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傅司夜这么一个成天吊儿郎当的公子哥,都知道她现在需要关心,靳承寒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应当地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呢?
他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但事实证明。
靳大总裁不仅良心不会痛,他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抬手夹了一个白鼓鼓的蒸饺就放在沈言渺面前的碗里,又指了指一整盘蒸饺不容置喙地出声:ap;不准挑食,也不准剩。ap;
ap;这也太多了,我怎么吃得完?ap;
沈言渺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她粗略地扫了一眼,这整整一盘蒸饺少说怎么也有快二十个,她哪里有这么好的胃口,于是把盘子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微笑着说:ap;二哥,秦记的蒸饺很不错的,你也尝尝。ap;
ap;好……ap;
傅司夜本来就正被这个蒸饺吃上了头,立即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结果满腔热血,却被靳承寒不轻不重一声咳嗽浇了个透心凉。
ap;好,好不错的水晶包!ap;
傅司夜当即很识时务地停下了已经伸到半空的筷子,动作生硬地强迫自己换了方向,夹了一只水晶包丢进嘴里大快朵颐。
ap;……ap;
沈言渺简直要被他优秀的求生欲给惊呆了,她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蒸饺,又偷偷看了看靳承寒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主意。
沈言渺利落地拿起筷子将碗里的蒸饺分成两半,然后夹起半块递到靳承寒唇边,笑容讨好地出声:ap;靳总,全伦敦城最好吃的蒸饺,我请你吃,不要钱。ap;
咳——
傅司夜听着她的话一口热粥没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呛死,他赶紧抓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脸错愕地看着对面莫名其妙就相敬如宾起来的小两口。
ap;多谢沈大设计师的好意。ap;
靳承寒淡淡扫了一眼停在面前的半只蒸饺,心里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他装模作样地客气婉拒道:ap;但是我没有随便吃别人东西的习惯,免费的更不行,因为欠人情会很麻烦。ap;
ap;那你要是想掏钱也行。ap;
沈言渺依旧小心翼翼地举着手里的筷子,总觉得这蒸饺下一秒就会掉下去,她想也不想就立时给出了解决方案:ap;这样吧,半只蒸饺五块,吃够一只给你打折,九块。ap;
靳承寒没有再接话,只是目光深沉地静静望着她,那平静无澜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吃我的东西,还要赚我的钱,这可能吗?
沈言渺被他看得心虚得不行,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对方要是好糊弄点的人还或许有可能,可她面对的是靳承寒。
还是算了吧。
ap;放弃了。ap;
沈言渺气馁地摇了摇头,这蒸饺要是再继续举在空中都该被超度了,她也不再抱有什么希望就想收回自己的筷子。
可是下一秒,纤细的手腕却被人轻轻扼上。
靳承寒倏然一手抓上她的手腕,就着她手里的筷子将那半只蒸饺咬进嘴里,他完美无瑕的俊颜上表情始终坦然得很,只淡淡地说:ap;要是没凉的话,我可能还会多吃几口。ap;
这不是废话吗。
半颗蒸饺被夹在空中那么久,当然早就凉了。
不过这话沈言渺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念,她并没有说出口,反而特别殷勤地说:ap;那你吃盘子里的,盘子里还是热的。ap;
却不料。
靳承寒看也没看那盘饺子一眼,就当机立断沉声说:ap;太烫也不行,对胃不好。ap;
ap;不烫啊。ap;
沈言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面前的蒸饺盘子,虽然说还是在冒着白色的热气,但是这温度最多算是适中,绝对算不上烫。
ap;靳承寒,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跟正常人有区别?ap;
沈言渺忍不住诚心诚意地发问。
ap;扑哧——ap;
傅司夜一个没忍住半口清水都差点喷出来,他幸灾乐祸地看着靳承寒阴沉的脸色,笑得前俯后仰:ap;真是没想到,老三你居然也能有今天啊,什么叫风水轮流转,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味觉有问题哈哈哈哈哈!ap;
虽然说万物相生相克,但是小火焰……你可真是干得漂亮!
老三啊老三,让你有话不直说总是装深沉,这就是下场。
ap;你再笑一下试试!ap;
靳承寒浓眉紧拧,此刻的脸色堪比锅底一般,简直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不知道哪一秒就会全面爆发。
行吧,狮子发火了。
傅司夜很识趣地敛了敛笑意,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装作一脸认真地缓缓说道:ap;小火焰啊,这就不是二哥说你了,我们做人要灵活变通一点嘛,老三说蒸饺烫,你给他吹吹凉不就行了,说人味觉有问题什么的,不礼貌。ap;
傅司夜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暗地里却悄无声息,又无比赞扬地冲沈言渺比了个大拇指。
ap;就这样?ap;
沈言渺有些不敢确信地抬眸望向靳承寒,后者却有些不自在地握拳掩唇,干干咳了两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沈言渺此时此刻就只能想到一句话,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这蒸饺温度本来刚刚好,要是直接吹凉吃到胃里,对身体健康能有什么好处。
ap;不可以。ap;
沈言渺立时态度坚定地表明了立场,她抬手夹了一只蒸饺,又在花生碎蘸盘里仔细地裹了裹:ap;这蒸饺根本就不烫,再吹一吹就直接凉掉了,这么吃下去才对胃不好。ap;
靳承寒一听她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微微蹙起眉心,一脸郑重其事地开口:ap;沈言渺,我说它烫,它就是烫,你就听我的能怎么样?ap;
第465章 第十条我想到了
沈言渺却丝毫不为他的质问所动摇,她也不气不恼,小心地夹起那一个沾满花生碎的蒸饺,像哄小孩子一样递到靳承寒嘴边。
ap;啊,好好吃饭,不许再胡闹了。ap;
靳承寒原本想说沈言渺你还能不能再敷衍一点,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子了吗,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干净认真的眉眼时,所有的不满都通通熄了火。
还真是有够出息的。
搞得他真的像是无理取闹一样。
靳承寒浓眉紧拧着将那一颗蒸饺咬进嘴里,泄气似地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怎么好,抬眸冷声问傅司夜:ap;大哥呢,怎么就你一个?ap;
傅司夜三两下喝完碗里的热粥,摊了摊手说:ap;大哥还在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你知道的,这种繁琐又需要耐心的事情,不适合我。ap;
ap;那什么适合你?当情圣么?ap;
靳承寒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又漫不经心地问:ap;我听大哥说,你最近……ap;
ap;啊,对,大哥说得对。ap;
傅司夜还不等靳承寒把话说完,就立即咋咋呼呼地嚷嚷道,他宛如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条件反射似地喊了一声,又着急忙慌地想着措辞:ap;我……那个我最近刚好在研究一本书,名字就叫情圣是怎么炼成的,对,就是这样!ap;
ap;还有这么奇怪的书吗?ap;
沈言渺从前无意间听靳承寒说起过,傅司夜可是哈佛大学古典文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所以他平爱看一些小众书籍之类的并不奇怪:ap;但是二哥,这书名听上去跟书店最前排那些骗小孩子的畅销书好像啊,比如什么《恋爱指南》《恋爱百分百》之类的,它内容是讲什么的啊?ap;
沈言渺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奇,但她无意的一句话,却让身边两个大男人都讷讷噤了声。
ap;讲的是……ap;
傅司夜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信口胡诌的理由居然还要负责售后,这真是太为难人了,他有些急躁地抓了抓后脑,忽然灵机一动:ap;讲的是什么我还没看完呢,这两天事情太多,小火焰,等我改天看完,看完再告诉你。ap;
ap;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ap;
沈言渺当即连连摆了摆手,一来她的确只是一时好奇,二来她在文学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还是不摧残自己的大脑了。
ap;不过二哥,你要是真的有什么心得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介绍一个书友。ap;
沈言渺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紧接着,她故作神秘地说道:ap;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是学文学的,你们或许可以认识一下,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ap;
小火焰的朋友。
学文学的。
傅司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紧紧捏着手里的水杯,故作平静地问:ap;我能不能问一下,你那个朋友,她叫什么名字啊?ap;
ap;秦暖安!ap;
沈言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就那么兴奋,可能,她早就从心底里觉得傅司夜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如果有缘分的话,那她可是促成了一桩好姻缘啊。
再者,楚郗琛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秦老师也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傅司夜的性子活泛又幽默,就算两个人只能做朋友,那也很不错啊。
沈言渺这边在心里默默将小算盘打得飞起。
傅司夜却好像突然经受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他俊逸的脸庞上,不知道一抹什么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而后就好似逃命一般跃过沙发往门口跑去:ap;老三,小火焰,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助理,我先出去一趟。ap;
ap;不是……ap;
沈言渺有些迷惘地看着傅司夜撒腿就跑的背影,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是她不就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嘛。
难道秦老师的名字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玄机,能让别人一听就落荒而逃?
ap;靳承寒,我怎么感觉二哥有点奇奇怪怪的。ap;
沈言渺自说自话地咕哝着,她俏丽的脸颊上满是疑惑不解,想着靳承寒或许会知道点什么内幕,结果一抬眸就看见男人别扭又恼火的脸庞。
不是,她这又怎么惹他生气了吗?
ap;沈言渺——ap;
靳承寒忽而一字一顿喊她的名字。
ap;怎,怎么了?ap;
沈言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说起话来都没有什么底气,但问题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靳承寒英俊的脸色阴翳一片,他薄唇微动,仿佛用了多大的决心才终于逼出声音,问的问题却是没头没尾,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ap;在你心里,只有小孩子才会去看《恋爱指南》,这么做很丢人,嗯?ap;
沈言渺真的很想不假思索就回他一句不然呢,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应该知道,感情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公式可以套用。
还指南,指南针都救不了恋爱中的痴男怨女。
但是她终究没敢说出口,因为靳承寒恨不得将她看穿的眼神,实在是有些让人发憷。
沈言渺顿时更是理解不了了,她不过就随口说了一句无心的话,怎么就惹得他大少爷不开心了,他又不会看那种无聊的书,干什么这么急着愤愤不平。
欸。
不对。
等等。
沈言渺突然眼眸一亮就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前两天某个人送给她戒指,却难得浪漫地说想跟她谈个恋爱。
谈恋爱?
《恋爱指南》?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缓缓从沈言渺心头升起来,她一双水眸潋滟地望向面前无故恼怒的男人,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试探地反问:ap;靳承寒,你别跟我说,你看过那本书?ap;
闻言。
靳承寒顿时更是吃了枪药一样,他立时恼羞成怒地否定:ap;我才没有,那么小儿科的书,我怎么可能去看!ap;
这么欲盖弥彰的反应。
她们家靳先生,看来是基本可以告别演员这个行业了。
沈言渺忍不住轻笑了声,终于知道他这莫名的不爽是从哪里来的了,她也不拆穿他的话,只是重新握起筷子,漫不经心地说:ap;我想也是,这么浪漫的事情,的确不像是你会干出来的。ap;
ap;凭什么?!ap;
靳承寒又立即不满地嚷嚷,他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最挣扎的矛盾体,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答案:ap;沈言渺,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就一定不会这么做?ap;
ap;是你自己说的啊,那么小儿科的书你怎么可能去看。ap;
沈言渺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狡黠的笑意星星点点,看着男人气急败坏又无处解释的模样,简直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谁让他总是欺负她来着,每次都能说得她哑口无言,这一次让他也尝尝有苦难言的滋味。
ap;我那是那个意思吗?ap;
靳承寒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他平日里不论什么话题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这会儿却仿佛卡住的磁带,前言不搭后语地辩解:ap;我……我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