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暨明顶着一张被酒精整红的脸,说:“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啊?”
秘书:“不会的,这也是我的工作范围。”
苏暨明挠了挠后脑勺,没想太多:“行,那你好好照顾她啊,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把挎在臂弯里的西服外套穿上后,也走了。
沈冰卿小脑麻了,心没麻。
她知道秘书此举,是秦骁扬安排的。
因为餐前,她和秘书在洗手间碰面,俩人全程零交流,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关系,秘书干嘛要照顾酒醉后的她?
大概是秦骁扬怕她喝醉酒,和苏暨明一起回酒店不方便。
思及此,沈冰卿心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秘书扶着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沈冰卿接过水,入口发现是温的,感慨道:“大冬天的,喝点温水好舒服。”
秘书说:“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沈冰卿对她笑笑:“谢谢,麻烦你了。”
矿泉水瓶盖拧上,她后颈往后仰去,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车真舒服,后腰和后背好像有一双手托着,特别舒服。”
秘书笑:“这是迈巴赫齐柏林,秦董在深圳的公车。”
“是吗?”沈冰卿没睁眼,“把车给我坐了,那他刚走坐什么车?”
“秦董他坐梁效斐梁总的车走了。秦董和几个同学在福田的高尔夫俱乐部见面。”
原来是这样。
沈冰卿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沈冰卿下榻的酒店。
秘书跟着她一起回房间,确认过她自己洗澡没问题,把她扶进浴室后,就静坐在外头等待。
沈冰卿洗完澡出来,爬到床上:“我现在好像清醒很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秘书站起身:“我晚上要照顾您,没事,您就当我不存在,晚点您睡着了,我在沙发上打个盹就行。”
沈冰卿看看她脸上的全妆,又看看浴室,说:“要不你去卸个妆,洗个澡吧?晚上睡觉也舒服点。”
她于是下床,走到行李架上,把行李箱打开,拿出里头一套粉色细格子法兰绒睡衣和一次性内裤、浴巾,走到沙发边:“这次刚好带了一套新睡衣过来,咱俩身材差不多,你要不介意,就穿这个吧?”
秘书一时间没说话,也没接睡衣,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受宠若惊”。
沈冰卿把睡衣浴巾塞到她怀里,笑说:“去吧,赶紧的,女生通宵带妆,皮肤会变差哦。”
秘书小心翼翼接过,再三感谢,才进浴室。
估计也是怕耽搁时间,对沈冰卿照顾不周,秘书很快就洗好出来了。
见她要往沙发走,沈冰卿掀开身边的被子拍了拍:“到床上睡吧,大冬天的,睡沙发,腰受不了。”
许是身上已经穿了她的睡衣,秘书纠结几秒,一不做二不休地坐到床上。
沈冰卿笑了下,继续看回电视。
“你孩子多大了呀?你晚上不回去,万一孩子找妈妈怎么办?”
秘书打开手机相册,拿着转过身,给沈冰卿看孩子的照片:“孩子上初中了,在老家爷爷奶奶带呢。”
沈冰卿看一眼照片里的小男孩,惊讶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呀?可是我看你很年轻哎。”
秘书害羞地笑了下:“年轻什么呀!我都45了,30那年才生的孩子,晚婚晚育。”
“你老家在哪里?”
“河北。”
沈冰卿好奇:“不会是衡水吧?”
秘书笑:“是衡水。”
沈冰卿也笑,干脆把电视关上,专心和秘书聊起天:“衡水一中我知道,好像说前两年有一次一下270多个高考生上了清北?”
“对,衡水一中的应试教育确实很牛,所以我们才把孩子送回去上学的。”
“不过河北好多人才都北上发展,你怎么南下来深圳了?”
“我老公在腾讯工作,我大学毕业就跟着来了。”
沈冰卿点点头。
俩人又聊了会儿天,越发觉得投缘。
12点整,沈冰卿熄灯准备睡觉,却无睡意,秘书好像也睡不着,或者说沈冰卿还没睡,她不敢睡。
“沈总……”黑暗中,秘书轻唤一声,“您睡了吗?”
沈冰卿本就睡不着,一下睁开眼睛:“没呢。”
秘书沉默几秒,小心翼翼地说:“我跟您说个事儿。”
“嗯?”
“秦董桌上摆了一个相框,是一个姑娘在外滩拍的照片,我感觉您长得很像那姑娘,但是我不敢确定,因为看您和秦董好像不熟。”
沈冰卿:“……”
黑暗中,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震惊半晌,才问:“那相框,现在还在吗?”
“秦董昨天早上一上班,就给收起来了。好奇怪,摆了两年的照片,突然就给收起来了。”
沈冰卿也懵了,从头懵到脚。
她没跟秘书说自己就是秦骁扬的前女友,也没再追问相框的事情,带着疑惑睡着了。
……
翌日早上,秘书离开酒店后,沈冰卿开始在网上找房子。
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要待在深圳,一直住酒店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找个公寓落脚。
她在本地租房网上看了一早上,都没看到满意的,中午又去中介那儿问了下,也没什么靠谱的房源。
还有一礼拜过年,很少人会在这个时候把房子腾出来。
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之前住过的那个房子,虽然也知道好好的房子空两年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给方秀枝打了电话。
一听她还想租以前那个房子,方秀枝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你那屋在咯,一直没租出去,你到家里来说,顺便来打个麻将咯。”
去秦家是不可能了,沈冰卿怕碰到秦骁扬,便约了方秀枝直接去看房子,可以的话,今天就签合同。
132 问密码要做什么
132
冬天的深圳不冷,只是风大。从的士车下来,沈冰卿裹了裹身上的卡其色风衣,围巾拉得高一些,挡住了下半张脸。
商业街因为附近大学生放寒假,冷清了许多。常去的烧烤摊,这个点还没出摊;名创优品又扩充了店面,各种精致实惠的发绳发夹挂满架子;肯德基和麦当劳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沈冰卿走进麦当劳,买了一杯热咖啡,捧着往宝瑚楼走。
远远的,就见穿一件皮草外套的方秀枝站在保安室门口跟保安说话,沈冰卿赶紧小跑过去,边上台阶边笑着喊道:“方阿姨,好久不见。”
方秀枝转过身,惊喜道:“哎呦小沈你终于回深圳咯?我可想你咯!”
沈冰卿上前,和她拥抱了下。
“来来来,咱们上去说,这里风大!”方秀枝拉着她进了电梯,按下22层。
沈冰卿笑说:“方阿姨,我之前住20楼。”
“啊?你住20楼啊?”方秀枝又按了20,疑惑道,“可我怎么记得是22呢?哎呦我这记性,年纪大了不中用咯。”
“您看上去一点都没变,比两年前更年轻了呢。”
被夸年轻,方秀枝更开心了,热情地拉着沈冰卿的手,说:“就冲你这句话,房租我给你打个九折!”
“哎呀谢谢方阿姨!您对我太好了!”
电梯在20楼停下,沈冰卿挽着方秀枝走出电梯。
过道的灯光依旧昏黄,每户门外都摆放一个鞋架。
方秀枝皱眉嫌弃道:“这些人真是的!说了多少次不能把鞋子放外面!每次都偷偷放!”
说完,又笑着夸沈冰卿:“如果每个租户都像你这么干净细致,那我不知道能多省心!指不定要更年轻咯!”
沈冰卿抿唇笑。
来到她曾经住的那屋门外,方秀枝从包里掏出一大圈钥匙,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对应的。
沈冰卿本想和她一起找,结果突然发现门锁变了。她试着把上头的铝制盖子往上一推,果然看到几排按键和一个按指纹的地方。
“方阿姨,这锁是指纹密码的,不用钥匙。”
方秀枝凑过去看:“还真是!阿仔什么时候换了锁也不告诉我!”
沈冰卿也觉得奇怪,说了句:“不是说我搬走后都没租过人吗?怎么还特地换锁?”
方秀枝这会儿已经从包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正在看手机:“我不知道啊!我现在打电话问他密码!”
话刚说完,电话就接通了,方秀枝开的免提,用粤语问秦骁扬:“2018那屋,你换了密码锁咩?密码是多少咩?”
“问密码要做什么?”
“我进去看看不行咩?”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之后传来秦骁扬不太自在的声音:“919521。”
方秀枝手指放到密码锁的按键上,一边认真瞅着那些数字键,加大音量问秦骁扬:“91多少?”
“……919521。”
方秀枝逐个数字按上,滴滴两声,门开了。
她把电话挂上,开心地对沈冰卿说:“开咯,进去看吧。”
沈冰卿正在琢磨秦骁扬设的那个密码是什么含义,回过神,说了声“好”,推开门进去。
一进屋,就在鞋柜边看到了一双粉色兔子拖鞋,那是她以前住在这里时穿的;旁边是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秦骁扬的——那是她买的,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她把短靴脱掉,换上粉色拖鞋,方秀枝也脱了鞋,穿了灰色那双。
俩人走进客厅,沈冰卿环视一圈,掌心放在茶几上,轻轻一抹,一尘不染,很是干净。
她本以为空了两年的屋子应该味儿很重、很多灰尘,来的路上,还想着说下午约保洁来做一下全屋清洁,明天再住进来。
可这里竟然比之前她住的时候还要干净。
方秀枝进卧室浴室到处转了一圈后,出来跟沈冰卿闲聊:“阿仔不让我把这屋租出去,所以刚才问他密码,我没说是你要租回来,反正现在密码你知道了,回头签了合同你给它改了就行!”
“嗯?”沈冰卿回神,“不让您把这屋租出去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屋家具好,出租怪可惜的,说是要空着,他有朋友或客人来深圳,可以住这屋。”
沈冰卿听了只觉得荒谬。
估值千亿的扬星董事长还出不起朋友住酒店的钱么?让朋友大老远来城中村跟一大帮五湖四海来的深漂住小产权楼?
也就方秀枝这种单纯的老阿姨才会相信。
沈冰卿到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和她离开之前一样,确定没有人住过,便当场跟方秀枝签了一年的租约。
其实她只需要三个月而已,但之后苏毓莹来接手项目,也需要房子,这里刚好可以给苏毓莹住,反正整个项目前后至少也要一年时间。
转账的时候,方秀枝突然说:“不过还有一星期就过年咯,你要不年后再来租?这样可以省大半个月房租咯。”
沈冰卿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把密码输完,一季度的租金加押金一共三万块转到方秀枝微信。
她收起手机,淡淡笑了下:“没关系,我过年不回上海的。”
方秀枝张大嘴巴“啊”了一声,似乎很震惊:“大过年的不回去?那你爸妈会伤心咯!过年都是要一家人团圆在一起才对的咯!”
沈冰卿笑笑,没说什么。
方秀枝走后,四周安静下来,气氛顿时就凉了。
沈冰卿坐在沙发上怔神。
对面的百寸屏幕,明明没有开机,她眼前却看到了过去在这个屋子里和秦骁扬生活的一幕幕。
她离开的前一天,去扬星跟秦骁扬当场对峙。
她问秦骁扬能不能为了她,不要去北京,秦骁扬没有答应,只说他会经常回来。
绝望的瞬间,她心中有了答案,再没有哭闹,很平静地跟他一起回家,当做无事发生。
当晚……他还像平时那样和她doi,她尽情投入,要了一次又一次。
翌日,他出门上班后,她也带着行李离开了这里。
往事一幕幕涌现,沈冰卿内心酸楚,不敢再多逗留。
她回到酒店,在网上联系了一名保洁阿姨明早过去做全屋清洁,正打算去隔壁房间喊苏暨明一起吃晚饭,顺便开个会,门一开,外头站着的人正要按门铃。
133 他一个前任在瞎操心什么
133
“张秘书,你怎么过来了呀?”看到秦骁扬的秘书又来了,沈冰卿诧异地侧开身子,“先进来再说。”
张秘书尴尬地将手中的行李袋掖到身后:“秦董他……他临时有事儿去北京了,让我这两天带您深圳逛逛。”
沈冰卿一脸莫名:“那……那你晚上还跟我一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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