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样！”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感知收起，而后将那道被剑气切开的裂缝震塌填上。
有人刻意消除与东方神明有关的一切，为的就是将他们存在的历史也一同抹杀。
不希望有人还记得东方神明，从而断绝东方诸神的信仰。
毫无疑问，做下这些事的，应该是奥林匹斯诸神。
只有将旧的信仰抹杀，将一切归于原点，他们才能在这片大地上传播自己的信仰，取而代之。
忽然间，殷十七察觉到小山丘的密林中，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循着目光的来源望去，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快速闪过，而后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这地方竟然还有人住？”
殷十七有些吃惊，而后加速追了上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身褴褛，提着小篮子，正慌慌张张地往前跑着，还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似是有些担心被人跟踪。
只可惜，像殷十七这种掌握小宇宙之力，拥有近乎八十万倍音速的斗士，只要自己不想暴露，寻常人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他的身影。
跑了许久，不见后面有人追来，小男孩似松了一口气，而后转了个方向，往右边的一个山坳慢慢走去。
一直在暗处尾随的殷十七见了不禁哑然失笑。
“居然还挺谨慎，知道将可能跟踪的敌人引到其他地方去！”
又跟了近十分钟，小男孩来到了山坳深处，一座残破的茅屋旁边。
与其说是茅屋，不如说是一间简陋的草棚。
只靠着几根枯木支撑，上面还铺满了挡雨的茅草，若不是四周林木丛生，形成了天然的风墙，殷十七不禁怀疑，一场大风就能将其刮倒。
“师父，我回来了！”小男孩将篮子放在墙角，朝着屋内大喊道。
“红薯挖回来了吗？”
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一名面容枯槁的老人杵着竹杖慢慢地走了出来。
殷十七注意到，那人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东西。
“我发现山下来了个陌生人，所以没敢多呆，只随便挖了四个就回来了！”小男孩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篮子。
那篮子里装着的四个红薯就是他们的口粮。
失明老人摸索到小男孩身旁，而后苦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息道：“可惜，你还是不够谨慎，把陌生人引回来了！”
闻言，小男孩陡然一惊，赶忙四下扫了一眼，不解道：“师父，这里哪有什么陌生人，您搞错了吧？”
老人微笑不语，转而望向右手边的密林里，大声道：“朋友，既然跟来了，为什么藏着不敢见人？”
见状，隐藏在暗处的殷十七不禁心头一惊。
那位老人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明显感觉，对方确确实实好像看到自己，正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只是，为了进一步验证对方是真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而不是随便猜测的结果，殷十七没有应声，仍静静地隐藏在暗处一动不动。
小男孩同样循着老人所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道：“师父，确实没有人啊！”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搭理他，仍旧对着密林深处道：“朋友，老夫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老夫的心却很透亮。”
“你能瞒过我的小徒弟，但瞒不过老夫。”
“出来吧，不用藏了！”
闻言，殷十七彻底打消了继续隐藏的念头。
显然，这个失明的老人确确实实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虽然很离奇，但事实就是这样。
有的人的感知天生就比较敏锐，尤其是这种有着五感缺陷的人。
他轻轻一步迈出，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站在老人身旁的小男孩顿觉有一阵微风吹过，而后眼前就多了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影。
“是你！！”
看清殷十七的容貌，小男孩大吃一惊。
这正是他先前看到的那个陌生人。
“看来，你不是普通人！是掌握小宇宙之力的超凡者！”感应到殷十七突然现身，老人长叹了一口气。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办到的事情。
除了掌握小宇宙之力的超凡者，他想不出任何答案。
“老师曾对我说的话，终于成真了！”
老人悲伤地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知道我不可能逃出你的手心，但至少请你看在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杀我一个，足够了！”
见老人这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殷十七赶忙摆手道：“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老人家？”
“你不是来杀我们的？”老人诧异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殷十七耸了耸肩，哭笑不得道：“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所以好奇地跟进来瞧一瞧！”
说着，他示意性瞄了一眼依偎在老人身旁的小男孩。
第三百七十八章 武当之山（下）
“你真不是来杀我们的？”老人不敢置信地再一次确认道。
“真不是！”
殷十七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了茅草屋之中。
大堂的正中央供奉着三尊神像，只是神像的制作极为粗糙，奇形怪状。
甚至于上面的彩绘都显得极其敷衍，乱七八糟，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般。
完全叫人认不出那到底是哪些神明的神像。
殷十七只能勉强分辨，那并非世俗中常见的奥林匹斯神明，更像是东方诸神。
“老人家，能告诉我，你那供奉的神像都是哪些神明吗？”他好奇地问道。
老人张了张嘴，却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息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还是不要再问了，年轻人！”
他很清楚，自己那大堂中供奉的，全是不被世俗认可的异神。
一旦宣扬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用藏着掖着，我知道那绝对不是奥林匹斯诸神，我只想知道那到底是哪些神明的神像！”殷十七索性挑明了话题。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老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这才苦笑着说道：“那三位分别是太上、原始、通天三位天尊！”
“哈？”
殷十七同样惊得合不拢嘴。
若不是老人亲口承认，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那三尊不伦不类的玩意儿竟是三位圣人的神像。
他可是完全从那三尊神像身上，找不到任何符合三位圣人特征的标志。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只能是三尊神像的数目刚好能对上。
“老人家，不是我说你，你这神像也太敷衍了吧？就不怕神明降罪吗？”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似是知道三尊神像不成样子，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解释道：“这神像是我的老师，根据上上代师长口述用黄土塑造。”
“我们也知道肯定和真正的神像差很多，但我们实在做不出更像的神像了！”
作为三位天尊的信徒，他们竟然连自己信奉之神的神像都无法准确塑造，说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
“口述吗？还清理得真够彻底！”殷十七听了一片恍然。
连神像都需要口述，结合想象塑造，也难怪造得如此不伦不类。
“那先前，你又为什么认定我是来杀人的呢？”他继续问道。
“这……”老人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
殷十七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道：“我本人也不是奥林匹斯神明的虔诚信徒，相反对各种异神的事迹反倒很感兴趣。”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说话间，他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了茅草屋内的三尊神像之上。
“那好吧！”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们进屋慢慢再说！”
说着，他示意性拍了拍身旁小男孩的脑袋。
小男孩随即善解人意地搀扶着老人往大堂走去。
殷十七没有拒绝，跟在两人后面慢慢进了大堂。
待得小男孩将老人搀扶到神像之下的一个蒲团上坐好，又见其抱着一个蒲团怯生生地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给！”
“谢谢！”
殷十七接下蒲团，而后盘腿坐下。
老人则慢慢回忆道：“据我老师的老师口口相传，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无法计数的年代，我们这一片大地上原本并没有什么奥林匹斯神明。”
“而是只有像我供奉的三位天尊一样的东方神明。”
“只是忽然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东方神明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所谓的奥林匹斯神明。”
“而后他们派遣自己的部下，好像叫什么斗士，将一切与东方神明有关的神庙、神像、典籍尽数销毁。”
“甚至于还大开杀戒，屠杀一切东方神明的信徒。”
“那是一个极其黑暗而恐怖的时代，只有一小部分东方神明的信徒隐藏在俗世间才得以躲过一劫。”
“据说，这样的杀戮持续了数百年。”
“直到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几乎遗忘东方的神明，杀戮渐渐平息，残存东方神明的信徒这才得以重回故地。”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老人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失笑道：“据传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小山，其实原本是一座极其巍峨的大山，是供奉神明的圣地。”
“只是在经过那一个黑暗的时代以后，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时间太过久远，久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先人们流传下来的话到底是否真实。
就在这时，殷十七点了点头，认真道：“我先前查看过地底的情况，我们现在所在的小山丘其实只是一座大山的峰顶。”
“换句话说，你们口口相传的圣地，应该是被埋在了地底。”
听到这话，老人愣了一下，而后猛然站起身来，仰头大笑道：“老师，您听到了吗？传说是真的！我们的坚持没有白费！”
“传说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只是笑着笑着，老人的眼角又流下来两颗晶莹的泪珠。
看着他有些癫狂的模样，殷十七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心中没由来得多一分酸楚。
良久，直到旁边的小男孩再也忍受不了，用力地拉了拉老人的裤脚，老人这才重新恢复平静，坐到了蒲团之上。
“抱歉，老夫有些失态了！”老人十分歉意地对殷十七说道。
“没关系！我能理解！”殷十七摆了摆手。
时间可以模糊一切，将现实变成传说。
倘若突然有一天，自以为缥缈的传说变成现实，或许他也会变得这么失态。
老人继续回忆道：“残存的东方神明的信徒重回故地，试图再一次建立起东方神明的信仰，联系上他们的神明。”
“可惜，奥林匹斯神明的斗士很快就到了，屠杀再一次开始。”
“东方神明的信徒只得再次逃窜。”
“一次接一次，信徒越来越少，甚至于他们对于神明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
“据我的老师口述，最近的一次是在两百多年前。”
“我们在这一座圣地之上，再一次聚集起了不少同道中人。”
“可惜，灾难还是没能避免。”
“一位穿着金色战衣的斗士到来，在这片圣地之上大开杀戒，最终只有一人侥幸逃生。”
第三百七十九章 道路选择
“那人便是我师父的师父！”老人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与此同时，殷十七则好奇的问道：“金色战衣的圣斗士？你们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圣域，只有黄金圣衣才是金色。
显然，那位在两百多年前来到武当山围剿的，应该是一名黄金圣斗士。
“不知道！”
老人摇摇头，思索道：“我只听师父说，那人好像来自庐山！”
“庐山？”
听到这个名字，殷十七立时眯起了双眼。
距今约两百五十年以前，在结束上一次圣战以后，天秤座童虎就驻守在了庐山五老峰，镇守整片东方大地。
如果没有意外，那人应该就是两百多年前的童虎。
“怎么，你也知道庐山吗？”敏锐地感应到殷十七身上气息的波动，老人赶忙追问道。
“知道一点点！”
殷十七轻叹一声，又道：“不过我想，你们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知道了，反而会活得更痛苦！”
老童虎从两百多年前活到现在，几乎已成为了这位老人口中的传说。
若是被其知道当年的元凶还没死，只怕还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
“是这样啊……那就算了吧……”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失望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