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刘布也一筹莫展之时,前镇江的守备将军司徒唯一求见。
刘布与司徒惟一的身份相差十分的悬殊,一个是统兵十万的大元帅,一个则是前朝的余孽,已经是解甲归田的老兵,但是刘布听对方说有破城之计,还是马上接见了。
本来这些事情,只要向招贤馆的人说了就好,招贤馆的人如果觉得可行,就会上报到刘布的军机处,让他们负责处理。
但是司徒惟一他十分的坚持,要见刘布,见到了刘布,他才愿意说出他的计策,刘布觉得有戏,马上就召见了对方。
司徒唯一自从当日献出了镇江城以后,没有接受刘军的好意封赏,连一个旅正的职位都不要,还是卸甲归田,回到了乡下去,他的乡下就在镇江附近,现在他已经是一介白身了,所以他穿的只是普通的衣服,没有当日穿着一身铁甲,威风凛凛的样子。
但是其人身材十分高大,相貌堂堂,即使是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也显得威武不凡。
司徒惟一看见了刘布,做了一个揖,说道:“草民司徒唯一,拜见刘大帅,大帅万胜。”
刘布说道:“本帅很好奇,当日你可是拒绝了我军的好意,连旅正之位你都不做,这可是非常高的职务,相当于大明的副总兵了,现在你又来投降,所为又是如何?”
这是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搞清楚之前,刘布还真心不敢相信对方。
司徒唯一他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古人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乱世之中,百姓就犹如草芥,某实在是不忍家乡的父老,再受这刀兵之苦,正是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刘布沉吟了一下,他说道:“我刘军来自老百姓,向来也都不会欺负老百姓,某治军亦算贤明,难道在某视线之外,有人敢冒大讳,暗里有欺负老百姓之举吗?”
司徒唯一他说道:“刘帅治军严明,爱民如子,草民十分佩服,自古有道,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覆舟,也可载舟,所以大禹治水,天下归心,朝中诸公,但凡知道一点,把老百姓当人,国事绝不至此!刘家能有今天的地位,这就是明白这一个道理。”
刘布他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感觉倒是有点好奇,他说道:“其实我们不懂这么大道理,只懂得一点,那就是人就得吃饭和穿衣,如果人穿不暖,吃不饱,就会闹事,天下就会大乱。”
司徒惟一道:“正是如此,刘家把别人当人,别人自然就会回以琼浆,这就跟当年的大禹治水,天下归心一般。”
刘布道:“所以你看好我军,这便赶来投效,希望可以做出一番事业,争取荣华富贵,对不对?”
司徒唯一他说道:“某这次来,主要的还是为了百姓,对于自己的功名富贵,并无所求。”
刘布一声冷笑,他沉着脸说道:“这般说来,本帅倒是不敢相信你了。”
司徒唯一他惊愕的问道:“这却是为何?”
刘布他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着想,这无可厚非,这叫人性本恶,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苍生者,其实都是伪君子,都是小人,刘备口口声声说匡扶汉室,拯救天下,最终还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反倒是小人曹操,终其一生,没有推翻汉室称帝。”
司徒唯一听对方这么一说,是有些惊讶,他倒是发现这一位刘大帅,真的跟其他的人不同。
其他的将领,就算是混的再差的,他都会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百姓,只有他是口口声声的说为的是自己。
他们确实是与众不同,但是他们做事却是非常的有条理,非常的讲规矩。
司徒唯一就是看见他们的军队,踩坏了百姓的庄稼,按价赔偿,而不是像那装逼的曹操,把自己的头发给割掉了,收买人心。
他们刘家大军,控制着这么大的地盘,发动了这么多的民伕和百姓去运粮,但是他们都是支付钱粮的,并不会像是其他的人,直接就逼人来做,这是把人当人的一个势力,也可以说是一个善于治水的势力,正应了一句老话,那就是大禹治水,天下归心。
治水是假,治人心才是真的,所以大禹才能够称帝当皇。
司徒惟一他说道:“草民也是有一些私心,这就是希望破城以后,最好能饶徐国公性命。”
这样一个条件可算是低到不可再低了,换谁都会答应,换谁都会同意。
但是刘布却是不同意,他说道:“两军交战,刀枪无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徐公乃是敌军大将,要生擒,其何其之难,至于说饶他一命,更是会令我等处处受制,坐失良机,就像曹操放过了赵子龙一般,本将不会犯这样的蠢事。”
司徒唯一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实情,两军交战,你就是全力以赴的打,都未必会胜,在束手束脚的话,这仗是没法打了,所以对方敢这样说,其实是十分的在理的。
所以他说道:“如果徐公落入了刘军手上,大帅莫要伤害于他。”
这一次刘布倒是爽快地答应,他说道:“如果有这种可能,本帅可以答应你。”
对方如此的重情重义,倒是令他,有点刮目相看,此人献出了南京城,却不求荣华富贵。
任谁人都看得出来,刘家军对于南京城,就是志在必得,如果能夺城,无论向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但是司徒唯一他什么都不要,只是要求要善待百姓和善待徐国公。
不过刘布为人多疑,对方这样想,反而令他有所猜忌,天下间哪里来的这么多好人?所以他还是留有一定疑虑,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是机会难得,他又不肯放过,一旦放过,他就不知道能不能拿下南京。
所以他便命令司徒唯一,让他带队拿下此城。
南京城城高池深,让司徒唯一亲自去打,也未必打得下来,但是他曾经在这里驻守达二十年之久,对南京城墙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的熟悉。
他知道在东门附近,有一段城墙,其实是临时才砌上去的,这一段城墙以前被这些走私贩子,买通了守城官兵,硬生生的把城墙都给打通了,平时只是做一个样子,到了月黑风高之夜,他们就把各种东西走私出去,获利极丰。
司徒唯一他也是在他自己上任以后,才堵住了这里,整个南京城城墙都是十分坚固,都是当年太祖皇帝用巨石砌成的,只有这里是青砖碎石彻成,如果用炮火猛攻,必能成事。
司徒唯一便建议,从此这里发起进攻,刘布拿开地图,马上就与身边的众将进行研究。
这看起来是可行的,唯一有疑虑的地方,就是他们并不信任司徒唯一,如果对方是派来的死间,只为诱他们来攻,只怕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刘布是有一定的疑虑,倒是刘忠勇他觉得问题不大,他大声的说道:“守军能够守住南京,挡住我数十万大军冲击,并不是因为守军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有高大的城墙,没有了城墙,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自信,刘忠勇他还是有的,他麾下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百战雄师,无论从各方面,都碾压着城上的这些老弱病残,如果对方不是依靠着天下闻名的南京城作为防守,早就被他们攻下来,早就被他们打垮了。
一旦让他们攻进去,就算对方有些诡计,也奈他不何,而且在他眼里,司徒惟一未必就是死间,未必就是骗他们。
就算是骗他们又如何,最多只能够让损失他们一部分人马而已,所以在刘忠勇他们是决定依计而行。
当天晚上,他们便调集了大量的大炮,集中在了东门这个缺口附近,为了掩饰他们的行动,他们今天晚上,可是加大了进攻的力度,他们从四面八方发起的猛烈的进攻,只听见喊杀声惊天动地,看起来声势极其的凶猛,事实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主要还是为了掩护他们大军的行动。
只是他们这样子的行动,确实是给城上的守军以巨大的压力,徐国公也都以为对方是在发动总攻,所以他是命令一切能够能够动用的人,都走上了城墙上面,随时抵抗刘军的入侵。
在大军的掩护之下,刘忠勇率领他部下一万五千名精锐,悄悄的集中在东门那一段城门附近。
第657章打开缺口
刘家军的进攻,一直就是在城门口附近展开,因为只有夺取了城门,才可以让他们的大军源源不断的开拔进去,夺取这座城市。
这基本也是所有的攻城的手法。
只不过他们现在进攻的,是天下闻名的南京城,这出了名的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当年太祖皇帝朱元璋,为了营建这一座城市,他们可是发动了四个省的百万民众,大举徭役,历时四年才建成了这一座巨大的城市,它是以当世第一的标准打造的,也是要打造一个攻守兼备的巨型要塞。
这巨型的城市,在其二百年的风风雨雨之中,都没有发挥其军事要塞的作用,直到二百六十多年后的今天,终于用他高大的城墙,保卫了外来的侵略者,保住了大明的天下。
但是负责守城的徐国公,他可是半点都没有喜悦之意,尽管城中的许多人对他都不乏赞美之意,甚至把他往战神吹捧,跟她的祖先徐达相提并论,但是他却是高兴不起来,看着城外敌人巨大的军营,整齐的队列,还有令人望而生畏的红衣大炮,他为之敬畏。
自古守城者,都是能攻然后能守,只有攻守兼备,才能够守住这一座城市,而他们只能够依托高大的城墙,苦苦的进行抵抗,根本的就不敢出城去,抗击敌人。
当年的张巡镇守睢阳,他可是屡次的出城去袭击令狐潮的叛军,这才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亡,但是他们现在只是凭借着城市在进行坚守,根本都不敢出战。
一方面是士兵们不愿意出战,就算是他许下了很丰厚的封赏,让这些士兵出去,但是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去,因为这些士兵他们都知道,强悍如天雄军,都正面的被刘军所击溃,大明这么多军队,甚至连建奴都被刘军击败,他们去跟刘军厮杀,就是死路一条。
还有一个徐国公他自己也都认为,现在只要守住南京城就行了,轻易出战反而容易被对方逮住了机会,如果因为贪功出去打,反而让对方反杀,这就亏大了。
所以所以他们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根本就不敢出战,他们的守城就变得被动,徐国公他就在发愁,这比他想象之中困难,主要就是围城已经达到十天了,他们现在还没有一支外面的援军抵达,也都没有一支外面的粮队成功的抵达,这里如果有人成功的运粮至此或者援军抵达,都可以给他们以巨大的激励。
这说明对方的封锁线是密不透风的,不会有任何机会。
现在倒好,一支粮队也没到,一支援军也没有抵达,这说明刘军的封锁是极其强大的,同时朝廷也都没有能够派出强而有力的军队来支援这里。
徐国公他出生于将门世家,也算是知兵之人,他可是知道一点,那就是现在的围城刘军,多达数十万之众,朝廷要派出援军来救援南京,就得派出重兵集团。
如果是小规模的部队,不但解不了南京之围,说白了就是来送菜。
大明的重兵集团,现在是不多了,有能力前来救援南京的,更加不多,在南方只有两支部队,一支就是福建郑家的舰队,他们沿江西进,可以最快抵达。
但是最坏的消息传来,这就是郑家也发生了军事政变,支持刘家的郑芝豹上位掌权,郑家已经全面地倒向了刘家,这让他们的希望是没有了。
另外一个重兵集团,就是朱燮元所率领的西南军,西南军也算是能战的部队,他们一直在贵州的深山老林里面围剿水西兵,他们长期的处于战斗之中,说明他们是一支能战的部队。
估计朝廷听说南京被围,一定会立马召他们前来,他们也都会很快前来,但是要从贵州的深山老林里面来到南京,而且还是大股的部队,估计没有三四个月,是不可能的,这样徐国公他明白一点,南京城的守城,是长期的艰苦卓绝的,必须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战争是残酷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刘军只是使用大炮对城墙进行攻击,在没有奏效了以后,他们就使用赶制的投石机,把大量的火球和油火弹,投进了城中,引起的熊熊大火,目标是要制造恐慌。
对付这种策略,徐国公他也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命令把城门附近的所有房子,全部都推倒,以免造成火灾,危害城中,令城中处处大火,这战斗才打响了几天,就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一旦长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