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对方富可敌国其实就算富可敌国可能都拼不过沈兵。
在这情况下打价格战,对方那就是“没死过”的状态沈兵每收购一匹布对方就损失一笔钱,直至买到他没布卖为止,到时那价格还不是随沈兵怎么定?
而在这价格战期间,只要沈兵收购得够快,真正需要“织布”的“刚需”根本就买不到布。
于是“刚需”依旧是“刚需”,他们只能等到价格回调时再购买。
这其实是对百姓的一种保护因为“刚需”没有被过度释放,所以百姓手中的布只要等价格战打完,依旧可以卖到四十钱。
唯一损失的,就是那企图与沈兵打价格战的家伙。
虽然沈兵此时还不知道他是谁。
于是没什么好说的,沈兵火速运一批纸到太原郡出售。
之所以不运到雁门郡而是运往太原郡出售,是因为沈兵担心引起这奸商的注意如果他意识到纸和布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因此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而激流涌退,那沈兵就失去一条大鱼了。
正如之前所言,纸这东西是“劫富济贫”,所以沈兵嫌钱也嫌得心安理得。
纸脱手很快,只几天的功夫就筹集到资金。
再加上之前卖布的盈余一并送到蒙良手里,然后沈兵就下达了收购的命令
第三百二十一章 高人
于是雁门郡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像:陈涌定价三十八钱的布只要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
原本陈涌以为这是低价售布的正常反应,几天后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其低价售布的目的是压低布价使秦商手中的布卖不出去,但几天来市面上的布价几乎纹丝不动秦商手中好布依旧卖四十五钱,雁门郡的劣布依旧是四十钱。
想想陈涌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他当即令管家:
“马上停止售布。”
管家匆忙传下命令后就不解的问:
“东家,若停止售布”
陈涌皱眉回答:
“来者不善哪!”
“这些秦商似乎是想独霸布市了!”
管家奇道:
“东家此话怎讲?”
陈涌解释道:
“我等以三十八钱售出的布,明显是这些秦商所购。”
“是以这些布卜一上市便告售罄而布价却未动分毫。”
管家不由倒抽一口气:
“如此说来,这些秦商便非因缺钱才售布?”
管家跟随陈涌经商多年积累了许多经验,所以才有这分析:
若秦商有如此财力能收购陈涌手中所有以三十八钱售出的布匹,那么自然就不缺钱,不缺钱自然就不会以四十五钱一匹的价格贱卖上好的布匹
这也是陈涌想不明白同时也是他轻敌的原因,他是根据现像反推秦商的身份:这么好的布匹少说可以卖五十五钱,而秦商却卖四十五钱,那必是资金缺乏所以不难对付。
谁又会想到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陈涌霎时就感到大事不妙。
想了想,陈涌就从箱内取出一匹布,将其置于案前打了开来,一边观察其成色一边轻抚这是他自秦商手中买来的布匹。
接着陈涌又唤人拿了把剪刀来此时的剪刀还是交股式,也就是尾部连着以弹力弹开的那种。
陈涌小心的从布匹上剪下一小条,然后拆出其中的麻线细看,接着又拆几根对比,摇头直呼:
“怎会如此?”
“这如何可能”
管家好奇的上前,问:
“东家,这布匹可是有何奇怪之处?”
陈涌朝案上的布和线扬了扬头,说道:
“若说这布匹质量上乘也就罢了,可那麻线也是粗绳均等一般无二。”
“便是再熟练的纺工也无法制出。”
“可他们”
管家上前一看,果然如陈涌所说,每条线都是一般大小粗细均匀。
这在手工纺线时代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有纺机也是如此,因为手工摇动纺机免不了会有停顿也会有快慢,于是纱线就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这些区别在别人眼里或许分辩不出,但陈涌和管家这些浸淫布业数十载的老手却能一目了然,他们甚至可以由此判断纺工的熟练程度。
陈涌之前没多想,此时细看之下,就发现这几乎不是人力能完成的。
管家迟疑了一会儿,就对陈涌说道:
“东家,今趟我等是遇到高人了!”
陈涌微微点头。
虽然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所有迹像都指明一点:这些秦商不是因缺钱而低价出售这些好布,而是四十五钱就是这些好布正常的售价。
若是如此,自己希望与这高人打价格战岂非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便有家丁匆匆跑进府内报道:
“老爷,赵贵一行与那些秦商打起来了!”
陈涌叫了声不好,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匆匆朝府外赶去。
那赵贵正是陈涌手下的护院头目,同时也是陈涌的妻弟小舅子。
古时任人唯亲的情况十分普遍,尤其是正妻一系的外戚最受信任正妻一系的亲戚既是自家人又没有遗产等用心和纷争,反而能推心置腹。
这赵贵也算是不辱使命,多年来替陈涌解决了不少麻烦。
是时他正带着一群护院协助家丁从仓库里将布匹运送至商铺,还没走多远就被几名秦商拦住了。
“你等可是陈记商铺?”秦商问:“此布可是售三十八钱一匹?”
赵贵知道这些秦商的身份,便没好气的回了句:
“是又如何?”
秦商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抖了抖,说道:
“是就好,这些布我全要了。”
“还有多少我也一并买下,有多少买多少!”
“连同这马车也买下!”
赵贵一听这话就无名火起,平时在雁门郡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如今却让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们去商铺买布便了,现在居然还半路截胡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于是赵贵想也不想就回了句:
“不卖!”
“多少钱都不卖!”
那秦商却是蒙良亲卫首领蒙涣所扮,见此哪肯善罢甘休,一来二去就拔刀相向。
蒙涣带的人不多,但却是训练有素的秦军出身,互相配合着一上来就让赵贵的人吃了点亏。
而赵贵也杀红了眼,早就忘了对方是秦人的身份,占着人多呼啦一下就将蒙涣几个人围了起来。
正在双方摆好架式要大打出手时,陈涌就及时赶了上来阻住了赵贵。
陈涌什么话也没说,上来就给了赵贵几巴掌,打得赵贵一脸懵。
然后陈涌就毕恭毕敬的对蒙涣拱手说道:
“陈涌管教无方,多有得罪,还请各位”
蒙涣“哼”了一声,冷言打断陈涌的话:
“此时才赔罪,只怕已迟了!”
这蒙涣可是蒙良的亲卫,蒙良的亲卫也就是庞臣蒙嘉所信任的部将,他们可是在咸阳都能作威作福,岂知在雁门郡这小地方还会受人欺负,哪里会咽得下这口气。
赵贵冲了上来还想说什么,却又被陈涌一巴掌给打了回去,骂道:
“你可知今趟闯下大祸了?”
“还不跪下赔罪?!”
陈涌不愧是长年经商见过世面之人,他一番分析后就认定这些秦商非富即贵。
要知此时哪怕是寻常秦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秦人中非富即贵者又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所以陈涌虽是不知对方身份,却知道低调没错。
赵贵虽是不服气,但在陈涌的眼色之下还是带着打算上前赔罪。
这时蒙良骑着马带着一众亲卫围了上来,看着这场面不由笑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勿需如此麻烦,将这一众刁民拿下便了。”
“将军还道留你等一条活路,说什么公平竞争乃市场之道,不想你等却来寻死!”
陈涌一听“将军”两字就有如五雷轰顶,吓得双脚发颤情不自禁的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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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私斗
蒙良倒也没拿他们怎么样,毕竟这是雁门郡,且沈兵一再交待蒙良在外不可乱来。
蒙良的做法就是将陈涌一干人押到郡守吴肖那交由他处理。
吴肖听到风声就匆匆从后堂走了出来,然后在跪在正中一片的陈涌一干人焦燥的来回走了两步,接着狠狠一跺脚,问:
“好你个陈涌,你可知今趟惹的是何人?”
陈涌瑟瑟发抖的回答:
“可可是云中郡将军,沈沈兵?”
这话一出跪在后方的赵贵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吃惊的望向陈涌,接着又望向吴肖,都希望从他嘴里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然而吴肖却回答:
“知道是他还敢惹?你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陈涌立时就瘫坐在地,其后的一众护院先是一愣,接着又是叫屈又是喊冤,有的还发出了哭声。
陈涌初时也只是听到“将军”二字猜是沈兵,因为附近这一带就只有沈兵这个将军,但现在却是确定了。
这沈兵是何许人也?
秦军灭赵、灭魏、灭楚的功臣,如今又领兵在云中郡领万余人马大败匈奴数万精骑,且据闻公子扶苏也在云中郡跟随沈兵这岂是他陈涌一个小小商人能惹得起的?
想了想,陈涌又打起精神来对吴肖磕了几个头,道: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着实不知这布匹来自云中郡。”
“同时草民也无意得罪将军,还望郡守在将军那为草民美言几句”
吴肖摇头打断了陈涌的话:
“你说的轻松。”
“我与将军素未谋面,又如何能说得上话?”
想了想,吴肖就对陈涌说道:
“你若是想活命,或许还有一条路”
陈涌赶忙拱手道:
“请郡守指点迷津!”
吴肖压低声音道:
“知道押你来的是何人么?”
陈涌奇道:
“何人?沈将军的部下?”
吴肖回答:
“他是沈将军的部下没错。”
“但此人姓蒙名良,乃中庶子蒙嘉之子!”
陈涌心下不由暗暗叫苦,今趟是一连惹了几个惹不起的主,随便一个都能让他满门抄斩。
接着又回头狠狠瞪了赵贵一眼心道若不是这厮如此冲动,只怕就没有这祸事了。
陈涌甚至都有将罪责推到赵贵身上的想法。
这不能说陈涌不仗义,事关满门抄斩,陈涌不这么想都不行。
但随即陈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是赵贵是其手下护院,且还是妻弟,以秦律的连坐制,他陈涌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干系。
吴肖说:
“你若是能求得蒙良为你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还有救!”
这方面其实吴肖却是想错了,从头到尾想要陈涌的命的都是蒙良,反倒是沈兵在约束蒙良不可妄为。
否则以蒙良的脾气根本不会有什么“收购”,而是直接给个罪名就把陈涌等人一锅端了。
至于给什么罪名蒙良只需要使人做点手脚就可以了,何况陈涌等一方恶霸作奸犯科的事原本就做了不少,不需做手脚都可以做到这点。
但沈兵却坚决不允许这么做。
这并不是沈兵宅心仁厚或是做给扶苏看。
而是出于两点原因:
首先是秦律规定士伍不得经商。
此时沈兵虽然同时经营云中郡有经商的理由,但蒙良一行是秦军,他们是以护商的身份参与售布的,原则上不能干涉布匹之间的商业纠纷。
陈涌这事就是典型的商业纠纷。
蒙良一行保护可以,但不能借士伍之力压陈涌,否则就有违秦律让人抓住把柄。
若是在此之前,沈兵还不怕被人抓什么把柄。
但是现在有赵高和李斯在那盯着,随便有个什么小事就会传到嬴政那,再添油加醋一番就会变成沈兵及扶苏的负面新闻。
所以沈兵对于这些事是小心再小心。
另一方面,则是在百姓那的观感。
此事本身在百姓那或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算沈兵将陈涌一行斩首也是如此。
毕竟此事是赵贵一行人先动手,而陈涌以往又欺行霸市为恶一方,沈兵将其斩首示众只会引来百姓叫好。
问题在于这是因为布匹买卖引起的冲突。
如果因此沈兵将陈涌一行砍了,那么其它商人又会如何想?
百姓又会如何想?
买卖冲突就杀人?
那往后谁还敢与云中郡做买卖?
万一被骗找谁申冤?
百姓若是买了云中郡的布匹有质量问题,岂非更是说都不敢说?
于是干脆就不买也不与云中郡有商业往来。
这会给云中郡造成十分恶劣的负面影响,一旦这负面影响形成了就很难消除,甚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