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他的,都是她欠他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放不下的,从来都不只是年少时的眷恋。
所以,在他离开之后,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替他守着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梦想。
她绝对不会,也不能后悔。
是夜,北奚湾。
装潢别致的书房里,靳承寒正坐在电脑前开着一场跨大洋的视讯会议。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英挺的眉峰不悦地拧起,靳承寒立时毫不留情地训斥:“开会的时候手机关机,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铃声还是在执著地响着。
“还不关掉,是要等我来帮你?!”
“”
视讯那端默了几秒,然后有一道战战兢兢的男声隔着屏幕传来:“靳、靳总,好像是您的手机”
他的手机?
靳承寒猛地回过神来,拿起桌边的手机,屏幕上此刻正疯狂地跳动着三个字。
死女人
漆黑的眸底似乎有什么光彩一闪而过。
不是说什么他不尊重她,他不理解她,又打电话来做什么?
果然不该对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太过殷勤。
他不理她,她不就乖乖服软了吗?
靳承寒有些得意地轻勾起唇角,接通电话的那一瞬却又刻意冰冷了语气:“有事?”
一众人还没能从自家总裁千年难得一见的笑容里缓过神来,就听见靳承寒只冷冷扔下“散会”两个字。
然后,镜头里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椅子还在晃着。
“”
众人凌乱。
才不到五分钟,这大概是他们开过最短,却最有收获的会议了。
第61章 为什么突然喝酒
沉沉夜色里,一辆低调奢华的跑车在马路上飞速行驶。
“靳先生,少奶奶出事儿了,您快回来看看吧!”
吴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几乎被扩到了最大,靳承寒一脚将油门踩到了极致,眼里难得的焦灼不安。
闯了一路红灯,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靳承寒硬是二十分钟就赶到。
车子刚一停在南庄,就有女佣急忙忙迎了出来:“靳先生,您终于到了。”
“她怎么样了?”靳承寒一边问话,一边大步向楼上走去。
“少奶奶喝了不少酒,一听到吴妈说要打电话通知您,就又哭又闹非要自己打给您,现在吴妈带人正陪着,可还是一直吵着要喝酒,拦都拦不住。”
英挺的眉头蹙得越来越紧,靳承寒阴郁着脸色,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脚下的步子却生风一般。
主卧的门轻轻掩着,靳承寒一推开门就看到沈言渺站都站不稳,却还护着酒杯死命往嘴里灌,吴妈和佣人都快急哭了却束手无策。
“沈言渺,你疯了是不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边,靳承寒不由分说夺过她手里的酒杯。
他费心费力给她找医生治胃病。
她可倒好,这才刚出院几天就敢喝这么烈的酒,一喝还是这么多。
这女人真嫌自己命太长了!
酒精烧光了所有的意识,沈言渺眼前一片混沌,根本就认不出人来,抬手就去抢他手里的酒杯,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才疯了,干嘛抢我的杯子,想喝酒你就自己去拿啊!”
她无所畏惧地撒起酒疯。
拉扯间,不知道是谁先手下一滑,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靳承寒脸色瞬间黑得难看,怒不可遏地吼:“沈言渺,你看看,你把自己醉成了什么鬼样子?”
她今天穿了一条雾蓝色的连衣长裙,此刻已经被红酒染得不成样子,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肩头,一张小脸哭得乱七八糟,活生生像极了街头邋遢的流浪汉。
不就是一个福利院?
他靳承寒什么样的地皮买不起?
她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就这么虐待自己?
沈言渺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瑟缩了一下肩膀,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氤氲着雾气,怯生生地看着他。
一副惨兮兮的小可怜模样。
“靳先生,您这样会吓到少奶奶的”,看到靳承寒有些发火,吴妈连忙出声相劝,生怕靳承寒耐心耗尽一走了之。
这就能被吓到了?
喝醉的沈言渺胆子就这么小?
靳承寒烦躁地扯开颈间的领带,幽深的视线却始终没从沈言渺脸上挪开:“知道了,醒酒茶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是,靳先生”,吴妈应声搁下醒酒汤,领着佣人离开。
眼看一屋子人都走完,只剩下靳承寒站在面前,沈言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望向他:“为什么她们都走了?”
“被你气走了”,瞪了她一眼,靳承寒没好气地说。
沈言渺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半晌,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告状:“是她们先来抢我的杯子,真的不是我先动手的,真的,我发誓。”
她保证下得情真意切,靳承寒有些无奈地抚额,这女人,喝醉酒就连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了吗?
跟这么一个傻瓜较劲儿,他也真是有够闲的。
抬手小心地帮她拨开贴在脸颊的几缕碎发,靳承寒极力尝试着放软语气:“为什么突然喝酒?”
而且还把自己醉成这副德行。
“喝酒?”
一双水眸蓦然睁得老大,沈言渺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说:“不能喝酒,外婆说过,小孩子喝酒会变笨,不能喝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62章 这女人是故意的
靳承寒眉头一拧,面色很是不悦地反问:“沈言渺,你醉到连我都认不出了,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倒是记得挺清楚?”
他靳承寒在她心里到底是有多不重要?
“不是,我没有骗你。”
沈言渺丝毫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以为他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急忙迫切地否定,痴痴傻傻说得语无伦次:“这是真的,酒不能多喝,我跟你说,酒真的不能多喝的。我认识那个靳家财团的总裁,他一不高兴就喜欢喝酒,结果整个人就脾气又臭又幼稚,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
靳承寒像是被枪打了一样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气急败坏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开老远,又厉声低吼道:“沈言渺,以后再敢喝酒,我就掐死你!”
死女人,没多少酒量还学人喝什么酒。
喝酒就算了,喝醉还不忘数落他,真的要反了天不行。
闻言,沈言渺有些委屈地凝视着他盛怒的脸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老半天,才很认真地憋出一句:“杀人是犯法的。”
就算喝醉了酒她也是个时刻普法的好律师。
“”
靳承寒被气得说不出话,平坦的胸膛因为气愤剧烈起伏。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不想再跟她废话。
靳承寒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将她攥到沙发上坐好,然后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端起茶几上的醒酒茶抿了一口,确定已经不烫,才将杯子挪到她嘴边,不容置喙地命令道:“把这个给我喝了,然后洗澡睡觉!”
再跟她说下去,他不被气死也要被气疯。
“这是什么?”
沈言渺好奇地凑近茶杯闻了一下,然后紧紧地皱起眉头,果断拒绝:“好难闻,要喝你喝,我才不要。”
她边说边推开他的胳膊,嫌弃的表情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靳承寒的脸色霎时间阴霾得难看,仰头喝了一口醒酒茶胡乱地扔下杯子,然后飞快俯身封上她的唇。
“唔不要”
沈言渺实在讨厌这个味道,拼命地扭动着脑袋,靳承寒却一点退路也不给她,一手牢牢锁上她的后脑,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指尖稍稍用力打开她的唇,顺势将口中的醒酒茶喂给她。
他就不信了,还能治不了她。
削薄的唇流连地在她唇上辗转厮磨,炙热的舌轻车熟路地探进她口中,强迫她咽下了所有的茶水。
醒酒茶怪异的味道霎时间在唇齿间弥散,勾起酒意突然爆发。
毫无征兆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蓦地翻腾叫嚣着袭来。
“嗯”
难受地嘤咛一声,沈言渺连忙用力推开他,强忍住想吐的冲动,飞快跑进浴室。
胃里的恶心感愈渐强烈,嘴里不停泛着酸水,沈言渺终于再也忍不住扑到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
“呕呕”
寂静的深夜,呕吐声格外清晰。
靳承寒怒火横生地站在一边,修长的手指紧紧攥起,死死瞪着她难受苍白的小脸,恨不得将她看穿。
他吻她,她却吐了。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上火的!
这女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呕咳咳咳”
酒精火辣辣地从喉咙一路冲到鼻腔,刺激着眼泪拼命地掉下,沈言渺又吐又咳了好久,胃里的不适才渐渐平息。
酒精刺激鼻腔的气味四处挥发着,靳承寒嫌恶地拧了拧眉,发泄似地砸上冲水按钮,恶声恶气地问:“吐够了?”
狼狈地瘫坐在地上,沈言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那还坐在地上干什么,没醉死又想冻死?”靳承寒脸色臭得可以,毫无温柔地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真是吃饱了撑的,他大晚上不睡觉,居然跑来照顾一个醉鬼!
将她抓到浴缸边上坐好,靳承寒弯腰打开热水,抬手就去扯她身上早就脏掉的衣裙。
第63章 真的不想一个人
“啊!流氓!你干什么?”
一把打开他的胳膊,沈言渺蓦地站起身来,失声大喊。
“呃”
她的头顶正好撞上他的下巴,靳承寒疼得闷哼一声,竭力按捺着心里的怒意,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沈言渺,你给我安分一点行不行!”
这女人喝醉酒怎么这么能闹腾。
酒品真的是糟糕透顶。
“不行”,双手环在胸前,沈言渺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家?”
靳承寒:“”
原来她喝醉酒不只会变蠢,还会自动跳台?
这女人的脑回路果然不一般。
浴缸里的水越来越多,蒸腾着白色的雾气,迅速在浴室里萦绕。
不想再跟一个醉鬼多说,靳承寒干脆直接长臂一伸将她锢进怀里,强行就要将她身上的裙子扯下,可喝醉的沈言渺显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你放手,别碰我,别碰我!”
沈言渺很不配合地挣扎着,碍于她后肩的伤口还没完全痊愈,靳承寒也不敢真的动粗,无奈之下只能和着衣服将她丢进浴缸。
“咳咳咳”
沈言渺不小心被溅起的水花呛到,顿时咳得撕心裂肺,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靳承寒有些无奈地皱眉,弯腰轻轻帮她拍上后背
很久,咳嗽声终于渐渐平静。
“好些了没?”
靳承寒眉头微蹙,沉声关心,又抬手帮她将湿掉的几缕碎发勾到耳后,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氤氲在水雾中自己的表情,有多温柔。
一翦水眸微醺迷蒙,沈言渺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英气俊逸的男人,恍惚失了神。
泛旧的过往片段撕扯着记忆汹涌而来,遍野落荒地散在眼前,历历在目,历久弥新。
“言言是吧?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好了,不怕了,我带你回家。”
“以后别再乱跑了,我可不是每次都能捡到你。”
“梦想啊,梦想就是自己心里最喜欢的,也最想实现的事情。”
一瞬间,回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淹没了所有的思绪,眼前靳承寒冷峻的脸庞与昔日温润如玉的少年恍惚重合在一起。
冥冥中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沈言渺抬起右手小心翼翼探上他的侧脸,指尖的温度分明那么熟悉。
这是梦吗?
这是梦吧!
涩然一笑,沈言渺自嘲地低喃:“竟然又在做梦了。”
这女人
合着发了半天的酒疯,把他气得个半死,她就只当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靳承寒拧起眉头定定地盯着她,任由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抚过,颇有危险性地威胁:“沈言渺,你再摸下去,后果自负。”
他刚一出声,沈言渺立马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指,用力眨了眨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梦是不是有点真实过了头?
还是说,她出现幻觉了?
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靳承寒唇角无意识地勾起,她竟然还真当自己是在做梦。
“沈言渺,你这推卸责任的招数还真是独特”,靳承寒轻笑,氤氲在水雾中的脸部线条柔和到不像话,眉眼间点点的笑意和煦清冽。
沈言渺呆呆地望着他,不知不觉就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