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应了声“诺”,只等带着众人走向马车。
沈兵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泥泞的陡坡,想了想就转头对杨婷说道:
“校尉大人!”
“是不是我等把马车送上陡坡就行?”
“不管用什么方法?”
杨婷回马一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兵站在雨中发话,不由气苦:
“自然只需要运上陡坡!”
“谁还管你用什么方法?”
沈兵又问:“此话当真?”
杨婷有些怒了,她带着不屑的语气不耐烦的回道:
“自是当真!”
“本校尉还会欺你一个公士不成?”
公士的标志是把头发往右盘成一个上翘的椎髻,所以一眼就能认出。
收到杨婷鄙视的眼神,沈兵也不恼怒。
他得到杨婷的承诺反而心下暗喜。
几步跑到正在与工匠合力推车的循面前,说:
“师傅,我有办法!”
第十章 摩擦力?
听完沈兵的办法后,循又气又急。
“你莫不是疯了?”
“在车轮上绑麻绳?”
“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道你是能改良马车,不想却是这么个糊涂法子!”
“绑上麻绳又能如何?就能让马车行上陡坡?”
“难不成你还会作法?”
或许是因为来自任务与命令的双重压迫,循早已失去了耐性。
此时一听到沈兵说的这么“不靠谱”的办法,就毫不客气的把他训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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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加了句:
“你若是如此空闲,就过来搭把手!”
“咱们三日不眠不休,说不定还能完成任务!”
沈兵立时就瞪大了眼睛。
“什么?”
“三日不眠不休?”
然后心里一急,也就不管循是否听得懂了。
“不,师傅!你听我说”
“马车之所以上不了陡坡是因为雨天路滑!”
“路滑即是地面与车轮之间的磨擦力减小,马匹才承受不住!”
“只要我等增加车轮的粗糙程度”
正在用力推车的循听着不由火冒三丈,他把手中马车一放。
“闭嘴!”
“什么磨擦力、粗糙程度!”
“我三代操职木工,数十年从未听过在车轮上绑麻绳!”
“你到底是推还是不推?”
沈兵无奈的接过了循的位置推车。
但他还不甘心。
这怎么能让他甘心?
明知道只需要绑几根麻绳就能解决的事,却要因此“三日不眠不休”?
想了想,沈兵就一边推着车一边说道:
“师傅,事关我等生死大事,我又哪敢儿戏?”
“合则我们都是死罪,便让徒儿试一试又有何妨?”
“来去不过就是盏茶时间绑几根麻绳而已!”
“万一能成,也免了我砲师百余人累死累活倒头来还要被问罪”
这就是沈兵的高明之处。
首先声明一下尝试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其次又把砲师一干工匠拉来跟自己站一块。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那时就不怕循不答应了。
果然,很快就有人心动了。
说话的就是苍。
“是啊,师傅!”
“就像师兄改良投石机!”
“谁又能想到只是如此简单的改变就能将射程增加一倍!”
“如今那投石机更是几日内便砸开了我军久攻不克的赵长城!”
“说不定这一回”
另一名工匠也点称是。
“沈工丞所言甚是!”
“若是只需绑上麻绳不过只需几人再加一点时间!”
“试试也好,便是不成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其它人也纷纷附和。
循的面色稍有缓和,他迟疑了下就点头说道:
“也罢,就让你试上一试!”
“我倒想看看你能变出什么戏法来?”
说着一边摇头一边挥了挥手,让其它人接手把沈兵几个人替换了下来。
沈兵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朝一个胖子扬了扬头,下令:
“去取些麻绳来!”
胖子应了声,赶忙带着几个人就往库房走。
胖子名叫屯。
沈兵手下有两个工臣伍长,一个是苍,另一个就是这个胖子屯。
战国时期许多没化、没地位的人没有姓。
他们取名往往简单且直观的取一个字。
比如循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出身木工世家。
木工总是用墨斗弹出一根直线,然后循着这根直线制作。
苍则是因其出生在一片苍林之中。
至于屯
那是因为其出身商人,商人总是囤积货物低买高卖。
话说这商人在现代或许很牛逼,但在重农抑商的古代却是众人鄙视的对像。
所以这个叫屯的家伙虽然吃成一个胖子却没几个人能瞧得起他。
正因为如此,这个叫屯的家伙在被沈兵指定为工臣时还小激动了一把。
沈兵至今还记得,屯先后三次向沈兵确认。
“我我?真的是是是我?”
“工臣?我是工工臣了?”
“大人莫不不是搞错了?”
这家伙有个不好的习惯,一激动就结巴!
有时整得沈兵都替他着急。
不过好在他动作还算利索。
毕竟是商人出身,营养足还受过一定的教育,至少会些算术。
这也是沈兵“看上他”的原因。
不一会儿,屯就和手下带着几捆麻绳返回。
沈兵也不多说,一边动手一边命令道:
“截着四尺一段!”
“缠上几圈在轮上绑牢!”
“每个车轮绑五段!”
众人应了声“诺”,然后就有样学样的忙了起来。
而循则坐在一旁的石块上休息,似乎根本就不看好众人的动作。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不一会儿一辆马车的车轮就被一圈圈的绑上了麻绳。
偏在这时杨婷又转了回来,她甚至还认出了沈兵。
“你这厮好大的胆子!”
“别人都在忙碌却只有你们几个偷懒!”
“感情不把我放在眼里!”
沈兵没有理她,自顾自的拍了拍马催其前行。
奇迹发生了,马匹拖着马车走上了陡坡,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
循吃惊得缓缓站起身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尼玛这怎么回事?”
“只是绑上几段麻绳?”
“几个人推着都上不去的马车就能自己上去了?”
“这特么的要不是亲眼看到谁敢信啊?”
“这是人干的事吗?简直就是妖孽,要么就是会法术的神仙!”
其它工匠以及车夫也都看呆了,个个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那辆前行的马车。
只有那杨婷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依旧怒气冲冲的训斥着:
“知道违抗军令是什么结果吗?”
“我看你等是活够了!”
“亏你还是个公士!”
沈兵反问了句:“校尉大人,我只要把马车弄上陡坡就可以,是吗?”
“是又怎样?”杨婷反问。
沈兵往前扬了扬头。
杨婷顺着沈兵指示的方向回头望了下,然后又接着骂道:
“那是马车自行上去的,又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就“咦”了一声。
“马车自行上去?”
“没人推?”
说着又回头好奇的打量着那马车,就像看一个怪物。
沈兵不理会那杨婷吃惊的眼神,只是朝循投去询问的目光。
循不得不服气,他点了点头,略带尴尬:
“就按你的方法做!”
“给车轮绑上麻绳!”
众工匠立时爆发出一声欢呼,就像打了场胜仗似的。
第十一章 上坡下坡
绑麻绳的工作量显然比推马车小得多。
不过半个时辰一辆辆马车就准备妥当。
事实上,在工匠们绑麻绳的时候,马车已陆续行上陡坡。
虽说不是每辆都能顺利上去。
但加上三、五人推车就十分稳妥了。
这些就不需要工匠们出手,杨婷属下的壮女就能轻松完成。
循担心后续还有麻烦,便带着几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杨婷身前。
“校尉大人!”
“绑上麻绳后马车行上陡坡该不是难事!”
“不知我等可否”
高高立于马上的杨婷扫了循身和其身后的沈兵一眼,哼了一声。
“算你们有些本事!”
“不过”
“这方法为何不早些用上?”
“也免得我等一路受风雨之苦!”
循一愣,接着赶忙回答。
“启禀校尉!”
“这方法也是劣徒刚刚才想到!”
“否则又岂有不说之理?”
说着回身向沈兵使了个眼色。
沈兵哪里还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拱手回答:
“师傅所言甚是!”
“如果我早知道这方法,又怎么会傻到推车?”
说着沈兵掀了掀自己的衣裤。
“校尉请看,全身泥水。”
“这,还有这”
杨婷似乎不想听沈兵解释,挥了挥手打断沈兵的话。
“罢了罢了!”
“你们也算有功,本校尉不再追究!”
“忙你们的军务去吧!”
“莫要误了工期又算在本校尉头上!”
循如逢大赦,当即应了声“诺”带着众人就要走。
只有沈兵不识好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校尉大人!”
“我等已经将马车运上陡坡。”
“接下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杨婷勒马轻走了几步,看了看周围井然有序的车队后就回答:
“没你们什么事了!”
循生怕节外生枝,偷偷的扯了一下沈兵。
但沈兵还是补了句。
“后续若有什么问题”
“我等也不用担责吧?”
杨婷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你这厮怎生如此啰嗦!”
“你还担心本校尉言而无信不成?”
沈兵暗自松了一口气,道:
“如此就好!”
“小人只是确认一下!”
“抱歉,打扰,告辞!”
说完拱拱手转身就走。
循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声,抱怨沈兵没事找事。
沈兵也不解释,只连连点头称是。
一众工匠总算又能回到城墙缺口“搬砖”了。
苍对着沈兵猛拍马屁。
“师兄,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几段麻绳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几乎可以说是救了我砲师上下百余人的性命哪!”
沈兵也习惯了苍的唠叨,就当耳边风或是随口应上几句应付一下。
那胖子屯则用一副惊为天人的眼神望着沈兵。
搬运石块时就总是抢着出力,生怕累坏了沈兵。
其实其它工匠也差不多,总是有意无意的照顾沈兵。
如果有轻松的活比如敲打夯土,就默认让沈兵一什做。
所以沈兵的工作也还算轻松。
倒是那胖子屯似乎对刚才的事念念不忘。
一坐下休息就问。
“工丞大人!”
“小人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加几段麻绳马车就能行上陡坡!”
“还有那摩擦力、粗糙程度又是何物?”
这倒让沈兵有些为难了。
如果真要解释起来就涉及到重力的问题,然后还有力的分解之类的。
这些东西看似简单,却会涎生出许多问题。
然后这许多问题又会带出更多问题
于是沈兵干脆不解释。
“便是说了你也不懂!”
“多学几年再说吧!”
“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也会学会这些本领的!”
胖子屯被忽悠得一愣愣的,听到最后不由大喜过望。
“当当当真?”
“我也,也能有像大人一样的本本领?”
“多谢大大大人教导!小人感感恩不尽!”
循对这些倒是莫不关心。
或许是因为之前他一再反对结果事实却证明他是错的。
这让他这个做师傅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沈兵不知道的是,循此时在心里已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该装装清高,这厮想试就让他试试便了!”
“成与不成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下不了台!”
“但是谁又能想到几段麻绳就能解决问题呢?”
“这都跟变戏法似的!”
“往后咱可得长点心!”
“有这样一个徒弟真是太难了!”
这时沈兵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绷带。
“师傅!”
“我帮你包扎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