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生病,性情才这么冷淡。
蔡行心想。
“竟然如此,那便不强求了,还是看病要紧。”
他说道,收了手里的扇子。
“在下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招招摇摇去了二楼。
在离开之前,他又将目光落到了容奉身上,但是就如之前一样,容奉依然从容不迫。
看上去并无异常。
真的没异常吗?
蔡行一向多疑。
对于自己的直觉,他很相信。
但面前的人确实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蔡行皱起眉头。
几人看着蔡行上楼。
容奉面上平淡,端着杯子细细品茶。
“他和你不对付?”
镜羽问他。
容奉端着杯子:“差不多,李德寿的走狗。”
李德寿……
镜羽想到她刚穿过来时,小皇帝嘴里提起的“李公公”。
宦官扰乱朝政的事情并不少见,凌云国也是如此。
不过历代国师都不干涉皇权,因而不理会这些。
这也是国师能在凌云国一直受皇室崇敬的原因,不然早该被铲除了。
只不过,这背后之人到底是不是李德寿,还不得而知。
毕竟想要除掉容奉的人很多。
“姐姐,现在什么情况啊。”应清云结结巴巴地问。
镜羽面无表情摇了下头。
没必要让她牵扯进来。
吃完饭后,镜羽将应清云安置在了城内。
而在城内稍一打听,便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
容奉中毒后失联了接近两个月,皇上亲自宣布了他殉国的消息,追封为永安侯。
天下悲恸。
容家军收入了御林军。
孟多也没有再回去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容家军。
镜羽回了神殿,当时她出去没跟别人讲,小皇帝还说第二天来问她关于水灾的问题。
不过毕竟是国师,皇帝也不可能追究她的责任。
容奉也忙于去查真相去了,住在城内的孟多和应清云后面一连许多天都没再见过他。
……
神殿里面仅有镜羽和负责采购东西和做饭烧水的两个小童。
原主不喜多说话,小童与她也不敢亲近。
一心把镜羽作为高高在上的国师侍候,就怕哪儿没做好。
镜羽也乐于关系浅淡,只管自己吃好喝好睡好便是。
她回来后,小皇帝来过两次。
面对她,小皇帝竟然怂得都没质问她之前为什么不见,也不问她怎么突然去了边境。
但是他显得有些不安。
小皇帝穿着繁琐的龙袍,背脊挺得笔直,却有些僵硬。
镜羽也不说话,两人陷入沉默。
她一向随意,你不说话,都可以当做不存在。
于是镜羽便更加闲适了。
小皇帝宽大的衣袖下的手捏得死牢。
他挣扎了片刻,终于问道:
“容将军回来了吗?”
他是知道镜羽陪着容奉一起去找解药的,当时军营里的人也差不多都知晓。
毕竟从那天起,两人便一同不见了。
而现在,镜羽回来了。
尽管已经隔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就意味着,容奉已经解了毒了?
那么是否已经回来了?
这些小皇帝全都不敢想,却又不得不考虑。
国师她身娇体软39
“容将军不是殉国了吗?”
镜羽冷淡的声音让小皇帝心惊。
他没有再说什么,面色苍白地出了神殿。
镜羽往后一倒,坐在椅子上。
“听到了?”
她掀起眼皮,目光落在神殿角落。
话音落,俊美的男人从隐秘处走了出来。
“阿镜怎么知道我在。”
容奉面上有一点疲惫,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貌美,反而还多了一丝颓然的美感。
“查到了?”
容奉点点头,坐到了镜羽身边。
她这个椅子很大,上面还铺了软垫,完全能容纳两个人。
但容奉非得挨着她坐。
镜羽伸手推了他两下,没推动,反而被容奉抓住了手。
“不是李德寿,是黎王。”
容奉捏了捏镜羽的手,说道。
他之前也怀疑过李德寿,但稍微想一想,李德寿只是一个宦官,虽然平时与他不对付,但却没必要让整个凌云国都陷入危难之中。
黎王是小皇帝的叔叔,一向安分,倒不知这只是表面而已,以前都是蛰伏。
现在为了夺权,还和封国勾搭上了。
容奉眸子暗了暗。
若是让他得逞,容家军全军覆没,凌云国大乱,多的是办法让小皇帝让位。
“要我帮忙吗?”
镜羽不轻不重拍了容奉两下,见他没反应也便随他了,并没有挣开他的手。
容奉闻言弯了下唇角,
“不用,我在收集证据,后面就交给皇上了。”
他顿了下,神情认真:“等我……”
“算了,我处理完再说。”
容奉说着,抚上镜羽的头发。
墨发流泻于指缝间,有些痒痒的。
“你喜欢当国师吗?”
他突然问,镜羽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喜不喜欢。”
一直以来她都没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
镜羽淡泊惯了,就算是再好也不会很欣喜,再差也能接受。
就如当时被系统绑定,拉进来做任务一样。
她的想法便是,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接受吧。
“不过……”她话音一转,“在神殿倒是能省很多麻烦。”
容奉略思考,道:“能给你带走霉运?”
关于镜羽本身是个倒霉蛋这件事情,容奉三人都知道。
毕竟她基本每一天都有一些小灾小难。
后面应清云实在是好奇不已,问了镜羽,他们才知道这是国师本身的一个属性。
不过原主还没推理过那种特大天机,所以在寿命方面还没有影响,只不过就是运气倒霉了点。
“差不多吧。”镜羽回答。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当初你为什么会跑那么远到边境。”容奉说道。
以前的国师,最远只出神殿到皇城进行祭祀。
而举办祭祀,还要去许多人保护着,脆弱得不得了。
可若是为他而来……
镜羽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
而他们之前也从未有过交际。
“我当时不是说过吗?”镜羽不咸不淡地回答。
容奉顺势搂着她,笑了起来:“嗯,我记着呢。”
这话他怎么能忘。
哪怕是随口敷衍他的,他也甘之若饴。
两人在椅子上坐了许久,一开始是一问一答,到后面镜羽不想说话了,便闭上眼睛,不去看容奉。
容奉眼神里带着笑意,在她白净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最后起身出了神殿。
……
国师她身娇体软40
几日后。
皇宫。
小皇帝愤怒地细细看着面前的信笺。
他先是浏览了一遍,而后又是不相信地反复翻阅。
黎王……
真是好样的!
他被气得不行。
他的这位皇叔一向平和,对他也很好。
小皇帝怎么也不会想到黎王会有叛国篡位的想法。
然而越看,便越发觉信笺上的这些事情毫无纰漏。
他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这样的杀伐果断,
“李公公,下令抓捕黎王、赵都、方立……”
他一口气将最后那页名单上的名字全部念了出来。
越念语气越重。
李德寿站在一旁,犹疑地问:
“皇上,这些消息准确吗,这封信这般无由出现,老奴觉得很可疑。”
然而天子正处于盛怒,青涩的脸上多了几分威严,他冷笑一声,
“管他是真是假,都先给朕抓来。”
李德寿很会察言观色,眼看着小皇帝这幅模样,他也不敢多说,乖乖听令:
“是。”
李德寿退下了,整个房间也只剩小皇帝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愤怒之余镇定下来。
李德寿确实说得没错,这封信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书房,本身就很可疑。
而这上面的消息,也都是特别隐秘的那种,并不知道真假。
这封信到底是谁送来的?
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帮他铲除这些祸害吗?
一冷静下来,更多的疑点便浮现出来了。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黎王逃了。
也不只是哪一步透露了消息,等御林军到的时候,王府已经空无一人了。
不过好在除了黎王之外,名单上的其他人都被抓了回来。
被抓到的时候,他们有的人还在寻欢作乐,有的人还在家里享着天伦之乐。
直到被带进皇宫,每个人都是一脸茫然。
但在其他被捕的人陆陆续续地出现时,他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些说不出的精彩。
“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见面吗?”
小皇帝坐在高位,狠厉的眼神显得有些骇人。
他们从没有见过小皇帝这个样子过。
倒有些骇人。
他们无人敢应答,小皇帝也未要他们应答,手里捏着信件,一字一句地将上面的种种都念了出来。
随着他一句又一句,在场的这些大臣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极了。
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小皇帝心中也有了定夺。
他最后将信件重重地拍在桌上,目光中怒火中烧,问道:
“黎王在哪?”
大臣们都面如死灰,面对着证据确凿的一桩桩,都无从辩解。
但愿他们想不通的是,他们明明做得这么天衣无缝,还是被小皇帝查到了。
况且,小皇帝之前还像是扶不起的阿斗,由着宦官为非作歹,怎么转眼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还把他们查了个底朝天。
“皇上,黎王先前得了消息,现在应是举家去了乡下置办的庭院。”
有机灵的大臣为了戴罪立功,马上跪着说道。
其余人一见他这一表现,也不乐意了,纷纷跪下三言两语的告知着皇帝关于黎王的事情。
“够了,都闭嘴。”
小皇帝被他们吵得聒噪,捏了捏眉心,
“来人,将他们都带下去,严加审问!”
待大臣们都被带了下去,小皇帝又拿起信,反反复复地看了两遍……
国师她身娇体软41
后面几天,皇上亲自下令,全国搜查黎王的下落并将他抓捕。
但接连着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很明显,黎王准备做得很充足。
就连他的党羽们——那些大臣,也并不知他的下落。
在这几天,这些大臣纷纷落马,入狱的入狱,抄家的抄家,没有半分留情。
朝廷里其他大臣也都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而黎王的下落,迟迟没有找到。
这始终是悬在小皇帝心里的一颗石头,他已经接连几天没有睡好了。
每天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早朝,面色阴郁,把大臣们都有些吓着了。
突然有一天。
小皇帝的寝宫内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被捆得牢牢实实的黎王。
一开始,小皇帝还以为是刺客什么的,房间有些昏暗也看不清。
而后喊人点了灯,又来了侍卫护驾。
小皇帝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找了好久的皇叔。
然而问了内侍和宫女,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这皇叔是怎么来的。
也只好将疑问埋在心底。
经过这次事件,朝官们几乎都肉眼可见的察觉到:小皇帝长大了。
若说先前还是青涩的,对于朝政有些无措的,那么后面便有了些明君的雏形。
不但是涉及此次事件的大臣受到了处罚,皇帝还彻底将朝内的大臣都整顿了一遍。
那些贪污受贿的大臣也被查了出来,苦不堪言。
小皇帝恩威并施,倒也没激起大臣们的怒火。
而之前一直仗着自己在皇帝面前得宠的李德寿,也被小皇帝警告了一番。
他胆子小,于是也夹起了尾巴做人。
……
“国师大人,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小皇帝眼下乌青一片,活活像十几天没睡觉一样。
只是一身繁琐的服饰依然穿得齐整。
先帝早亡,先前的储君也并不是现在的小皇帝。
只不过当时出了些意外,不得不让年少的小皇帝登上了皇位。
从未被作为储君培养的小皇帝,对于处理朝政这种事情是一窍不通。
一切都听着李公公的。
到后面李公公跟他说,容奉深握兵权,若是他想要造反,轻而易举。
而小皇帝也对容奉种下了忌惮的种子。
容奉这次出征后,中了毒并未回来,也让他多了几分欣喜。
但现在看来,他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