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上人阖着眼,在静谧的夜里发出均匀平静的呼吸声。
凌渊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千言万语,重新起轿。
一直到了星辉宫,余晚还没有醒来,凌渊将手中的拂尘交给随行的奴才,亲自俯身抱起了轿子上的小女孩。
进了星辉宫里,凌渊也没有让人点亮烛火,他似乎很习惯黑暗,抱着皇帝走到了寝宫床榻,将她轻轻放好。
下一秒,他褪去了尖细的假音,沉冷说道:“若是我想害你。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我。”
余晚:“”
床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在熟睡,凌渊在她的床边站了片刻,最后替她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了。
这边人一走,余晚睁开了灿若星辰的眸子。
涂山叶也一并从空间出来,摸着下巴,道:“你是不是疑心太重了?我瞧着这个凌渊刚才说的不像撒谎啊。”
如果凌渊想要对余晚不利,刚才是很好的机会呢。
“坏人的脸上会不会写我是坏人?”余晚翻了个白眼,她又细细看了一遍过关的任务,细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道:“只要守住天元国十年,然后再找后宫的人生个孩子就可以过关了!”
所以,凌渊是同盟也好,是敌人也罢,只要不妨碍她过任务就行。
第九十章 江山为聘 25
毓秀阁第二天迎来了封赏。
许傲风侍奉皇帝有功,封为贤妃。
魏明心入了皇帝眼缘,封为贵人。
另外,同住在一个院子的宋含云和宋沉云兄弟封为美人。
贤妃住处迁往飞鸿殿,贵人去隐月阁,剩下宋家兄弟一同去秋水居。
太监宣布了圣旨后,给四人各留下了十名伺候的太监。
“魏明心”
进了屋,许傲风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住了他,道:“魏兄,皇帝这个封赏在下受之有愧,回头若是见了皇上,我定会跟他说,魏兄也该是妃嫔才对。”
如果论功行赏,那魏明心也担得起一个妃子。
那个段世飞什么都没做,皇帝为了让他能用到生肌膏治脸,就给了他一个贵妃的封号呢。
想起来就让人不舒服。
魏明心听完笑了笑,温和说道:“许兄不必说了。咱们是当臣妾的,皇上如何赏自有她的道理。无需置疑。”
说完,魏明心将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下交给了奴才。
看到魏明心面色平静,不似有怨恨的样子,许傲风稍稍放心,感慨道:“是啊,皇上决定的事情,哪里是咱们这些男人能质疑的呢?就像隔壁那两个,什么都不做也能当个美人!”
“许兄,后宫内莫要多说啊。”魏明心劝了一句。
“我这就是当着魏兄说,若是别人面前我也不说的。”
“那最好了。”
二人没再说什么,奴才收拾好了东西,两人一起离开了毓秀阁。
隐月阁和飞鸿殿其实离的很近,都在一条巷子里面,不过就是飞鸿殿大一些,无论是厨房还是沐浴的地方都建造的比隐月阁更恢弘大气。
毓秀阁另一间屋子里,宋沉云拿着桌上的点心吃的开心。
“哥,没想到这次封赏还有咱们呢。”
“如果没有咱们,那就要放咱们出宫了。”
宋含云转头看了眼吃的津津有味的弟弟,拿出帕子擦去他嘴边上的点心渣,无奈道:“你啊,就知道吃东西。”
“我进宫就是为了有好吃的啊。”
宋沉云回答的理所当然,道:“哥,你也别总是小心翼翼的,我瞧着皇帝还是挺好的。”
“好?!呵。”宋含云不置可否。
若是皇帝真好,何须半夜跑来毓秀阁呢?
皇帝现在就是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如果离得近了,怕是会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沉入江中。
宋含云心事重重,她原以为自己和弟弟会被放出宫,没想到皇帝却留下了他们。
现在她只能留在这深宫中了,未来又是怎样呢?
天空蔚蓝,几只鸟儿掠过,宋含云眸中尽是惆怅。
余晚盯着桌案前的托盘在发呆,她的小脸已经愁成包子脸了。
“一定要现在选?”
“一定。”
凌公公瞧着小皇帝脸上的难色,安慰道:“这些男人进宫都两个月了,你要是再不宠幸,到时候朝前的那些妇女又该不满了。”
秀子进宫后第三个月会有见家人的机会,到时如果知道自家儿子还是童子身,那肯定要出大麻烦的。
余晚的任务是守住天元国十年,稳住朝中这些大臣也是守住江山的一个重要环节。
余晚脸色泛黑,盯着盘子上的五块牌子愁眉不展:“我这身体才12岁,干这事儿,你不觉得有点太q。兽了么?”
“这个时空你又不用负责”凌渊轻笑一声回道。
“你这话说的,不用负责就可以随便乱来哦?”余晚敲了敲桌子,道:“没有爱的结合最终的结局都是痛苦!还有,爱情不可辜负。懂不懂?”
凌渊抬起眸子在余晚的脸上快速扫了眼,很快又垂首低语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不辜负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皇上您还是快点选吧。今夜您要宠幸一位后宫佳丽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若是您不履行,明天朝前怕是又有一堆麻烦。”
一想到朝前的那群妇女,余晚也是一阵头疼。
秀子这边刚刚选好,朝前大臣已经开始催促皇帝要早日生下皇女,以保天元国的皇室血脉绵延。
好像生孩子这事儿多简单似的。
“段世飞吧。”余晚翻了个牌子。
“皇上圣明,那咱家现在就去准备。”
凌公公撤了桌上放牌子的托盘说道。
凌渊躬身上前,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娴熟至极,引得余晚心中好奇。
“你来这个世界几年了?”
“十五年。”
“”
也是,如果没有十几年的沉淀,又怎么可能一朝就扳倒常力呢?
“那你和先帝应该认识啊?”
“嗯。”
“她们为什么突然要走?”
“皇上,您现在就可以往倾颜殿走了,走过去也差不多天黑了呢。”
“好吧。”
余晚自然看出来凌渊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这个疑惑开始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倾颜殿到处是纱帘拂动,看起来飘渺又有诗意。
余晚入殿后,一路上没有见到一个奴才,她便沿着纱帘引导的路径前行,最后停在了水雾缭绕的温泉汤池旁。
哗啦啦
光洁的后背,好看的蝴蝶肩胛骨,还有细致的蜂腰
在潺潺的温泉流水衬托下,仿似一幅画工极美的美人画卷。
一个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情不自禁,甚至有些怔忡恍然,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仙境。
余晚站在几米开外欣赏了片刻,随后才慢慢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的段世飞心跳越来越快,直到有些清冷的凉意停在身后,他缓缓转身,一点点露出微红俊美的脸颊,温柔唤道:“皇上”
“嗯。”余晚轻哼了一声,看了看四周,问道:“没有人伺候你么?”
“臣妾不想让人打扰”段世飞伸手拽着余晚的龙袍一角,撒娇道:“皇上下来陪臣妾一起可好?”
“咳。”余晚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说这是女尊社会吧,男子本就该如此娇羞,但是余晚009一直都接收的是正常社会体系的信息啊。
一个大男人含羞带sao的模样,余晚顿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朕就不下去了啊。你洗完了自己擦擦出来吧。”
余晚转身就走,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对“美人”出了狠手。
没想到皇帝头也不回的走了,段世飞气的挥拳狠狠砸进温泉汤池里。
停了片刻,他又看着水中倒影里绝对精致的面容,喊道:“来人!把熏好的衣服拿来,更衣!”
作为第一个被皇帝宠幸的男人,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第九十一章 江山为聘 26
一阵阵的花香冲进余晚的鼻子里,她本想忍一忍,可是很快她就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系统也给出了警告:余晚009,你这宿主对花粉过敏严重。你要是再不采取措施,怕是要挂咯。
段世飞看到小皇帝面色发红,以为她是害羞,身上带着纱衣的锦袍长袖在空中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拂过余晚的脸。
“皇上”
“咳咳咳”
段世飞叫的“皇上”抑扬顿挫回味无穷,只可惜余晚被花粉呛得无福消受。
这一袖子甩脸上,差点让她窒息。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喝点臣妾为您亲自泡的花瓣茶吧。”
花瓣茶?这怕是催命茶吧。
“那个咳咳,爱妃啊,朕想起来还有一些奏折没有批,今天先这样吧。”
“皇上!”
段世飞哪里能让皇帝就这么走啊。
上前拦在了余晚面前,不等她反应,段世飞将上身的袍子褪了个干干净净。
精壮光洁的胸膛刺的余晚眼睛疼,她连忙别开眼,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皇上!今天是您第一次宠幸后宫,若是就这么离开,那臣妾今后在后宫如何立足?!恳请皇上留下吧!”
段世飞匍匐在余晚的脚边,带着微微的啜泣声,道:“皇上,哪怕就一晚上,好麽?”
余晚很想说“好。”人家都跪在脚边了,是个人也不好拒绝啊。
可是她这会儿被满屋子的花香熏的头晕眼花,呼吸急促。
她要是说了“好”。这条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爱妃不用多想,朕真的有事。”
踏踏踏
眼见着那道明黄身影逃一样的跑出了殿门,段世飞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走了
皇帝不喜欢他
他以后都要被打入冷宫了吧?爹一定会很失望吧?
余晚逃出了倾颜殿,守在外面的凌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皇上,您这是已经办完事儿了?”
“办事儿?呵。”
她连饭都没吃一口,就差点死在段世飞的手里。
系统既然把活命作为一条任务,就代表宿主绝对有生命危险。
“听皇上这口气,似乎不是很开心啊?要不,先上轿?”
“走走吧。”
余晚出来闻到了新鲜的空气,这会儿感觉身体稍稍舒适了一些。
没走几步,凌公公就喊起来:“呦,皇上您这脸上怎么起了好多小红点啊?”
余晚刚才就觉得有点痒,撩起袖子一看,手臂上也出了不少红疹。
看来,小皇帝花粉过敏真的很严重啊。
凌公公了,要不皇上先去其中一处寝宫休息下?”
“凌公公今天是一定要让朕留宿在后宫是么?”
余晚哪里看不出来凌渊的心思?
明明坐轿子可以直接回星辉宫,他是一定要是是让她去其他人的寝宫才安心。
凌渊握着拂尘的手稍稍紧了紧,淡笑回道:“皇上多虑了。如果真的不想去,那就直接回星辉宫吧。只是明日朝堂上那群女人怕是又要吵起来了。”
“朕不怕吵。”余晚故意说道。
凌渊似乎真的不是有意要让余晚留宿,她刚说完,凌渊就喊了一声:“起驾星辉宫”
余晚坐上轿子,微微侧目看着碎步跟在一边的凌渊,他有些微白的脸被灯笼照的半明半暗,本来挺帅气的容貌,却因为身上的太监衣平添了几分阴郁。
凌渊究竟是敌是友呢?
铮铮
走过僻静的回廊,幽幽的琴音带着萧瑟穿透了这层层宫墙。
“等一下”
这琴音让余晚忍不住驻足。
她闭上眼听着打破寂静的音调,眼前勾勒出一个孤独的剑客,行走在茫茫黄沙中,风掀起他的衣角,黄沙打在他古朴的剑鞘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剑客孤独前行,不知行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一座城镇。
琴声褪去萧瑟渐渐变得舒缓,余晚唇边也露出一抹笑容,琴音中的剑客终于可以不用那么孤独了。
铮铮铮
突然,琴音急转而下,狭促窒息,下一秒便是刀光剑影,血影重重
剑客手中剑出鞘,一座城镇在他的手中覆灭
随着城中繁华被一池血腥淹没,剑客手中长剑归鞘,他重新踏上了新的征途
琴音戛然而止,余晚睁眼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翻滚。
“谁弹的琴?”余晚按捺着不适问道。
“魏贵人。”凌渊垂首回道。
第一才子,抚的一手好琴。
后宫新人中,除了魏明心谁还能把琴奏的这般让人身临其境?
“去隐月阁吧。”
“起驾隐月阁”
魏明心奏完一曲,倒了一杯烈酒,起身望着天空中的皎月。
他已经来宫中几个月了,想起魏无铮的叮嘱,再,魏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