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皮喝下眼皮不停歇地打着架。
沈言渺自己心里明白,这是抑郁嗜睡症状又发作了,这三年来,她几乎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彻夜不眠,有时候又一睡不醒的生活。
ap;再坚持一下,等到最后一件作品拍完,一切就结束了。ap;
沈言渺不停地用力掐着自己,才不至于在鼎沸的人群中闭上眼睛,但是意识却并不怎么清醒。
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听着台上主持人时不时刻意拖长声音的落锤声,还有争先恐后,志在必得的买家叫价声。
拍卖现场角逐激烈,振奋人心。
然而。
沈言渺却安静得仿佛走错地方的外来者,她偶尔跟着大家轻轻鼓一下掌,偶尔扭头瞥一眼旁边,看看还剩多少件拍卖作品。
等到计数器上的数字终于变为零时。
沈言渺差点儿一激动直接起身离开,好在猛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最终金奖宣布环节,这才强忍着没站起来。
金奖得主,明明是早就浮在水面的结果,主持人却还是非要卖足关子。
沈言渺抑制不住地频频打着哈欠,一双水眸里眼泪汪汪的,整个拍卖过程她都在走神,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谁的作品,才是全场最高价格拍卖出去的。
算了,不重要,反正也不可能是她的。
倒不是她有多么妄自菲薄。
而是。
沈言渺并不觉得自己在开场的罪过那么多人之后,还有可能以怎么样惊为天人的价格,将自己的作品拍卖出去。
反正也不重要。
沈言渺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她伸手将桌子上摆着的纯净水瓶拧开,浅浅地喝了一口。
却不料。
等到她再把瓶盖拧紧重新放回桌上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向她看来的目光。
怎么了?
这个水是不能喝吗?
犯法吗?
有毒吗?
既然不让人酒水自备,难道还不准人喝一口纯净水了吗?
沈言渺有些局促不安地将嘴里的水咽下去,被这么多人直直盯着看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她只觉得芒刺在背。
ap;rache shen?ap;
沈言渺正坐立不安的时候,台上女主持人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ap;怎么了?ap;
沈言渺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她一头雾水,开始后悔自己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错过了什么事情。
她这懵懂无知的一问,女主持人脸上温柔大方的微笑差点绷不住。
幸好,站在她一旁的丈夫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奖杯,说:ap;让我们再一次鼓掌祝贺rache小姐!ap;
偌大的会客厅里,霎时间掌声如雷贯耳。
沈言渺却跟傻了似地彻底蒙圈,什么意思,恭喜她做什么,所以她竟然是最后的金奖得主吗?
沈言渺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第二个叫rache shen的,她这才动作迟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ap;我吗?ap;
台上主持人立马冲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沈言渺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颇有几分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外和惊喜,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台上走去。
闪光灯不停在她耳畔响起。
很久以前。
沈言渺曾经也希冀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站在这样的高度,她身上披着光芒万丈,手里捧着属于自己的荣耀。
然后,兴高采烈地扑进那个人的怀里,惊喜地说:ap;靳承寒,你看,即便是不当律师,我也可以很厉害啊!ap;
如今,她真的站在了这个位置,却唯独少了那一份归属。
ap;谢谢。ap;
沈言渺礼貌地弯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杯,手里的奖杯沉甸甸的,承载着她三年来每一个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
获奖致辞什么时候都是免不了的。
沈言渺思索了片刻之后,只是简单地说:ap;我曾经很爱一个人,因为他,我尝过这世间最甜的糖,咽下过最苦的泪,也成就了现在的自己,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后悔,我一直都很感激他。ap;
最重要的是,我也一直都很爱他!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响亮的掌声。
主持人巧舌如簧地对她一番夸赞之后,又继续说:ap;今天珠宝展览的最后,让我们在恭喜rache小姐的同时,也感激一掷千金拍下rache小姐作品的这一位先生,十亿美金,这也是继v etter粉钻婚戒之后,刷新了godsith珠宝展历史纪录的价格!ap;
一双水眸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沈言渺努力让自己忽略主持人口中那一句etter粉钻婚戒,她感激又客气地冲台下一位一身黑衣的男人颔了颔首。
那是一张很陌生的面孔,看上去就是不苟言笑的模样。
男人也同样冲她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沈言渺总觉得那神情里带着几分恭敬。
恭敬?
开什么玩笑?
甲方对乙方恭敬?!
沈言渺觉得自己可能是犯困到极致,所以神志不清了,于是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珠宝展宣布结束,人群开始零零落落地散开。
ap;rache小姐,您好。ap;
沈言渺也正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一位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毕恭毕敬地开口说:ap;redaancy婚戒的拍买者希望能够跟您见一面,他说有些问题想要跟您请教,正在会馆六层的贵宾休息室等您。ap;
第307章 冤大头怎么翻译
大晚上的,贵宾休息室?
能有什么问题非要现在请教她?
ap;抱歉,我家里还有小孩子要照顾,不能回去太晚。ap;
沈言渺多一秒也没有多想就立即开口婉拒,这不能怪她多想,毕竟许多有钱人都自视甚高,各个圈子里潜规则都不计其数。
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是,万一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人家可是花了十亿美金买了她一枚小小戒指的伯乐,就这么一言拒之,于情于理,似乎也不太好。
沈言渺微微思索了片刻,又继续淡淡地说:ap;如果实在着急的话,不如,麻烦您请那位先生到大厅,这里刚好有这么多优秀的设计师,也免得我才疏学浅,误导了贵人。ap;
她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
工作人员也没有任何的不耐和鄙夷,他轻轻点了点头,说:ap;那位先生只是对您口中所讲述的故事很感兴趣,有一些疑问想要问您而已。ap;
这样的吗?
她的故事就有那么让人心向往之?!
ap;可是ap;
沈言渺细眉微拧还是没有答应,为难地说:ap;要不明天可以吗,明天我亲自向贵人赔罪。ap;
工作人员得体地微微笑了下,他继续客气周到地解释说:ap;rache小姐若是仍然心有疑虑,可以联系信得过的亲人友人一同前往,或者,我们也可以吩咐安保处,让他们派人保障您的人身安全。ap;
对方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也给够了她余地,自己若是再继续推辞,恐怕是真的有些不识抬举了。
ap;那请您稍等一下,我跟朋友说一声。ap;
沈言渺略微迟疑地思忖了片刻,她轻轻地冲着工作人员颔了颔首,又拿出手机拨了秦暖安的电话出去。
电话那端。
秦暖安为这一通电话已经等得望眼欲穿,手机铃声刚一响起,就立马被她迫不及待地接通。
秦暖安即刻按捺不住地出声,说道:ap;喂,渺渺啊,你现在在展厅哪里啊,我去找你一起回家啊。ap;
ap;暖安,是这样的,事情有一点变动ap;
沈言渺细眉微蹙有些为难地开口,又一五一十将所有的细节都跟秦暖安交代清楚。
意料之中地。
沈言渺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秦暖安疾言厉色地打断,她大声地喊道:ap;什么?找你见面,这大晚上的,不能去,我告诉你渺渺,千万不能一个人去!ap;
沈言渺对于这个结果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她沉吟了半秒钟,又继续说:ap;我也觉得不能一个人去,所以打电话问问你,要不你跟我一起去?ap;
ap;好啊好啊。ap;
秦暖安立时兴高采烈地就点头答应,又乐颠颠地说:ap;我答应了,我跟你一起去,有我在,你就放心吧,都妥妥的!ap;
嗯?
这么干脆,都不考虑一下的吗?
沈言渺疑惑地蹙了蹙眉,又问:ap;但是关键在于,我们都去了,闹闹怎么办?ap;
秦暖安立即大手一挥,丝毫不以为意地说道:ap;那小丫头现在喝香的吃辣的,日子过得美着呢,用不着担心她!ap;
沈言渺简直听得一头雾水,她不过就参加个拍卖会的工夫,自家闺女就家财万贯了,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ap;什么吃香的喝辣的?闹闹难道没跟你在一起吗?ap;
沈言渺立即焦急不安地追问道。
ap;ap;
秦暖安这才蓦然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乱七八糟,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她听起来很紧张。
简直紧张到不行!
沈言渺从头到尾听她磕磕绊绊地说了三遍,这才好不容易理出来了一点线索。
她捋了又捋,有些吃力地反声问道:ap;所以你是说,大哥和二哥都来伦敦了,然后闹闹跟着大嫂和abby去玩儿了?ap;
ap;对啊!ap;
秦暖安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接着又愤愤不平地控诉道:ap;渺渺你都不知道,那个小丫头一接到电话都乐疯了,我拼着老命拦她,可她死活就是不听!ap;
沈言渺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那个小丫头本来就贪玩,跟abby又好久没见面了,秦暖安拦不住也是应该的。
不过,大哥大嫂这次怎么也没跟她知会一声?
太奇怪了。
今天一整天所有的事情,都太奇怪了!
ap;啊,渺渺,我看到你了!ap;
秦暖安忽然在电话里惊喜地喊了一声,又开心地高高冲她挥了挥手,说道:ap;你就站那儿吧,我过来就行。ap;
说完,她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秦暖安是从花园一路小跑过来的,等她站到沈言渺面前时,已经累到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忘使命,干脆利落地说:ap;走吧渺渺,那位钱多太烧的冤大头不是要见你嘛?ap;
钱多太烧?
冤大头?
沈言渺真庆幸秦暖安此时此刻没有说英文,否则,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工作人员解释了。
ap;您好,我朋友已经到了,我们可以走了。ap;
沈言渺干干笑了笑跟面前的工作人员说道,又不着痕迹地叮嘱秦暖安,说:ap;待会儿如果对方是外国人,你跟我说话,记得别说英文!ap;
ap;得令!ap;
秦暖安立刻恍然大悟地点头应声,又自顾自地呢喃说:ap;不过渺渺,你要真让我说英文,这冤大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翻译!ap;
ap;ap;
沈言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啼笑皆非地压低了声音:ap;什么冤大头,都让你不要说了你还说,对我的甲方好一点,尊重一点,行不行?!ap;
秦暖安立即伶牙俐齿地反问了回去:ap;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我跟你讲,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ap;
说话间。
电梯已经缓缓停在了六楼。
工作人员领着她们一直往走廊最深处走去,然后停在最尽头的那一扇门口。
两位黑衣保镖戴着墨镜守在门口,有灯光从门缝漫出。
见他们出现。
那两位保镖立即上前将工作人员拦下,又毕恭毕敬地弯腰将门打开,说:ap;二位小姐,里面请。ap;
沈言渺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总让人觉得有去无回,但是稍微有点地位的人物,都喜欢这种所谓的低调和神秘。
大概真是钱多烧的,任何地方,只要一加贵宾两个字。
格调立马就上去了!
房间里装修很有欧式古典的风格,低调又奢华。
窗子开了一半,不时有风吹进来。
客厅头顶上的水晶吊灯一闪一闪地晃着,沈言渺先前本来就一直在犯困,这会儿更是直晃得她眼花缭乱。
ap;怎么没有人啊?ap;
沈言渺细眉微蹙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无故有些慌慌的。
ap;可能有事出去了,没准儿待会就回来了。ap;
秦暖安却毫不客气地就坐在面前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每每出门在外,她向来都是最谨小慎微,草木皆兵的那一个。
可是这一次。
秦暖安却格外地大大咧咧,她随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果盘就吃,像是逮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沈言渺轻轻咬唇思索了一秒钟,她倏然抬手双手抱在身前,水眸微微一眯质问道:ap;秦大小姐,你今天真的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