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人汗毛直立。
然而影像中，屠飞却是看着这一幕幕，唇边还带着愉悦的笑意。
他问道：“有成功的了吗？”
跟在他身后的弟子回答：“还没有。”
直到这时，屠飞脸上才露出些叹息的神色。
终于，到了甬道最后，杜风华看清了铁笼最为坚固的笼中所关着的一个少年。
他脸上也遍布着血污，身上是做了数不胜数的实验而留下的伤口，有的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然而杜风华却一眼认出来了——
这是屠飞之前所收的亲传弟子！
他也曾惊才绝艳，然而最后却成为了屠飞的试验品，永不得见天日。
杜风华内心悲痛不已，他对不住这些少年啊！
镜羽沉默地看着影像，在看到这个少年时，她转头看向延卿。
不曾想，延卿也正在看她，他从一开始便没去看幻影石中所放映的。
他自然知道甬道中的一切。
甚至于就算是闭着眼睛，他都还能清楚地描绘出甬道中的情形来。
那段黑暗的日子，他不愿再去想。
刚重生那会，他还一心只想报仇。
然而现在他却有了别的认知，上天给了他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那便是新的一段开始。
而现在只是对过去的一个总结而已，他的人生，不能因为这段阴霾而将自己永远束缚于黑暗。
两人目光对上，延卿可以说是心领神会般地懂了镜羽的意思，他选择报以微笑。
现在所有的言语都已匮乏，这反倒是最能表达他情感的方式。
镜羽见他状态看上去不错，心中轻了轻。
此刻情绪波动最大的是杜风华，他可以说是怒不可遏，直接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
“屠飞！你简直是丧尽天良，白云道因你为耻！”
杜风华咬牙切齿。
手中的剑朝着屠飞砍过来。
此刻，他再也不管自己的身份，不去想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只想让自己这一腔的悲痛得到一个宣泄口。
以至于不会让他就连呼吸都这般困难。
然而杜风华却没看到，在他动手时，屠飞也做了个不易引人注意的小动作。
“师尊！”
延卿喊道。
镜羽也看见了，在屠飞打开传送转轴时便甩出了一道灵力，同时自己也持剑跃了上去。
那道灵力宛如是实质的丝绸一样，攀附上了屠飞的左臂。
然而又极为粘稠，屠飞瞬间感觉到自己本应该被传送转轴传走的，却硬生生地被这道灵力给拉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灵力。
然而形势危机，眼看着镜羽因为他这一卡顿，剑就要到他面前了。
屠飞一咬牙，狠心断了自己的左臂。
随着一阵剧痛，他也脱离了这道灵力的纠缠，瞬间便被吸附进了传送转轴里。
徒弟是朵黑莲花33
“屠飞！”
三人看着屠飞转眼消失踪迹。
杜风华简直要咬碎了一口牙，为了逃脱，屠飞竟然连传送转轴都用上了……
这是比幻影石还珍贵百倍的传送转轴。
如果屠飞想要躲起来，大可选择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杜风华心中始终不得平静，这下要找到屠飞，只能说是犹如海底捞月。
不过即使再难，杜风华也得要找到他。
他有些疲累地起身，“琼姝，延卿，我去处理这件事。”
他是揉着眉心去的戒律堂。
地上还残留着屠飞的断肢，被汩汩鲜血染红。
“走，带你去抓他。”
镜羽拉过延卿的手，两人手掌交握。
延卿侧头看向镜羽，眸中讶异，“师尊？”
她的手掌温热，手指修长，实实地将延卿的手抓住。
“抓紧我的手，别松开。”
镜羽见他愣着，捏了一下他的手，说道。
延卿看着她另一只手触在虚空中，手中淌出近乎实质的灵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那灵力仿佛有一瞬间带着浅浅淡淡的金色。
然而等他下一刻去看，却又分明没有。
“仙女姐姐！你……”
系统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做到的动用本源力量？！
不会因此遭受反噬吗？
但他却又见镜羽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呦呦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想不明白。
接着，延卿看见镜羽收掌在虚空一握，两人面前的空间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撕裂了开来。
他不知道要到达什么样的修为才能生生撕开空间，但镜羽是他见到的第一人。
接着，延卿注意到镜羽握紧了他的手，随后他便眼前一黑，并伴随着一阵眩晕。
黑暗中，他用力握紧了镜羽的手。
“延卿，睁眼。”
仿佛只过了一瞬，却又仿佛很漫长。
延卿听到镜羽在唤她。
约是脑中还有些恍惚，他觉得镜羽此刻的声音很温柔。
宛如翩然的春风拂面，轻柔而过，往日的冰霜都已消融。
只余下无尽的缱绻。
没有多想，他听话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眼熟的残桓断臂，周围荒芜的景象还是如同前几个月他们到来时那样。
延卿脱口而出：“河清山？！”
眼前这独特的景象，也只有河清山才是这样了。
“嗯。”
镜羽点了头，又十分自然地松开了延卿的手。
掌心的柔软离他而去，延卿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落。
他后知后觉地捂上自己心口，垂眸不语。
“这里是封印魔教的地方，也是魔道通道开启的入口。”
镜羽解释着。
虽然她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但延卿也猜到了。
屠飞住处里本就有着魔道的功法，虽然他因为天生体质问题，不适合修炼任何功法，因此身上并没有魔道的气息，但显然，他也是与魔教有着些许联系的。
而现在，屠飞事情败露，无处可逃了，因此传送到了河清山这个地方。
他应该是想着，等到魔教封印彻底失效的那天，他就去投奔魔教，以寻求庇护。
延卿随口问道：“他现在在哪？”
镜羽既然能够来到这，那么也不会不知道屠飞的位置。
不过他现在有些心不在焉。
实际上，比起得到这个答案，他更想去求证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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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羽带着延卿轻车熟路地进了墨府下面那条密道。
不出所料，最后那条密道果真就是封印魔教的通道。
一百年前，几名修仙界大能利用众多修仙者献祭所爆发出的磅礴力量，硬生生在河清山上开辟了一个独立出去的空间。
而墨府的这里，便是两个空间相通的地方。
比起前面来这里的那次，现在密道里的空气变得极为驳杂，充斥着冲天的魔气。
毫无疑问，封印日渐脆弱，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溃败。
而屠飞果真也就躲在这里。
看到镜羽二人时，他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不甘心！
他明明，就要成功了的，那时候，权利，力量，他都会得到！
但现在，什么都毁了！
就连他自己，都命悬一线……
然而屠飞现在所有底牌都没了，他想跑，却被镜羽的剑吓得动也不敢动。
镜羽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目光冷凛凛。
屠飞紧张到腿直发软，他很怕死，颤抖着嘴唇说道：
“琼姝仙尊，冷静，别，别动手。”
他明白自己在镜羽面前就是个蝼蚁，因而乖得不行：
“琼姝仙尊，有话好好说，您看，您天赋这么好，不如修炼魔教的功法，那才叫做一日千里……您，您看如何？”
屠飞硬着头皮说。
延卿看着他这拙劣的劝说和强烈的求生欲，嗤了一声。
就听见镜羽回答：“不怎么样。”
“别！别杀我，琼姝仙尊，我以往为白云道也炼了不少药，你不能这么对我……”
屠飞吼着说。
他的话颠三倒四，反反复复。
镜羽被吵得耳朵疼，索性给屠飞甩了个禁音咒。
“人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镜羽对延卿说，在延卿身上，她是有感觉到延卿对屠飞的恨意的。
但是延卿却摇了摇头，“交给宗主吧。”
“好。”
镜羽答应地干脆利落，她收回剑，立刻在屠飞身上打上了几个咒，
她语气威胁，
“自己走，别想着逃跑，因为你不管跑到哪，我都会抓到你。”
屠飞闻言颤了颤，强忍着腿软乖乖走在两人前面。
他刚刚只是被那柄剑架着脖子，脖子便觉得无法动弹了。
他听见身后两人陆陆续续的对话——
“师尊。”
“做什么？”
“我有一件事，很是想不明白。”
“什么事？”
镜羽侧目看着他，眼神平静。
但延卿却宛如被灼到一般，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装作很是悠闲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只不过紧紧蜷缩着的手指还是被镜羽看到了。
延卿语气慵懒，“我刚刚想了想，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一下，“不过，师尊。”
“你到底要说什么？”
延卿唇边扬起笑来，宛若孩子般的烂漫，“那片云真美。”
呦呦捂着脸，默默搬板凳嗑瓜子。
好纯情哦！
他独自发出嗬嗬嗬的笑声。
延卿指着远处那片云。
镜羽也配合着往那边去看，只不过不知道延卿说的是哪一片。
于是她又转头去看延卿。
阳光下，镜羽的披散着的墨发被风轻轻吹动，冰冷也仿佛被吹散了许多。
看着她，延卿唇边的笑意更浓，他突然想到，没准儿，他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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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白云道后，将屠飞交给了杜风华。
同时，屠飞的住处被翻了个底朝天，他所用来囚禁那些弟子的密室也被找了出来。
白云道的众人看着被搀扶出的那些浑身是伤的弟子皆是红了眼。
他们当中，不少是曾一起上过某位长老的课的同学。
然而这次见面，对方却竟是被折磨到看不出一个人样了。
整个白云道充斥着悲恸。
杜风华也红了眼眶：“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对着那些被救出来的弟子郑重说道。
紧接着，他开始马不停蹄地亲自去安排这些弟子的事宜。
镜羽和延卿带着屠飞回来的时候，杜风华已经安排完了。
那些弟子都安排了养伤的地方，杜风华说了，要用最好的药给他们医治。
然而镜羽见到杜风华的时候，杜风华正坐在书房里，沉着脸。
“师兄。”
镜羽带着屠飞走进去，延卿在外面等她。
屠飞现在身上的咒还未解开，因而他憋得铁青着一张脸瞪着杜风华。
闻声，杜风华抬起眸，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些细细的皱纹，眉头也紧紧皱着。
看到屠飞，他目光顿生怒意。
即使是屠飞为此付出代价，也无法挽回那些生命。
他也只能尽可能地去补偿那些弟子和家人，但他心里的愧疚怎么也消散不了……
杜风华转而看向镜羽，他轻声说：“我会尽我所能处理好这件事。”
镜羽回答：“嗯，我相信你。”
这些年，杜风华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宗主。
镜羽将人交给杜风华，出了书房。
延卿十分自觉地跟在镜羽身边，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问道：
“师尊，魔教的封印破了会怎么样？”
白云道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门，若是到了那时候，必定会首当其冲。
而镜羽、杜风华，乃至于白云道所有的长老，都势必会站在最前线。
“无非是百年前的情景重现。”
镜羽淡淡道。
“师尊。”
延卿喊她一遍。
“怎么了？”
“没。”延卿双臂环胸，“我就是觉得，真好。”
他脸上带着笑，笑意直达眼底。
“师尊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装作随口一问，眼底却充满着期待。
镜羽没有犹豫，“会。”
延卿满意了，眉眼弯弯，“我会保护好师尊的。”
镜羽看了看他的小身板，冷漠道：“哦。”
触及她的目光，延卿笑了笑。
她一定觉得自己还需要她保护呢。
……
几日后，屠飞被推上诛仙台。
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然而却没有一人觉得这个处罚残忍。
比起屠飞，那些无辜遭到他迫害的，沦为满足他私欲的试验品的那些弟子才是真的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