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人疼爱。
下一秒。
靳承寒漆黑的瞳孔霎时间就惊诧地瞪大,他几乎像是傻了一样怔在原地,一张薄唇歙动好几次,才几不可闻地发出声音。
ap;沈沈言渺?ap;
为什么会是沈言渺?
怎么会是沈言渺?
ap;沈言渺,你过来。ap;
靳承寒竭力压制着心里所有的疑问,以及此刻半分不能挪动脚步的急切,他尽量放软了声音向她招招手,轻声说:ap;乖,快过来,不准再哭了。ap;
我靠近不了你,所以你快过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者受了什么委屈。
都不准哭,也不准难过,我可以给你怀抱,也可以义无反顾带你离开!
沈言渺却好像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她只是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声泪俱下地说:ap;你走吧,你走了我就好了,就不会再哭了,我被困在这里真的很痛苦,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ap;
她冰冷无情的声音犹如利剑一样,一字一句扎在他心上。
鲜血横流。
靳承寒这一下彻底没有了任何反应和表情,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决然转身离开的纤瘦背影,尽管任凭他再怎么声嘶力竭地吼,她也没有回头。
ap;沈言渺!沈言渺!你不准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ap;
靳承寒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立马就将她抓回身边,但是他整个人却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半步也动弹不了。
什么叫他走了就好了?
什么叫做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做什么了,他到底怎么让她痛苦了?!
低奢整洁又一尘不染的病房里。
ap;滴答滴答ap;
靳承寒双目紧阖静静地平趴在病床上,透明的药水顺着软针一点一点滴进他的手背,那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因为高烧而泛着异样的潮红。
自他肩膀蔓延至后背的层层叠叠的纱布绷带底下,盘踞满了一道又一道刺目狰狞的伤疤。
靳承寒密密匝匝的眼睫倏然开始不安地颤了又颤,他微微干皴的薄唇不停地翕动,不知道在嗫喏着什么。
傅司夜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于是连忙丢下手机就弯腰将耳朵凑近。
结果下一秒,他却抓狂地捶上墙壁,帅气不羁的脸上难得的躁郁:ap;疯子,真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蛊?ap;
沈言渺沈言渺!
自己都快死了还在嘴边惦记着。
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一针镇定剂打下去,直接把人捆回美国。
傅司夜几乎想也没有多想就一拳砸在了墙上的急救按钮,很快就有医生护士严阵以待地出现在病房内。
傅司夜无语地瞪了一眼病床上几乎在黄泉路走了一遭的人,他恶声恶气地吩咐道:ap;再给他打一针镇定,看样子他是快醒了!ap;
ap;这ap;
医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为难,他战战兢兢地说:ap;傅先生,靳总已经强制镇定休息五天了ap;
而这五天里,翻天覆地发生了太多事情,连整个a城都闹得沸沸扬扬。
要是等到靳总醒来知道一切的那一天,他们恐怕都要小命不保。
ap;五天就五天,一个才从重症病房出来的人,休息五天难道浪费时间了?!ap;
傅司夜立马脸色一沉冰冷似铁地出声,那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威胁和狠厉,他说:ap;老三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都不用其他任何人出手,我自然会替你们做个了断!ap;
ap;不敢不敢。ap;
医生被他这一副模样吓得不轻,整个人哆哆嗦嗦几乎连话都说不利落,他赶紧从药盘里拿出一支强效镇定药剂。
下一秒,尖细的针头缓缓刺进靳承寒青色的血管里,他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却没有半分要醒来的意思。
窗外黑云压城,摄人心魄。
第234章 说好不让她久等
瓢泼大雨,整整一天一夜。
翌日,夜幕渐沉,华灯初上。
ap;傅先生,我们保证放下文件就走,一定不会吵到靳总休息的!ap;
方钰和几位助理个个怀里抱着文件,堵在病房门口急得满头大汗,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绝望表情。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医院,可是每一次都会被傅司夜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
ap;我再说最后一次,马上离开!ap;
傅司夜脸上的表情不耐烦到了极点,再不给丝毫商量的余地,他气势强硬地就要将病房门关上。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出现在老三面前。
否则,免不了又是一通腥风血雨!
难道一个个都是嫌他命太长,还要他再死一次吗?!
ap;傅先生,这是靳总特意交代的命令,麻烦您通融一下好不好?ap;
见状,方钰立即着急地想要去拦门。
密切关注沈家的一切这是靳承寒交代的任务,他们根本就不敢怠慢。
更何况是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便靳总还在昏迷,但是他们的任务和使命却不能懈怠。
哪怕不能阻挡事情的发生,但是将文件和信息送到靳总面前,这是最起码的!
方钰情急之下根本什么都顾不得,怀里的文件撞在门上不小心砸了一地。
ap;噼噼啪啪ap;
一顿乱响。
找死是不是,敢在他耳边吵来吵去!
靳承寒一时间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就抬手敲了敲脑袋,然后一双黑眸缓缓地睁开,警惕地环顾打量着四下的环境。
鼻息间全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埋在他手背上的半截输液软针还未拔去。
靳承寒所有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一身狼狈的离开靳家老宅的那个下午。
可是现在,窗外一片漆黑,很明显不是什么午后。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快要炸开一样,整个人都麻木虚浮没有什么力气。
这感觉真是该死的不好受!
ap;快点都给我走,别让我再把你们丢出去!ap;
傅司夜压根儿还没察觉到靳承寒已经醒来,他继续刻意压低了声音呵斥,随即就毫不留情地将病房门沉沉关上。
听到傅司夜的声音。
靳承寒先是微微怔忪了一秒,等到意识稍稍回笼,他这才没有什么起伏地发问:ap;你要把谁丢出去?ap;
ap;呵呵,没有啊,没什么人!ap;
傅司夜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都是一僵,他连忙心虚地干笑两声,立即嬉皮笑脸地转开了话题,说:ap;老三啊,你可算是醒了?想喝点什么,想吃点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ap;
ap;我睡了多久?ap;
靳承寒并没有要回答他的话的意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然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傅司夜连忙上前制止了他的动作,一脸紧张地说:ap;老三,医生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ap;
ap;再啰嗦一句,你就给我出去!ap;
靳承寒坐在病床边不为所动地打断他的话,一双黑眸在房间四处梭巡了个遍之后,他皱着眉头问:ap;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ap;
傅司夜:ap;ap;
不是,兄弟啊,你这一脸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我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啊?啊?
ap;那你还想要找谁,我都给你叫过来。ap;
傅司夜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不懂他的意思,又继续云淡风轻地说:ap;老三,你受个伤面子可大了,大哥专门请了席伯母回国替你看伤口,现在他正在处理别的事情。ap;
靳承寒很敏捷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他眉头微蹙地追问:ap;什么别的事情?ap;
如果是因为他受伤大哥才回的国,那么除了等他痊愈以外,还有什么更大更重要的事情,非得要现在去处理。
ap;就是ap;
傅司夜在心里无比气恼自己这张藏不住话的嘴,脸上却还得端着笑,他含含混混地回答,说:ap;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ap;
闻言,靳承寒英俊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他眉头一拧不悦地说:ap;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就把沈言渺一个人给我留在法国不闻不问?!ap;
席胤湛不管去哪里都一定会带着席伊若,那么,沈言渺岂不是一个人被留在了国外。
ap;ap;
傅司夜简直要被他缜密谨慎的推断能力给彻底打败了,他不禁苦恼地抓了抓亚麻色的短发,说:ap;老三,你有这能力,不去fbi简直就是可惜了啊!ap;
ap;少给我废话!ap;
靳承寒立时就坐不住了,他有些吃力地踩着拖鞋从地上站起来,又满脸嫌弃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奇丑无比的病号服,说:ap;这是什么鬼衣服,马上让人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要去找沈言渺!ap;
早跟她说好,不会让她等太久的。
不然那个女人又该说他出尔反尔,是骗子了!
ap;老三!ap;
傅司夜立刻忙不迭地上前拦在他面前,苦口婆心地说:ap;你听我说,现在还不能出院,你ap;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
病房门口,立即又有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方钰诚恳又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她说:ap;傅先生,我把所有重要文件的电子版都发到靳总邮箱了,如果靳总醒了,请您务必一定让他看一下!ap;
ap;shit!ap;
傅司夜不由自主暗暗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不撞南墙不回头。
老三手底下的人,怎么都跟老三一个德行!
ap;你刚才就是要把方钰丢出去?!ap;
靳承寒英气的眉宇瞬间拧成了死结,他神色不悦地睨了傅司夜一眼,然后长腿一迈,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能让方钰追到这里来,一定不会是小事!
而且看傅司夜这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明显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咯吱一声
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方钰正要继续敲门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等看见来人后,她脸上一时间满是劫后余生如释重负的表情,几乎是惊喜地连忙说道:ap;靳总,您总算醒了!ap;
ap;怎么回事?ap;
靳承寒漆黑的眸子立时狠狠一滞。
却不料。
他话音刚落。
傅司夜就马上冲过来,气愤愤地叫嚣道:ap;怎么回事都不关你的事!天塌了都不关你的事!不想我再给你注射镇定剂,你就马上给我回去休息,right not;
傅司夜被他气得不轻,一着急连英文都飙了出来。
第235章 你终于回来了啊
靳承寒听着他的话不禁怔忪了半秒,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立刻咬牙切齿地反问,一双黑眸里火光迸射。
摄人心魄!
ap;镇定剂!傅司夜,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ap;
敢给他用镇定剂!
所以他到底睡了多久?!
ap;你管我吃了什么?!ap;
傅司夜一副大不了豁出命去的样子,他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针筒,振振有词地威胁道:ap;总之,你现在就是不能离开医院半步嘶ap;
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扼住。
傅司夜不禁疼得闷哼一声。
靳承寒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针剂摔在地上,英俊的脸颊上满是愤怒和紧迫,他恶气狠狠地质问:ap;所以,我到底睡了多久了?!ap;
而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值得方钰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ap;多久多久?不过就七天而已,能有多久?!ap;
傅司夜心里的火气也顿时涌了上来,他用力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ap;要不是看在你是病号的份儿上,我会就这么不动手不还手?!ap;
七天?
靳承寒一双幽黑的眼眸立时深了又深,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蓦然转过身就朝着方钰厉声问:ap;快说,是不是沈家出事了?!ap;
方钰几乎是脸色有些沉重地赶紧点了点头,她尽力长话短说地汇报:ap;靳总,就在您当天受伤后,沈氏实业就被靳老以财团的名义收购,第二天一早沈家遭了一场大火,无一人生还!ap;
闻言。
靳承寒幽黑的瞳孔骤然不断紧缩,直到只剩下一片绝望和心寒,颀长的身影几乎是站立不稳地微微晃了晃,他倏而涩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呵!
收购沈氏?
无一人生还?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圈套啊!
这一切都还是老头子的圈套啊!
调虎离山?
是他蠢,是他高估了老头子的仁义慈悲!
还以为儿子会和母亲有什么不一样?
他到底是有多蠢,才会信了老头子的鬼话!
ap;那,沈沈言渺呢?ap;
话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