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老夫人早就知道齐莞会接了圣旨去京城。
半个月前齐莞已经在京城开始活动了。
还有那送去宫里的香料,也是这小丫头一手做出来的。
要不然宫中的太监,如何能买到香途都没有的售卖的香料呢?
齐莞抿着唇角不说话,显然是不太想说。
老夫人知道她是人小鬼大,心里有事儿不说,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丫头,你母亲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你还小未来还有很远的路,莫要为了报仇害了自己!”
齐莞低下头不说话。
原来她筹谋的事情,太姥姥是知道的。
“丫头,我知道你主意正,可是你想想你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娘在泉下能安息么?”
“太姥姥,我娘没死。”
“……”
反正余晚过世后,这小丫头一直坚信余晚没有死。
开始大家还都劝一劝,后来见齐莞根本听不进去,也就不说了。
胡老夫人又是一阵心痛,抱着齐莞叹道:“傻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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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莞在天亮前就离开了阳城,等到胡元辉起来,人家都不知道走到那里去了。
胡元辉气的大骂小丫头没良心,不过转身的时候还是揉了揉眼角。
从阳城到京城并不是很远,齐莞原想着自己骑马,但是被卫影给劝住了。
齐莞的马术不错,可到底是孩子,这一路上太劳累不好。
走了四天后,傍晚时分,一行人已经到达了余晚曾经的陵墓前。
之所以是曾经,那是因为以前下葬的地方早就成了一个平地,要不是周围烧焦的树木,恐怕大家一时间都还找不到余晚的陵墓呢。
站在焦黑的地面前,向来淡然的齐莞眼眶红了。
那个人竟然把自己母亲的棺木给挖出来了!
“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和爹爹,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齐莞已经查清楚了,当日齐盛冕是无功而返,因为没有找到余晚的尸身,所以他一怒之下杀了所有来这里的工匠。
可那棺木是齐莞和齐盛飞亲自下葬的,不可能有问题。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余晚还活着。
“苍术,你真的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走的?”
“小小姐,奴婢是真的不知道。”
“……”
齐莞知道苍术不会骗她,只是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走吧,该去京城了!”
遥望已经可以看见京城的城墙,还有那座观星楼也能隐约看到。
齐莞望着在夕阳下还闪烁着光芒的楼宇,赞叹:“爹爹果然是喜欢娘亲,能造出这样子宏伟的建筑呢。”
卫影笑道:“先生以前也是个风流人物呢,而且又贵为太子,造出这观星楼也不意外。”
“太子……”齐莞听到这个词,眼底闪过一抹凉意,道:“是啊,我爹可是太子呢!”
卫影和风对视一眼,二人都选择了沉默。
余晚离开后,他们就跟随着齐莞,开始只想着护这个小女孩周全,可是渐渐地他们发现齐莞和其他小女孩根本不一样。
包括这一趟来京城,齐莞甚至调集了暗月殿大部分的力量。
小丫头这是要做什么呢?
齐莞深深望了一眼观星楼,转身进了马车:“走吧,现在进宫!”
第六百三十二章 香途任务继续37
齐盛冕早就知道胡家进了京城,只不过一路上都没有查出来进京的是老大胡寒山还是老二胡元辉。
若是胡寒山,他会有一种态度,若是老二则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陈学也是早早到了御书房,听到皇上要召见胡家的人,他心里有些没底。
自从妹妹陈宝儿伤了余晚后,他与齐盛冕的关系越来越差。
哪怕陈宝儿最后一命换命,齐盛冕和陈学的关系还是有了隔阂。
这两年齐盛冕更是相信身边太监的话都不信他。
陈学担心皇帝被宦官蒙蔽,所以早早来了。
不过,齐盛冕似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只是在忙活接待胡家来人的事情。
“魏方,御膳房准备好了么?”
“回陛下,准备好了,最好的绿茶,还有不怎么甜的点心。”
齐盛冕点点头,不放心说道:“再准备些甜的,朕也是多年前记得晚晚说过她两位哥哥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也许人家变了口味呢。”
魏方颔首笑道:“余大小姐若是知道陛下对她的哥哥如此重视,定然会欣慰的呢。”
“她啊……她是连尸身都不留给朕的人呢!”
齐盛冕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日去挖墓的时候,那封藏在破碎棺木下的信。
只要想起那封信,齐盛冕心口就是一阵绞痛。
“嘶——”
正说着话,齐盛冕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虚汗在额头上浮现。
陈学吓了一跳,连忙喊道:“赶紧找太医。”
谁知那太监却是不慌不忙地拿出一颗香料放在了香炉,火折子一点,带着药味的烟雾就在御书房弥散开了。
陈学想要斥骂,却见坐在龙椅上的齐盛冕眉心舒展开,似乎是不那么痛苦了。
他心中讶异,眸光投到了冒着袅袅烟雾的镂空香炉上。
这香料是不是太厉害了些?皇上的心痛之症多少太医都束手无策,这香料一点竟然瞬间就能缓解?
陈学征战多年,对太神奇的东西都保持一份怀疑的态度。
“这是什么?”陈学问道。
“回小护国公,这是香途的安神香。”
“香途?”
“就是胡太医家经营的香料馆,这到底是胡太医啊,做出来的香料就是不一样呢。”
“……”
陈学拧着眉心想:胡太医和余晚同一年走的,怎么还能做香料的么?
魏方察言观色厉害,看到陈学的表情有疑虑,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道:“陈大人,这余大小姐是制香高手,她一身本事就是胡太医教的,胡家肯定有方子的呢。”
今天之所以召见胡家的人,也是想要让对方长期给宫内供给香料。
陈学沉吟片刻,道:“这香料可有交给太医检查?”
魏方刚要说话,只听到身后一声茶盏落地的声音。
一转身就看到皇上正满面怒气。
“陈学!你这是在怀疑胡家,还是当朕是笨蛋?”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
齐盛冕冷哼一声,道:“你说你关心朕,所以来宫中见一见胡家的人,朕还有些感激。可现在你完全就是在怀疑胡家!”
“陛下,可是……”
“陈学,那是余晚的外祖家!”
“……”
陈学所有的话被这一句噎在了口中。
只要是余晚有牵连的人,齐盛冕一定会丧失理智。
陈学知道争论无用,只好忍着自己的质疑和郁闷,低头:“陛下,臣刚才失言了。”
“哼!你知道就好!”齐盛冕不悦的瞪了眼,问道:“魏方,胡家的人到哪了?”
“回陛下,已经快到宫门口了。”
“噢?来的是谁?”
“这……一路上只看到几个侍卫和一个小姑娘,没有看到别人。”
“小姑娘?”
齐盛冕在脑中过了一遍,没有想到是谁,随后又想起胡寒山似乎是有一双儿女,可能胡寒山这次带了女儿来京城。
魏方笑容更盛,道:“听前头当差的说,那小姑娘长的可稀罕了,皮肤像是雪一样呢,那眼睛水灵灵的,特别好看呢!”
“呵。”齐盛冕只当是一句闲话,根本没有多想什么。
……
齐莞一路上由卫影抱着进了宫内,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阿卫姨姨,要不放我下来吧?”
“小小姐,别闹。您这靴子要是沾了地就不好看了。”
“嘻嘻——还是阿卫姨姨心疼我呢。”
齐盛冕这人眼睛特别毒,如果鞋子或者身上沾了一点灰尘,那他一定会心生反感。
为了给齐盛冕留下一个好印象,卫影才会这么做。
要不然,齐莞这个连出行都想要策马的小家伙,怎么会那么矫情呢?
齐盛冕翘首望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紧张。
只听外面一声通报,“阳城胡家觐见!”
齐盛冕还记得那天,一个通身白衣的小女孩,带着身后火红的夕阳余辉,慢慢走了进来。
好像是踩着云霞而来的小仙童一般。
“民女齐莞,见过陛下。”
“你——”
齐盛冕怔了怔,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娃有些恍然,问道:“你舅舅呢?”
“回陛下,大舅舅不能擅自离开阳城,小舅舅要做生意,所以民女就来啦!”
“……”
陈学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甩袖冷哼:“胡家是不是太不把圣旨当回事了?这是入京,他们以为是去逛集市么?”
竟然派了个奶娃娃来见皇上。
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吧?
齐盛冕倒是不怎么生气,看到齐莞他就想起那天余晚死在宫中,是这个小丫头替他说了一句话。
“那你怕是要给你舅舅写封信了,朕召胡家是有事要说。”
“陛下是要说生意的事呢?还是想要问香料的方子?”
听到齐莞这样子问,齐盛冕不由也被她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道:“都问!你可知道呢?”
“回陛下,这次民女来见陛下就是要帮陛下看看,听闻魏公公选了香途的安神香,那民女猜测,陛下应该是有头风和夜惊的困扰。”
“啊——”
魏方惊呼了一声,眼神流露出激动:“小姑娘,你真的懂这些的吗?”
齐莞自信笑了笑,两个梨涡更是衬得她可爱无比,“既然说了那肯定懂,民女也不敢在陛下面前信口开河呢。”
第六百三十三章 香途任务继续38
陈学立刻喝斥道:“胡闹!胡家的人是都死光了吗?派一个没断奶的小丫头片子来?”
小丫头也不过四五岁,竟然说要帮皇上看病?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皇上在,陈学已经把这个丫头片子送去大理寺了。
简直就是信口开河,装药撞骗啊!
齐莞嘴|巴一撅,看着眼前这个少了个胳膊的男人,道:“你就是小护国公吧?”
“是又如何?!”陈学昂了昂下巴。
知道怕了就赶紧滚蛋!
陈学义为齐莞是害怕了,谁知下一秒就听到挑衅的声音:“堂堂小护国公竟然怕我一个小丫头?要是老护国公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摁不住了呢!”
“小丫头片子!你——”
陈学下意识扬起了手。
齐莞满脸无所畏惧,还是笑嘻嘻的站在原地。
倒是齐盛冕先呵斥了一声:“住手!”
陈学也觉得自己失态,赶忙放下举起的手,拱手道:“陛下,这胡家分明就是目中无人。臣也是气恼极了。”
“气恼也不能对一个孩子动手吧?”
齐盛冕冷笑一声,道:“陈学,你最近是越来越没有风范了!”
“臣……”
“行了!你若是真的像你所说的关心朕,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
陈学低头咬了咬牙,最终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一句,皇上肯定会直接把他赶走。
齐盛冕见陈学不说话了,这才开口道:“齐莞是吧?你是一个人来的?”
“回陛下,民女是带着侍卫来的,这个侍卫您认识。”
“噢?卫影?”
“对。”
齐莞笑了笑,问道:“皇上要见卫影姨姨吗?她在御书房外面呢。”
提起卫影来齐盛冕心中也不免一阵唏嘘。
当初是他把卫影送到了余晚的身边,当初卫影还特别不愿意呢。
没想到后来卫影却是对余晚忠心耿耿。
“算了。她现在是你的侍卫,你能尊称她一声姨姨,朕也深感欣慰。就不见了吧。”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什么?”
齐莞指了指香炉:“要是民女没猜错,皇上刚才犯了过头风或者心疾吧?”
魏方连忙点头,苦着脸道:“刚才陛下的确不太舒服,麻烦莞姑娘帮忙看看。”
“皇上,民女可否探脉?”
“这自然是……”
陈学刚要说“自然是不行”的,结果被齐盛冕一个眼神给喝止了。
齐盛冕招了招手,笑道:“过来吧。”
陈学看着小姑娘走到了皇上身边,憋得一张脸都红了。
这皇上的脉哪里能随便探?
太胡闹了!
陈学也不敢开口,只能使劲瞪一旁的太监。
魏方一脸无奈,探了探手,用眼神表示:皇上愿意,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再说齐盛冕这边,他仔细盯着眼前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