式不应该片面强调防守,而应该攻守兼备甚至还需机动。
像罗马军队一样片面强调防守就意味着将所有主动权都交到敌人手里给自己整个无法动弹的龟壳,敌人可以轻松的在外围遛达包括运送补给等,而已方除了躲在龟壳里什么也干不了,那不就是等死?
所以现代网络上总是出现大量猜测,若西方最强大的罗马与东方鼎盛时期的汉朝碰撞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
两种不同的明,不同的战术、不同的风格,谁输谁赢?
这其实毫无悬念。
罗马军队在战略上或许是进攻型的,但在战术上却被动防御,无论攻城掠地还是行军作战都是如此。
而汉军自汉武帝起却十分注重骑兵,他们甚至用骑军打败了强悍的匈奴使其“漠北无王庭”。
再加上汉军对“孙子兵法”之类的已运用的滚瓜烂熟,于是这两支军队要是撞到一块不难想像,罗马军队就会面临“打不到跑不掉”的情况。
尤其罗马军队那一身重装备,被汉军调戏几下只怕累也累死了。
沈兵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所以他原本可以像罗马一样装备方形盾并学着摆龟甲阵,甚至还可以用轻便得多的藤盾为支撑。
但沈兵没有这么做。
汉朝李陵率五千步卒被三万匈奴包围为什么还可以且战且走数百里杀敌上万最终因箭尽被俘?
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主动权。
若是像罗马军队那样组成龟甲阵如何能且战且走数百里?
如何能杀敌上万?
李陵军这主动权绝不是用盾牌组成龟甲阵打出来的,而是用弩箭射出来的,用射程比弓箭远得多的弩。
因为弩的射程比弓箭远,尤其比马背上小拉力弓箭射程远
这一点无法避免。
虽然匈奴骑术高明骑射了得,但马背上下盘不稳决定了其弓箭拉力不如地面大重量弓箭。
而秦弩则是用脚蹬着用腰力撑开的,其射程要弓箭远上数十步。
若是以前,秦军还要坐在地面蹬弩,这同样也使丧失机动性放弃主动权,且这么一来反应还更慢还真增加被弹面
尤其是开弩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完全伸展着面朝天空。
这时匈奴要是射一排箭雨过来那个酸爽,随便也要中上几箭。
但沈兵改进了弩之后,这些缺点就全都没了,而且可以边走边射,于是拥有主动权。
匈奴从这边围上来,一片箭雨就其射回去。
匈奴又从那边围上来,再来一片箭雨教他做人。
若有时反应不及应付不过来这在战场上是常有的事,尤其对阵来去如风的匈奴。
正如之前所言,匈奴会像狼郡捕一般配合作战。
比如前方吸引秦军火力,左右及后方突然同时发起攻击。
若是中原各国实施这战术时就需要以旗号指挥,而匈奴则完全是依靠本能或也可以说是“心有灵犀”。
这时秦军往往就反应不及同时也无法同时逼退四个方向的敌人,于是各方面的箭雨过来秦军就要死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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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贲所领的这支军队却是步骑混编、远近搭配、快慢结合。
步兵射程远,但速度慢。
骑兵射程近,但速度快。
平时硬碰硬时就以步卒的强弩对敌,碰到应变不及时就以骑军出战将匈奴挡在射程之外。
神武军也不是普通骑军,尤其是剺所领的那支骑军,他们便是连马匹都备上了藤甲防护。
他们几乎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危放心朝敌人放箭。
如果说有什么要担心的话,那就是骑术不够精在作战时掉下马来。
这情况还真有,而且还不少,一场仗下来就有数十人掉下马负伤。
之前与楚军对阵时很少这情况,究其原因,是匈奴骑术高超速度很快,神武军想要追上他们与之作战就不得不加快速度,于是掉下马的概率就成级数增加。
不过即便如此,神武军还是让匈奴人见识到了藤甲的厉害。
匈奴的箭矢射在神武军身上便如射在铁墙上似的被弹开,骑手毫发无损,就算射中头部、脸部也不例外藤甲带有面具。
而秦军用的却是更为锋利的新铁箭矢,所及之处匈奴无不应声而倒。
其实这还只是小处,神武军的主要作用并非伤敌而是作为移动的盾牌在前方挡上一挡使匈奴无法靠近秦军步卒。
接着等步卒那边反应过来之后,王贲旗号一打,神武军就与敌骑拉开距离,接着步卒那就再次飞来一批批的弩箭,且弩箭中还夹杂着可以将匈奴吓得肝胆俱裂的铁弩箭
匈奴何曾见过这样的打法,几次冲锋下来不仅没能将这三千秦军逼退反而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于是当然无法再对城寨防线发起攻击更不用说去救援冒顿了。
第三百零八章 索箭
所以这武器装备并不是说什么先进什么射程远就清一色的装备这些。
一支军队尤其一支要上战场的军队应该考虑各种火力的结合,就算现代热兵器作战也是如此:
步枪远距有狙击枪、中距突击步枪、近距冲锋枪,火力有机枪补充。
反坦克武器远距有导弹、中距反坦克炮、近距火箭筒
一旦哪个射程范围出现空白,就很容易被敌人抓住这个弱点并加以利用。
比如三百米没有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敌人完全可以突击到这距离作战。
古时作战虽有不同,但道理却是一样的。
步卒与骑军要互相结合,弩和箭要互补不足,而不是像罗马军队那样片面强调防御。
匈奴这万余骑军被王贲逼退无法进攻城寨后,冒顿及其突入城防的五千骑突然就发现他们原本打算包围秦军现在却反被秦军包围了
秦军城寨每里一个,互相联系岂不就是一个包围圈?
冒顿这支军队却是自投罗网。
幸运的是冒顿一直保持谨慎没有太过深入腹地,于是当机立断下令放弃进攻转而由甲寨突围。
这是冒顿精明之处。
从哪突进来就从哪突出去甲寨距离云中城最远,最容易突进来当然也最容易突出去。
突围最忌这里打一下那里冲一下。
这很容易理解。
秦军若要以这五寨为支撑点形成包围圈,那么五个城寨都需要兵力驻防,否则就会有弱点。
于是秦军用于包围冒顿的总兵力是五千,冒顿也是五千。
若冒顿这里打一下那里突一下,那就是五千对五千之局。
但冒顿若集中兵力只攻一寨,那便是五千对一千,要突围并非不可能。
然则就算冒顿精明且反应奇怪,但依旧是棋差一着。
秦军在城寨排好阵势然后推倒木栅,弓弩往两边一射就是百余步,而且两座城寨都能往中间地带延伸,差不多就覆盖了整片地区。
匈奴骑军往中间一冲,立时就被两翼交织的弩箭射倒一大片。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匈奴还是有可能突围而出的。
毕竟弩箭射速有限而匈奴骑军却来去如风,拼着弩箭的伤亡也能冲出大部份。
问题在于秦军用于阻挡匈奴的利器不只是弩箭
沈兵专为匈奴准备了索箭。
这种索箭是由三弓床弩发射的。
三弓床弩主要是用来射铁弩箭,不过这么好用的东西当然不会只用来射铁弩箭。
其射铁弩箭射程只有百余步,但若是换成较轻的索箭就能达到两百余步。
索箭箭头是铁制。
沈兵差不多是造着船锚的样子做的。
箭身是木制,尾部加上木羽。
木羽是必须的,只有这样箭枝射出后才会保持平衡并头部始终朝前。
接着尾部再连上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
开弓射出后,这索箭就会将头部的“船锚”抛到两百步开外。
船锚这东西很有意思,其特有的形状会使其一旦被拖曳就必定会尖部朝下并斜插入地中且越抓越紧。
沈兵为什么把它用在这里就不用多说了。
这绳索只要被奔跑的马匹一绊马匹本身会被绊倒不说,还会让另一头的船锚抓地,因其还有一段箭身且船锚是斜插入抓地,是以它还会立起一定的高度,甚至在城寨这一头还可以人为的拉高拉低调整高度。
其结果就是形成一条完美的绊马索。
每座城寨有一千人,每一千人备有十具三弓床弩,十具三弓床弩一次齐射就可以拉出十条绊马索。
而且这还只是一次齐射,且还是一座城寨两座城寨同时往中间空地发射,不过盏茶时间两城之间就像蛛网一般拉开了无数绊马索。
那些正突围的匈奴骑兵躲避不及,接二连三的被绊马索绊倒。
于是一阵马嘶人喊,却不需秦军动手匈奴已乱成一团从高速奔驰的马匹上摔下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没死只怕就只剩半条命了。
这时秦军再射出几波弩箭,中间地带就在匈奴的惨叫声中扬起一片腥风血雨。
冒顿见此不由大惊,赶忙收住后续突围的队伍,同时大叫:
“秦人可恶,这分明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如果沈兵听到这话只怕会当场笑出声来。
匈奴这些强盗居然会说别人可恶?
还怪别人布下陷阱?
冒顿在那一刻他似乎就明白今趟要逃出去只怕难了。
因为这里若是这样,其它地方只怕也都有绊马索,于是骑军就彻底被困在防线内。
没有半点迟疑,冒顿就下令:
“下马步战!”
匈奴应了声,纷纷下马聚在一起在冒顿的带领下往防线外冲。
另一边的沈兵也得到了消息。
甲寨位于两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