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工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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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工程兵- 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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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这段时间原本就不多的供水是一减再减,全军数万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后方送水。

    李岩总是对部下说:“供水不日便至,不是便至……”

    结果几天后还没到,尿都尿不出来了。

    部下一急,就有几人截住了奔往楼兰的快马,一问才知是楼兰要部队“自行解决”却又不允许大军回楼兰。

    秦军这一来就不答应了:

    “这却是把我等逼上死路!”

    “我等在此冒死围城,他们却在楼兰快活,如何不寒了三军将士为国之心?”

    “幸炽那厮及一干宦官又何曾缺过水,我等为何还要为他卖命?”

    ……

    这话倒是说对了,部队再怎么缺水也缺不到幸炽和他随身带的太监身上,他们不但不缺水还好酒好肉的一餐不落。

    这一对比,秦军心里又如何能平衡。

    于是不知谁大喊一声:“此时不反更待何时?杀回楼兰取那幸炽狗命!”

    一时群情激愤抽出青铜剑大喊着要回楼兰。

    但这时又有人大喊:“此去楼兰少说也要十余日,我等行至半路便要渴死了,还能斩杀幸炽?”

    秦军将士纷纷感叹:“幸炽这厮好生毒辣,知道我等无法折返才敢这般作为!”

    沉默了一会儿,就有人建议道:

    “不若我等投了沈兵吧?否则有死无生!”

    “听闻扶苏乃受奸人所害,并非若外界传言谋害皇上。”

    “我等此前勿自不信,如今有幸炽此等做为,如何还能不信?”

    ……

    于是一呼百应,秦军就像潮水般的发起暴乱朝李岩帐内攻去。

    秦军的暴乱大多都是先从底层士卒开始的,原因就像咛泉暴乱一样,秦法再严也有“法不责众”之说。

    比如这五万秦兵,若人人都要用秦律抄家甚至连坐,那牵连的百姓何只百万。

    就算以嬴政的残暴也不敢下令一口气屠尽百万百姓。

    所以这种暴乱即便被镇压,也是将带头的或是统兵的将领拿了问罪,以他们为替罪羊杀鸡儆猴最后不了了之。

    其实别说这些士卒,便是李岩心下都有反意。

    但他又不敢反,家人都在咸阳,身为统兵副将的他要是一反,这家人就人头落地了。

    此时见部下作乱,明知部下不会害他,更多的希望李岩能带着他们一起投了沈兵或是要个说法……

    但李岩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部下骑上马自乱军中逃出大营直奔楼兰。

    于是沈兵又多了五万秦军。

    沈兵认为时机已到,他下令给这五万秦军发放水和食物,乘着群情激愤时就带上大军攻打楼兰。

    楼兰还有十万秦军,原本也应是易守难攻之地。

    但那五万秦军往城外一站,冲着城头一阵乱骂,楼兰守军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有句话叫“兔死狐悲”,这五万秦军被当作弃子派往姑师送死,而此时楼兰供水依旧不足……那下一批,会不会就是他们被当作弃子?

    或者说此时被派来守城就是被当作弃子而不自知?

    这么一想就越想越不对,幸炽一党在城内喝酒吃肉,他们却顶着干渴在城头作战,如何能让人心服?

    于是暴乱就有如瘟疫般的传进城内,这十万秦军很快就乱了起来。

    却是李岩早有准备,一有点动静就马上带着杨婷及一千亲卫带着给养出城逃走。

    可笑幸炽一行临死前还不知末日已至,勿自在城内饮酒作乐。

    当秦军冲进其住所时,幸炽还大声喝斥……

    秦军兵士哪里还管那许多,上前一剑就将其人头砍下,然后将血淋淋的人头揪住头发提高了往门外一喊:“幸炽业已授首!”

    秦军兵士一时呼声雷动,便如打了场胜仗一般。

    于是,这十五万秦军大多归附了沈兵,只有两万余人担心家人受波及跟随李岩一同逃往沙洲。

    剺原本还想乘势追杀……

    这从战术上来说是个好主意,秦军士气全无且临时溃逃一没水二没补给,沿途追杀必能将这两万余溃军斩首大半。

    但沈兵却没让剺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战术上正确的事战略上不一定正确,甚至还有可能是种失败。

    这些溃兵逃回沙洲后会做什么呢?

    说他沈兵太过厉害吗?

    或是说那五万秦军不该叛秦吗?

    亦或是怪其它秦军不应暴乱?

    当然不是。

    他们返回沙洲后定会控诉幸炽的罪行,而幸炽又是赵高的心腹……这会直接影响赵高一党的威望及控制力。

    沈兵若一路追杀这些溃兵,那岂不是帮了赵高?

    因此,沈兵不但没有追杀这些溃兵,反而下令沿途守着水源的骑兵撤回楼兰、姑师两地。

    甚至还担心秦军溃兵寻不到水源,将原本拆除的路牌再次建上,沿途还留下小股游骑指路,有时还将装满水的水袋抛给即将渴死的秦军。

    不过当然,骑军在做这些的同时又顺势为扶苏做了一波广告:

    “若非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念你等均为大秦子民,此刻便让你等渴死异乡矣!”

    如此一来,那些秦军又会怎么想扶苏?

    当他们回到秦国时,又会如何评价扶苏?

    (

 第五百四十九章 书信

    沈兵在西域大胜杨端和的河内兵时,蒙良正在咸阳的北地小筑自斟自饮。

    “北地小筑”取自沈兵的北地大将军,同时也意指这是北地设在咸阳的客栈。

    这是蒙良为经营北地的布业、丝绸、纸业等,在咸阳开设的客栈,并日若是需要洽谈生意,蒙良便会在这客栈招待一番。

    这些日子蒙良倒也不负沈兵所托,将北地生意经营得如火如荼,尤其是后来又加上西域的种子、特色食物,再有匈奴的好马、塞琉西的玉石等,北地小筑已俨然成为咸阳达官贵人追逐的热点。

    然而,这些日子蒙良却终日愁眉不展。

    这并非因为北地小筑生意清淡。

    事实上,北地小筑之前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北地乃至沈兵所领的北地军早已不为补给钱财发愁了,便是生意淡下不少也无甚要紧。

    问题在于……

    沈兵竟被冤为反贼?

    扶苏竟被冤为谋害皇上!

    岂有此理!

    蒙良将黄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里灌。

    他借着酒兴放声大笑几声,但不久又转为了一阵哭腔,然后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接着往杯里添酒。

    蒙良的父亲蒙嘉是赢政庞臣,所以早就听到了风声,让蒙良与沈兵一行断了来往,且再也不准提及沈兵及扶苏,否则便是“祸从口出”。

    蒙良倒也并非为此伤心,他只恨自己当初被安排到了咸阳打理生意,没能跟沈兵一起在西域在塞琉西快意人生。

    曾几何时,他蒙良不过就是一个终日无所事事的绔纨子弟,虽说衣食无忧但委实无聊至极。

    直至跟随了沈兵,他才发现原来这人世间还有这许多乐趣。

    作反?

    便是真的作反又如何?

    若非父亲所阻亦或顾及家人,蒙良早已带着家将追随沈兵去了。

    可如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磕,得到允许后,就见一名伙计端着一壶酒进来,说道:“大夫,您要的酒!”

    蒙良因为在北地军服役,再靠着父亲的关系,此时已成功蹭到了大夫的爵位,是以才被称为大夫。

    蒙良有些奇怪,自己并未叫酒,为何这伙计会突然上来添上一壶?

    接着蒙良就明白了,因为伙计在将酒壶递上来的同时飞快的将一封信从怀里取了出来放到蒙良面前,并小声说道:“大将军来信!”

    说着伙计又说了声:“大夫慢用!”接着就收起盘子离开了。

    蒙良愣了下,赶忙起身将窗户关上,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

    这不看还好,一看心下就暗暗心惊,接着便愁云尽去转为一脸兴奋,低声说了句:“却是好说法,不愧是沈兵,我怎生想不到?”

    接着蒙良就不再迟疑了,正要收起书信……想了想又将书信摊在桌上,拿过酒壶缓缓往上浇着酒,直至信纸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这才拧干了揉成一团放入袖内。

    回到蒙府后,蒙良第一时间就问家将蒙涣:“父亲在哪?”

    蒙涣拱手回道:“正在书房!”

    蒙良匆匆赶往书房,却见蒙嘉正在练字。

    蒙嘉其实看到了蒙良进来,笔下却半点也不停。

    他其实知道蒙良所为何来,定又是为那沈兵说好话了。

    这沈兵确有过人之处,比如他所制的纸,便是上好的书写作画之物。

    然现今已为反贼,再与其有来往岂非人头不保?

    同时蒙嘉心下暗叹:这个逆子为何总也学不会明哲保身这一套,若是如此,往后蒙家又如何在这咸阳立足!

    想着,蒙嘉便头也不抬的冷声说道:“你若是再为沈兵而来,便自去领三十板子吧!”

    蒙良自信满满的笑了笑,给蒙嘉施了一礼,说道:“父亲,良此来可以说是为沈兵,也可以说是为救父亲,乃至蒙家!”

    蒙嘉笔下一顿,接着又继续往下写,同时笑着说道:“你若想以此骗得我放你去助那沈兵,那便太小看为父了!”

    蒙良再施一礼,说道:“父亲,你以为此时是在明哲保身,却不知蒙家已大难将至,若再不省悟,只怕为时晚矣!”

    蒙嘉眼皮跳了跳。

    他一向极为忌讳“大难将至”这个词,蒙良当然清楚,此时却当面说出而且还用在蒙家之上。

    蒙嘉咬了咬牙正想发作,但一想,先听听这逆子有何说法再深究不迟。

    于是“哼”了一声,将笔往桌上一摔,说道:“今趟你要不说出个道理,我定饶不了你!”

    蒙良又一施礼,说道:“若是如此,良甘受父亲责罚!”

    蒙嘉眉头一皱,暗道今日蒙良有些古怪,说不定还真有什么事,于是便坐回椅子点头道:“有话快说,莫要装腔作势!”

    蒙良一拱手,说道:“父亲可曾听说近日沈兵大败杨端和,杨端和被杀,二十万河内兵有十数万投了沈兵,又有数万溃逃至沙洲?”

    “听说了又如何,没听说又能如何?”蒙嘉反问。

    “父亲。”蒙良问道:“以此战可知,扶苏以沈兵之力便足以与大秦分庭抗礼,甚至以沈兵之能,在塞外发展数年灭了大秦也未为不可……”

    话还没说完便被蒙嘉举手打断了。

    蒙嘉匆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将窗户关上后回身就压低声音训着蒙良:“这等大逆不道之语岂能乱说?往后万万不可再胡言乱语……”

    “父亲!”蒙良摇头说道:“良只想反问一句,扶苏及沈兵既有如此能耐,为何还要谋害皇上?这岂非多此一举?”

    蒙嘉手指在虚空飞点蒙良,怒道:“你给我闭嘴,这些事又岂是我等能非议的?”

    若是在平时,蒙嘉这么一怒,蒙良早就有若受惊的羊羔似的服服贴贴了,但这时蒙良却一点不让,道:“父亲,你好生糊涂。若再不‘非议’,我等蒙家便要大难临头了!”

    蒙嘉见蒙良言之真切,不由为之一惊,问:“此话怎讲?”

    蒙良回道:“扶苏若是无谋反之心,那便是被赵高、李斯两人所害。若赵高、李斯上位,又岂能容得下我蒙家?第一个便是将蒙家连根拔起呀!”

    蒙嘉闻言不由张大了嘴半天也合不拢,他却没想到这一点。

 第五百五十章

    蒙嘉听了蒙良一席话后,就匆匆赶往位于城东的蒙武处。

    蒙嘉与蒙武虽是叔侄关系,但因一为宠臣一为武将,利益、立场不同,两家已不太往来……宠臣出于自身利益必须贬低武将,否则又如何能取信于皇上并在庙堂占得一席之地!

    而武将却是在战场刀口舔血生死用命,功劳被宠臣贬低不说,还时常遭其非议。

    若是寻常人等还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双方有血缘关系却不念亲情,便越发让人愤慨。

    是以蒙武一家才会与蒙嘉一系闹僵。

    蒙武此时正在府中坐立难安,原因一方面是他不信沈兵、扶苏会反秦,另一方面又为蒙恬同时也为蒙家担心:

    蒙恬若是击败沈兵也就罢了,若是败于沈兵之手,蒙家只怕难免会遭牵连。

    但蒙武却深知沈兵之能,心知蒙恬虽是天生将才却还是难以与之匹敌。

    如此一来,蒙武就不得不考虑蒙家的出路了!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蒙嘉来见。

    蒙武想也不想就回了声:“不见!”

    话音未落,却见蒙嘉已闯了进来,任下人如何阻拦也无济于事。

    蒙武上前冷声问道:“季父何事如此惊慌,竟要强闯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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