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渺几乎是被靳承寒蛮横粗暴地塞进了驾驶座,然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靳承寒就又阔步绕到车子另一侧,然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这意思,是要让她开车?
所以,他今天居然没有带司机出门吗?
沈言渺呆呆地愣着久久都没有动作,满脑子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冒出水面,明明是他说要跟她了断,又明里暗里让她离开。
可是今天又来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发烧烧傻了?
还是吃药吃多了?
“沈言渺,你还要让我在这荒山野岭的待多久?”
靳承寒骤然不耐烦地冷冷出声,他眉头微蹙,一张俊脸上全是不满:“这么久安全带还不系上,是想等我帮你,还是想让我英年丧偶?”
“”
荒山野岭。
英年丧偶。
沈言渺还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这男人的毒舌程度,但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年轻太天真,于是只能默默地系好安全带,然后小心地将车子启动。
靳承寒则是将一双修长的腿随意叠起,安静地阖紧眼眸,任由长长的眼睫在脸上刷下一排阴影,整个人如同加菲猫一样,慵懒又矜贵地靠在舒适的座椅上。
车窗外澄澈的霓虹灯光快速闪过,在那一张无可挑剔的俊颜上留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靳承寒”
沈言渺也不确定他到底是在闭眼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所以也没报什么什么希望地轻声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谦他工作出了问题,刚刚才回国”
“刚刚回国就找你见面,你还敢信誓旦旦对跟我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靳承寒倏然睁开一双黑眸,冷峻的侧脸紧紧绷起,冷声冷气地反问:“那沈言渺你告诉我,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先是去事务所找我,结果却发现n已经申请破产了,这才给我打的电话。”
沈言渺一五一十如实地跟他解释,说得格外坦坦荡荡,更何况本来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
靳承寒却不以为意地冷嗤一声,继而刻薄讽刺地说道:“然后你们就堂而皇之地在我眼皮子底下搂搂抱抱?沈言渺,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靳承寒放在什么地方了?!”
“没有。”
沈言渺立时坚定地否认道,却因为手里还握着方向盘,也不敢有太大的情绪,只能竭力让自己平静地说:“他只是感谢我替他接风洗尘,顺便鼓励我不要放弃生活而已。”
不要放弃生活?
一双黑眸几不可见地闪了闪,靳承寒继续冷声冷气地低吼:“所以你就抱了他?”
“”
沈言渺几乎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只能无力地说:“他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生活习惯也跟着西化,那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礼仪而已。”
“可你还是抱了他!”
靳承寒根本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解释,只是咬牙切齿地吼,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她恬淡的侧脸,恨不得将她看穿。
沈言渺深刻意识到他们不能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因为根本毫无意义,所以她努力地岔开了话题,关切地问道:“你今天的药都吃了没有?”
“”
靳承寒却根本没有要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想法,气狠狠地重新将眼睛闭上,又刻意往车窗的方向侧了侧身子。
一副不想跟她多说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刻意侧身的动作,简直要多孩子气就有多孩子气!
沈言渺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懊恼,自己跟一个心智还不如三岁小孩子的男人较什么真?!
真是闲得慌!
车子开回南庄已经是半个小时后,靳承寒一路上都没有再跟她说话,沈言渺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去打扰他休息。
可是现在,都已经到家了,靳承寒却还是半点要睁开眼睛的意思都没有。
他该不会是真的睡着了吧?
沈言渺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然后微微倾身过去,轻声喊他:“醒醒,靳承寒,我们到家唔”
她只觉得腰间骤然一沉,然后整个人就被靳承寒牢牢地箍进怀里。
他身上淡淡的木香味混杂着苦涩的药水味儿,随即占据了沈言渺所有的理智和思绪。
第158章 不当靳太太也行
靳承寒有些吃力地抬起左手扣上她的后脑,温热的薄唇紧紧贴上她的,他丝毫没有章法,也没有任何柔情,就只是唇齿并用抵死缠绵地吻她。
又或者说,那根本就算不上是吻,倒更像是雄狮在标记自己的猎物。
噬咬又厮磨。
沈言渺原本就抵不过他的力气,如今还要顾忌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更是不敢用力挣扎,只能躲躲闪闪被迫承受着他的暴虐。
靳承寒几乎是贪恋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橙花味儿,一整天都空落落的左心房此刻终于被什么填满,他食髓知味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辗转反侧,又刻意带了点力气去咬她。
然后,一双黑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因为吃疼而微微蹙起的细眉,唇畔不禁染上一抹恶作剧得逞的邪气笑意。
“嗯疼”
沈言渺终于忍不住抬手推上他坚实的胸膛,白皙娇嫩的脖颈和锁骨上,此刻已经深深浅浅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再这么下去,她还怎么出门见人?!
靳承寒却是不管不顾,依旧不依不饶地将她身上的衣裙微微扯下,直到在她肩头留下一圈红色的牙印之后,才勉强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沈言渺,你是我的!”
如同宣布主权一样霸道的语句。
靳承寒瘦削的下颌抵在她的肩上,磁性的嗓音沉沉在她耳畔响起,他依旧牢牢锢着她纤细的腰线,一双黑眸微闭,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管她心里装着什么人?
也不管她其实爱着什么人?
但是,她都只能是他的!
也必须是他的!
沈言渺可以过没有靳承寒的生活,但是他却不可以。
就是这个柔柔弱弱,甚至都没什么斤两的女人,却几乎一手掌握着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只不过才短短一天,他就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窝囊就窝囊吧。
犯贱就犯贱吧。
不能再放她走了,捆也得捆在身边!
沈言渺一双眸子里水意点点流转,她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迟疑涩然地问:“靳承寒,是你说没耐心了,现在又算什么?”
“是,我是说过。”
靳承寒丝毫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而后一本正经地说:“沈言渺,我的确是没有耐心再和你耗下去,这一场婚姻你既然那么想了断,我也不拦着你,但是”
他说着,故意顿了顿拖长声音,接着才淡漠地开口:“我没有耐心并不代表我就开心了,也不代表我就打算放过你了,你既然那么不想当这个靳太太,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出尔反尔。
理不直气也壮。
一如既往蛮不讲理的口吻。
沈言渺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安地吞了吞口水,问:“所以呢别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靳承寒不答反笑,英气的眉梢微微挑了下,然后淡漠地说:“情人,情妇,床伴,或者你自己有什么更好的想法,我反正都无所谓。”
“”
沈言渺俏丽的脸色霎时间白了又白,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犹如尖刀利刃一样,毫不留情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呵!
妻子变情人?
多好笑啊!
沈言渺倏然苦涩地扬了扬唇角,一双水眸直直地凝视着他,哽咽着嗓音问:“靳承寒,你到底还有多少种折辱我的方式?”
“这个沈大律师尽管可以放心。”
闻言,靳承寒凉薄冷漠地勾了勾唇畔,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伏在她耳畔一字一句说得残忍讥讽无比:“在我玩儿腻你之前,你一定都会见识到的!”
玩儿?
他说得那么刻薄又露骨。
沈言渺不禁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肩膀,整个人仿若被沉入冰窟里,从头到脚,由骨到皮,没有一处不散发着绝望的寒意。
靳承寒却似乎对于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薄唇轻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轻飘飘地出声:“至于报酬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我靳承寒还从来没有亏待女人的习惯!”
“”
沈言渺一言不发地直直望向他,一双眸底没有半点波澜,就只是这么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可以那么容易!
情人?
报酬?
她就好像路边堆积成灾的大白菜一样,被他廉价地丢在称上不屑一顾地计算着价值!
那这颗心呢?
一文不值对不对!
沈言渺忽而回光返照般地轻笑出声,下一秒,她不管不顾挣脱开他的桎梏,一把推开车门就下车,清浅又坚决的声音在夜风里稍纵即逝。
“这么说来,还真是应该多谢靳总如此抬举,但实在是可惜,靳总从来没有亏待女人的习惯,我沈言渺也从来没有出卖自己的习惯!”
她背对着他冷冷地说完,然后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向外走去。
“沈言渺!”
靳承寒步步紧追地跟着她下了车,一双黑眸盯着她单薄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吼:“我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你至少应该明白,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
第159章 他是有多嫌命长
习习晚风里,沈言渺孤零零的背影微微停顿了一下,一头漂亮的长发被风轻轻扬起,说不出的萧瑟和落寞。
她又不傻,不是听不出靳承寒话里的意思。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所有她沈言渺在意的东西,他靳承寒都可以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毁掉。
果不其然。
下一秒,靳承寒势在必得的冰冷嗓音就从她身后响起,他一字一顿咬得极重:“如果你不想试试一无所有的滋味,那最好就不要忤逆我的意思!”
一双低垂的水眸不可抑制地颤了颤,沈言渺怔怔地僵在原地,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一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怎么也抬不起来。
靳承寒款款抬步绕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浮薄地挑起她清瘦的下巴,一双幽冷的眸子里满是讥诮和不屑,他冷冷地出声:“如果你乖乖听话,或许我很快就会对你没了兴致,那时候我们之间就一刀两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瓜葛,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闻言,沈言渺用力地闭了闭眼眸,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不长的指甲陷进手掌钻心得疼,她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
只不过,今夜的风似乎格外得冷,冷到让人寒战阵阵。
许久,沈言渺才听见自己喑哑残破的嗓音在空中响起,她说:“期限,即便是牢狱之灾,也该有一个明确的期限,我也一样,靳承寒,给我一个期限!”
靳承寒幽冷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视死如归的脸颊上,一股莫名的火气就这么涌上心口,烧得他几乎快要炸掉。
在她心里,待在他身边就跟坐牢一样?
他到底是把她怎么了,虐待了,还是苛刻了?!
她要摆出这么一副大难临头的痛苦样子?!
一双黑眸里烈火如烧,靳承寒阴沉着脸色,咬牙切齿地逼出声:“沈言渺,你以为我现在是在跟你谈判?我这是在给你赎罪的机会,就跟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一样,天经地义!”
“所以,你最好给我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别总惹得我生气,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敢跟他要什么期限?
她怎么不直接高高在上地宣布,靳承寒,我沈言渺只想让你活到什么时候呢?!
“靳承寒”
沈言渺没有什么起伏地喊他的名字,她低垂着眼眸也不去看他,只是有意无意地转着左手无名指间的戒指,淡漠地继续说:“就到你再结婚好不好?如果哪一天,你有了更想陪伴一生的人,这场荒唐的游戏就自动终止,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近乎带着央求。
靳承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上,沉闷又发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娶另外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回家。
他活了二十七年,就娶了面前这么一个,就已经足够让他养虎自啮,满身是伤。
呵!
他是有多嫌命长,才会娶第二个?!
“好,就按你说的。”
靳承寒冷冷地说完,就转过身流星踏步地向着别墅里面走去,颀长的身影几乎融进这茫茫无边的黑夜。
吴妈对于沈言渺会重新回南庄根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于是也根本没有任何的诧异,只是习惯性地就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