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过去不一样了。
过去云非来到西岸,蓝希会清空整个海岸,但是他现在已经不会这么做了。
源自于信任。
蓝希坐在了云非的身旁。
旁边欢声笑语不断,两个小孩在海边玩闹,背景板上有更多的人。
天水一线中,戴着仿真胶囊面具的云非和蓝希就是最普通的两个人。
蓝希说道:“云非,你可以靠在我身上。”
云非目光遥望着大海,轻轻靠在了蓝希的肩头上。
秋天的海水冰冷,但这也阻挡不了大家看海的心。
蓝希轻声说:“云非。”
云非:“……嗯?”
“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云非眼皮跳了跳,片刻的沉默后,他说道:“我不想要孩子。”
理论上,作为oga,云非是有生育能力的,但是他不想要孩子。
蓝希在片刻的沉默后,他的手拦住云非的肩膀,轻声说道:“那就不要。”
其实,他本身并不喜欢孩子。
不过,如果能有一个属于他和云非的孩子,他想他会很期待。
最好是像云非一样的小鲛人。
那个孩子或许拥有和云非一样白色的长发,湛蓝色的双瞳,美丽的冰蓝色鲛尾,他将是美的化身。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也抵不过云非所说的不想要。
云非轻声“嗯”了声。
他不想要孩子,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孩子。
而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他的孩子会和他一样觉醒鲛人血脉。
哪怕测试结果是怎样的,哪怕觉醒鲛人血脉后他会获取到什么能力,但是,在这以人为主的社会中,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被划分入异类。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一个同生命体的陪伴,但是,理智上他不想让他的孩子承受心灵上的煎熬。
云非所不知道的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后果,却是蓝希最为期待的孩子。
和延续血脉无关,只是单纯地想要爱的结晶。
十月中旬。
云非和蓝希回到了帝星。
云非和蓝希需要入宫去见亚尔维斯陛下。
哪怕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多月,婚宴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云非感觉头有些疼。
他脑海中回忆,他特意从楼上下楼,一本正经地对亚尔维斯陛下说,让他不要爱蓝希,没结果的场面就尴尬得抠脚。
虽然如此,两人还是一起入了皇宫。
云非是第一次,蓝希则去过几十次,亚尔维斯陛下邀请云非和蓝希一同进入了温室花房。
进入花房,三人坐在椅上,侍女为三人倒茶。
云非双瞳四处扫了眼,这里被打理得很好。
亚尔维斯看向云非,说道:“说起来,云非,有件事我一直不懂,想问你。”
云非微愣,“陛下,您说。”
亚尔维斯眨了下眼,他微笑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误解,我喜欢蓝希阁下?”
云非面上的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
蓝希在桌下握住了云非的手。
亚尔维斯见云非不回答,又一次询问:“可以告诉我吗?”
云非沉默了下,说道:“十多年前,”顿了下,他说道,“我20岁的那一年。”
亚尔维斯:“……”
片刻的沉默后,亚尔维斯说道:“没想到你误解了这么多年。”
云非捏了下蓝希的手,又瞪了蓝希一眼,“过去因为这件事……”
亚尔维斯:“嗯?”
云非双唇微微开启,片刻后他摇头,说道:“没什么。”
他想到了遥远的过去,他和蓝希交往时的过去。
没想到隔开这么久,已经十多年了。
那时,蓝希对他说,我们交往吧。
那时的云非最开始不同意,直到蓝希说,如果他不同意,他就对亚尔维斯告白,他内心万般纠结之下同意了。
云非忽然想,蓝希是知道的吧?
亚尔维斯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蓝希,这是云非单方面的误解。
所以,这一切都是蓝希的套路?
云非又瞪了蓝希一眼。
桌下,蓝希握紧了云非的手。
第107章 番外·鲛人崽崽篇
蓝希起床; 出去晨训。
临走前,他按照惯例,在云非的额头上亲吻。
云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蓝希询问:“你要和我一起去晨训,还是继续睡一会儿?”
如果是过去; 云非经常会和蓝希一起晨训; 但最近两个月云非经常感到困倦; 他就想当一条咸鱼; 再也不想奋斗了。
云非说道:“我要继续睡。”
蓝希轻声“嗯”了声; 他给云非掖了掖被角,听云非呼吸声逐渐平稳; 他压低脚步声离开了卧室。
云非再次陷入甜美的梦乡。
但是; 云非感觉哪里都不对。
腹部剧烈翻涌收缩,他感到好痛。
他额头冷汗涔涔,试图从床上坐起身,但那一股弥漫的疼痛却让他感到全身无力; 甚至无法坐起身。
他喊道:“蓝希……”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无法向外传递。
偌大的室内空旷; 什么都看不到。
有那么一刻; 云非感觉他大概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然后有什么东西……
从他的身体里向下而出,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红是因为羞耻; 白是因为疼痛。
他感觉; 他已经这么大了,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那是他将要在床上嗯嗯了的那种崩溃感。
他想,他至少要到洗手间。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要疯了。
然后,出来了。
弥漫于全身的疼痛骤然一松; 失去的力气全部回来了。
但是,无论怎样,这都改变不了他拉裤子的现实。
云非表面上强自镇定,内心崩溃地哐哐哐哐砸大墙。
他都是多大的人了!
他吸了吸鼻子,从床上坐起身,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睡裤向下流出来,滚在了床上。
云非愣了下,看向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蛋。
白色,比鹅蛋稍微大一些的蛋。
云非眼皮跳了跳,他有瞬间的怀疑,他……
他下意识向后摸了摸,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床上的蛋。
所以,他拉了一颗蛋?
什么情况?
理论上,他感觉这一颗蛋有可能是他和蓝希的孩子。
但是?
他在两个月前和蓝希一起做过体检,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是说怀胎要十个月吗?
不对,他是一条鱼。
鱼需要那么久的怀胎期吗?
两个月似乎足够了吧?
真的够了吗?
应该吧。
所以,这一颗蛋,是他的孩子?
云非眨了下眼,他谨慎地捡起这一颗蛋细细观察打量,真的只是比鹅蛋稍微大了一点点,如果这一颗蛋真的能够孕育出一只小鲛人,那大概也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鲛人。
哦,可能比巴掌稍微小一些。
云非:“……”
但是总感觉很奇幻,这真的是他的孩子吗?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蛋进入浴室,给自己和蛋洗了个澡后走出浴室。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要如何孵化这一颗蛋。
鲛人蛋肯定和普通的鸟兽蛋不一样,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孵化,三世传承他都不知道。
云非一个翻身,差点压到蛋上。
云非精神一震,坐正身体,他感觉这样不行,就这样把蛋放到身旁,他很担心他会压坏它。
思考了下,云非让女佣编制了一个鸟巢。
女佣虽然很疑惑为什么,不过立刻用毛线球编制鸟巢。
云非让女佣准备一个桌子搬进房间。
不久后,桌子和毛茸茸的鸟巢同时被送进房间。
云非将桌子搬到床正前方墙壁处,桌面上放毛线鸟巢,他将蛋放到了鸟巢中。
上午八点半,云非下楼,和蓝上将、蓝希一同吃饭。
蓝老上将性格严谨刻板沉闷,餐桌气氛严肃,贯彻食不言寝不语。
忽地,云非盯着自己吃饭的碗发呆。
蓝希看向云非,询问:“怎么了?”
饭碗小巧精致,瓷器,为翠绿色,云非沉默了下,说道:“……忽然发现,这个碗很好看。”
威严的蓝老上将看向云非,说道:“需要让下人给你准备一个干净的吗?”
蓝希愣了下,他双唇微微开启,就想说不用。
他想的是,哪怕外表再好看,也就是一个吃饭的碗而已,真的没有收藏的必要。
蓝希是这样想的,他认为云非也不会想要这样一个碗。
但是……
云非抬眸看向蓝老上将,说道:“谢谢父亲,我很喜欢,我想我需要它。”
蓝希:“……”
吃过饭,云非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脑袋里还在思考着他生了一个蛋的事实。
大概几分钟后,女佣拿着碗送到了云非面前。
云非谨慎地接过碗,仿佛将翠绿色的碗当成无价之宝仔细捧在手上,盯着碗发呆。
蓝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今天的云非很奇怪。
忽地,蓝希接到了通讯。
蓝希接通。
不久后,他对坐在沙发上捧着碗发呆的云非说道:“云非,我现在要去下军队,大约会晚一些回来。”
云非仍旧在盯着碗看,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
蓝希大踏步上前,在云非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上楼。
几个女佣跟随而上,他们要服侍蓝希穿上外穿衣服。
进入房间,蓝希立刻发现了卧室微妙的不同。
原本空旷的卧室只有床,现在床的正前方多出了一张桌子,桌子上……
有一个绒线制作的鸟巢,鸟巢里面有一颗蛋。
蓝希愣了下,他大踏步上前,走到桌前细细观察。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白色的蛋看了看。
他在心里猜测,这是什么蛋?
是云非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
是打算吃的吗?
还是打算孵化?
如果孵化的话,应该用孵化箱吧?
是想养小宠物了吗?
他又重新将蛋放到了桌上的鸟巢中。
在几个女佣的服侍下,蓝希换好衣服,下楼,离开蓝上将府。
云非在两个小时后回过神,拿着碗上楼。
云非将鸟巢里的小白蛋拿出来,将碗放进鸟巢,又将白蛋放到了翠绿色碗中。
云非思考了下,朝碗里凝聚水,将半个碗填满。
将这一切做完,云非躺在床上,打开个人终端,开始搜寻相关文字。
——鲛人是怎么孵化的?
——人鱼是怎么孵化的?
——鱼卵是怎么孵化的?
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云非心里饱受煎熬,有些惶恐又害怕。
他下床,走向桌前,他发现碗里的水没了。
所以,凝聚水,这是没有错的操作吗?
云非又将碗注满水,盯着大白蛋看了片刻,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下午,云非收到了蓝老上将请求的魂器数据。
云非应了一声“好”,开始设计蓝老上将请求的定制款魂器。
每隔一个小时,小白蛋碗里的水就会被喝空,他需要补一次水。
晚上十点,云非睡着。
蓝希疲惫地回到房间,他先是亲吻云非的额头,目光一转,他又看到了桌上的那个小白蛋。
他微妙地注意到,早上的饭碗,下午云非就将小白蛋放到了饭碗中。
所以,小白蛋果然是食物吗?
不知道云非打算怎么吃?
清蒸?
蛋炒?
蓝希踏步上前,盯着鸟巢上翠绿色碗中的小白蛋看了足足半个小时,转身,脱下了衣服。
他感觉碗里那一颗白蛋有毒。
如果没有毒,他为什么会觉得就是这样一颗小白蛋非常可爱?
是的,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好可爱。
他甚至已经在想和云非说,还是不要吃这一颗蛋了。
不过,算了算了。
云非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蓝希进入浴室沐浴。
第二天早晨。
蓝老上将、蓝希,以及云非三人一起吃早餐。
食不言寝不语。
餐桌气氛一片沉默。
云非忽然放下碗筷,他的目光盯着汤碗发呆。
蓝老上将看向云非,询问:“云非,怎么了?”
云非回过神,他对蓝老上将点点头,目光再次盯着汤碗看,说道:“我感觉这个大碗有点好看。”比昨天的小绿碗大。
如果是这个大碗的话,应该能够完全将小白蛋沉浸下去。
蓝老上将说道:“让下人给你准备一个干净的吗?”
蓝希眼皮跳了跳,他看了看蓝老上将,又看了看云非。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房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