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您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厨房准备了些清淡的饭菜,您多少吃一点儿吧?”
结果却一直无人应声。
一连敲了十多声之后,吴妈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沈言渺向来不是那种会给别人摆谱儿的人,哪怕只是佣人。
等她醒悟过来,就连忙喊人急匆匆找来主卧的备用钥匙。
彼时,沈言渺已经了无生息地在冰冷的地板上昏睡了近半个小时。
吴妈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就打给靳承寒,可对方却一直处在关机无法接通的状态。
万般无奈之下,吴妈只能紧急联系了靳家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不过短短三十分钟,沈言渺就被一群医生火急火燎地推进了急救室。
幸好的是,有惊无险。
医生几乎也是劫后余生地呼了一口气,摘下口罩细心跟吴妈解释:“靳太太只是因为胃部溃疡引起的轻微胃部出血,已经用过药了,今晚先留院观察观察,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吴妈连忙弯腰道谢,嘴里碎碎念叨着。
医生又继续严肃认真地叮嘱道:“鉴于靳太太的胃病已经积年累月,所以平时饮食方面一定要多加注意,像这种一整天滴水不进的情况千万不能再有了。”
“是是是,医生,以后一定会多加小心。”
吴妈立即点头保证,然后礼数周到地送医生离开病房。
沈言渺其实早早就已经清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睁开眼睛,她安静地听着吴妈跟医生说话,然后听着病房门被人轻手轻脚的关上。
最后只剩下一室的静谧。
床头微微亮着一盏夜灯,朦朦胧胧地晃人眼,沈言渺索性又重新缓缓将眼睛闭上,默默感受着冰凉的药水一点一滴地淌进血管里。
胃里还是刀绞一般的痛楚,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地发慌发疼。
夜雨不绝,总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事实是,接下来一连数十天,都很平静。
沈言渺每天除了在吴妈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一顿不落地乖乖吃着胃药,就连滋味怪异的药膳也是难得的不再抵触抗拒。
可惜,这一次胃病犯得却像是刻意跟她过不去一样,不管她再怎么认真遵循医嘱,也迟迟拖着不见好。
那一个雨夜之后,靳承寒就没有再出现过,他似乎就此与南庄划开了界线一样,对她不闻不问,也丝毫没有半点音讯透给她听。
司机连连摇头不知道他的去向,吴妈支支吾吾说不上他的近况,就连方钰也许久没有见他出现在财团,他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沈言渺再知道靳承寒的消息是在将近一个月后,在一家名气不小的娱乐新闻上。
第123章 不在乎她的感受
“近日,电影金奖得主林之夏小姐多次被曝同一神秘男子出入医院,视频中两人举止亲密无间,林影后素面朝天穿着低调,刻意大码的衣服和无跟的平底鞋,是不是在预示着有什么更大的喜讯即将被公布呢?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女主持温柔的声音从超大的电视屏幕里传来,几个女佣八卦地围在电视机前窃窃私语。
“看这背影,是靳先生没错吧?”
“难怪靳先生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过南庄,原来是有林小姐陪着,而且两个人还一起出入医院,该不会是有了吧?”
“乍一看这位林小姐跟靳先生还是挺般配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嘛!”
“说的也是,靳先生跟楼上那位哪里像是两口子,你是没看到,两个人一见面那阵仗,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啪
电视机突然被人摁掉。
吴妈冷着脸斥责站在电视机前八卦不断的女佣们:“都不干活儿,在这儿碎什么嘴?!”
“知道了吴妈,马上就去。”
一群人立时噤了声,低眉顺眼地离开。
真是一个个都太闲了。
什么话都敢胡说八道!
吴妈向来和蔼平易难得如此生气,她看着四下散开的人群,紧紧皱着眉头转身。
下一秒,却怔怔地僵在原地。
“少、少奶奶。”
吴妈连忙重新端上笑脸,竭力掩饰太平,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关心地问道:“时间还早,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沈言渺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黑掉的电视屏幕,一张俏丽的小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只是这么呆滞地看着。
亲密无间
更大的喜讯
郎才女貌
不是非她不可,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不是已经彻底放弃她了,所以才能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她的感受,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心痛?
沈言渺微微垂了垂眸,握着扶手的纤细手指一点点收紧,直至骨节泛白,恨不得用尽平生的气力。
很久,她才后知后觉似地低下头,步伐迟缓地走下楼梯,低低出声:“吴妈,我有些饿了,可以吃早餐了吗?”
“啊可以可以。”
吴妈略微迟钝地反应过来她的话,然后连忙应声:“早就替您准备好了,我这就去厨房安排。”
没过多久,精致美味的早餐就摆满了大半张桌子。
沈言渺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餐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奶奶,这是您最喜欢吃的奶黄包。”
吴妈脸上堆满笑意,生怕她够不着似地,又特意将盘子往她面前换了换。
浓郁甜腻的奶香味儿霎时间占据了所有嗅觉神经。
一股莫名的恶心感却没头没脑地就这么冲了上来,沈言渺顿时什么也顾不得,立刻捂着嘴巴就往浴室跑去。
“少奶奶!”
吴妈连忙也着急地跟了上去,动作轻轻地帮她顺上后背:“这几日看您吃饭已经好些了,怎么今天突然又成了这样,要不要我还是请医生过来?”
闻言,沈言渺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牵强地扯出一丝微笑:“没关系,就是突然又没什么胃口了,我想去花园走走。”
“那我帮您把早餐送到花园。”
“不用”
沈言渺压根儿没有什么食欲,原本想要拒绝,但吐过之后胃里实在火辣辣难受得厉害,心里又想起了医嘱,于是只好点了点头:“那麻烦了。”
偌大的花园里,白色丁香已经过了花期,只有几株晚开的偶尔零零落落地开出一簇花来。
绵软的草坪上,沈言渺目光黯淡地看着面前的早餐,手里的蜂蜜水从温热端到冰凉。
胃里还是隐隐泛着不适和痛意。
也不知道,她还能这样撑多久?
他们又能撑多久?
她原以为由自己一手促成的闹剧,至少自己能够手握剧本。
可到头来,她却什么都猜不到。
开头,结局,一样都没猜对过。
“靳、靳先生,您回来了。”
突然,有女佣恭恭敬敬地问安,语气带着几分怪异的惊诧。
他回来了?
沈言渺原本平静无澜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她惊愕不安地回头,下一秒脸上所有的表情却都宛如被冰川冻僵一般。
靳承寒一如既往是一身黑衣如墨,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臂弯里,正挽着一个妆容精致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孩儿。
而那女孩儿也不是别人。
林之夏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酒红色微卷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小鸟依人地跟在他身边,一张小脸上全是张扬和明媚的笑意。
一双身影在晨曦里,美好得刺眼。
沈言渺几乎是不敢置信地从椅子上站起,就这么僵僵地看着那一双俪影径直向她走来,整个视线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两年了,尽管他再怎么对她不满,也从未带着别的女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南庄。
可是如今
林之夏的确不愧是金奖影后,在两个人有过那么多次针锋相对之后,还依然能够对着她笑得人畜无害,热情地问候:“言渺姐,好久不见了啊!”
“是啊,好久不见了。”
沈言渺声音沙哑的开口,视线却是一直落在靳承寒脸上,一张俏丽的小脸苍白如纸。
靳承寒却是连多余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只是沉声问身边站着的人:“早餐要吃什么?”
林之夏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看着沈言渺面前桌子上的奶黄包,红唇轻轻勾起,娇滴滴地说:“承寒哥哥,我就想吃那个。”
“好。”
靳承寒完全没有任何异议,任由林之夏就往石桌前走去。
沈言渺只觉得心里针扎一样得疼,几乎是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问:“靳承寒,这样算是什么意思?”
带着别的女人登堂入室,多一眼都懒得看她,甚至连她的早餐都可以随意送给别人。
那下一步呢?
靳太太这个虚无的名号,她是不是也该一起奉上了?
第124章 我们还没有离婚
靳承寒似乎终于才算发现了她这个大活人的存在,一双黑眸缓缓移到她脸上,无可挑剔的俊颜上看不懂什么表情。
下一秒,他冷然轻笑,颀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漠然出声:“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做了你对我做的事情而已。”
背叛婚姻。
三心二意。
他这才算哪儿到哪儿?
论狠毒,远不及她的千万分之一。
垂在身侧的纤白手指不禁紧紧攥起,沈言渺竭力让自己忽略他所有的冷言冷语,眼眶泛红地望向他冰冷的眸子,近乎恳求地说:“靳承寒,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好吗?”
这样的方式真的太伤人。
而她的心早就不比从前刀枪不入,现在一点点疼痛都能让她支离破碎!
闻言,靳承寒漆黑的眸底有一瞬的怔忪,她眼里的悲伤看上去那么真实,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但也不过只是一瞬而已。
很快,靳承寒就又重新恢复到一派冷厉的模样。
她的心早就被那个死人占得满满的,何曾留过半分给他。
难道被她骗得还不够,能不能别再犯贱,别再自取其辱了!
“那我该用什么方式?”
幽冷的眸子里霎时间寒霜一片,靳承寒冷冷地反问:“沈言渺,你是不是当律师太久了,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我不”
沈言渺正要继续开口,就被林之夏听上去客气却又颐指气使的声音蓦然打断。
“言渺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重新准备一下早餐啊,这些都凉了。”
顿了几秒,她又接着说道:“要中式的,承寒哥哥不喜欢吃西餐。”
话落,林之夏又原路小跑站回靳承寒身边,重新挽上他的手臂,甜甜地笑着撒娇:“承寒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你所有的习惯我都记住了。”
靳承寒脸上的表情微微凝了下,然后低头看向林之夏笑容灿烂的脸颊,淡淡应了声:“是。”
不论怎么样,有一点都是不得不承认的。
娱乐新闻上其实说的没错,俊男美女,的确天作之合。
而此时此刻两个人你侬我侬,更是羡煞旁人。
沈言渺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几乎被自己咬破,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她自虐似地问靳承寒。
“这一个月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言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我这样的问题?!”
靳承寒脸色一片冷厉,眸底尽是不屑和嘲讽,他冷冰冰地开口:“如今在我眼里,是个女人都比你强一百倍!”
他的话寒冷如冰刀。
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刮在她的心上,鲜血连着冰水,冷热煎熬。
沈言渺涩然地勾了勾唇角,苍白的小脸上悲凉一片,泪水盈满眼眶,苦涩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而出。
是她傻,还以为能挽回什么。
其实根本都算不上拥有过,有什么好挽回的?
如果两年前没有她的出现,眼前这一幕早就理所当然了吧?
沈言渺用力眨了眨眼睛,用力眨掉所有的泪意,然后红着眼眶抬起头,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林小姐,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要伺候你们吃早餐的义务,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下堂妻就要变成佣人的。”
“更何况,我和靳承寒现在还没有离婚,林小姐倘若实在对南庄的餐点或者其他什么感兴趣,我也不介意成人之美。”
沈言渺竭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
靳承寒却将她话里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