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棠想了想,“我还得历练历练。”
历练?
江执忍不住笑,“棠小七,你是历练你自己还是历练我呢?真当你自己是在渡劫呢?这大晚上的,你趟趟往我屋里跑,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坚信你不会吃亏?”
“吃不吃亏的先往后放,我找你是有正事啊。”盛棠说着,一口酸梅糕继续往他嘴里塞。
还能有正事儿?
江执嘴里全是酸梅糕说不出话,用眼神示意她。
“是但说无妨吗?”
江执一点头。
盛棠清清嗓子,腰板挺直,双手捧着江执的脸,一本正经——
“那个,你心里要有个数啊。”
还挺严肃的。
江执又是一点头。
盛棠舔舔唇,“是这样的啊,我在敦煌待着吧,其实我爸妈总是没把心放下来,觉得我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工作艰辛不说,平时在生活上也没人照顾……”
江执一扬眉,好不容易咽下酸梅糕,“你想离开敦煌?”
“哪能呢?”盛棠赶忙澄清,又往他嘴里塞酸梅糕,专挑大块的塞,叹了口气,“我直说吧,是我跟我爸妈说,我有喜欢的人人了,所以他们打算来敦煌一趟,看看你。”
江执猛地噎住,盯着她,好半天——
“咳咳!”
他以时间为名
第199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夫
惊喜吧。
盛棠目光闪闪亮,就跟缀了钻石似的,冲着江执笑得别提有多良善甜美了,还不忘送上清水一杯。
江执喝了杯中水不说,抱起凉水壶又喝了大半壶,这才压了呛噎,许久后缓了气息,送上一句,“何止是惊喜,简直是惊吓。”
盛棠闻言这话,眉心一竖的,从他身上下来,离了半米远,问他,“你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啊?”
“见是肯定想见……”
这当然是江执的最真实想法,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一天必然会到来,打从在北京那天,他牵着盛棠的手一路穿过人群时,那一只只摄像头对准他们的时候。
在决定对盛棠表白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面见他父母、甚至被他父母挑剔的心理准备。照理说,今天听见这个消息后他该高兴才是。
就好比悬在头顶上的那把断头刀终于落下来了。
他所期盼的就是手起刀落习,干脆直接。
所以,他肯定是想见的,迫不及待。
然而……
不敢见也是真的。
说不紧张是假的。
万一她父母反对怎么办?
万一她父母不喜欢他的职业怎么办?
万一她父母觉得他大出她太多怎么办?
……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执此时此刻就觉得呼吸开始急促,还没见呢,就已经腿脚泛软了。
盛棠听出他话说一半留一半,盘腿一坐,盯着他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轻叫,“师父啊,你是害怕了吗?不会吧,你是谁啊,Fan神啊,这点小事还能让你紧张了?”
江执被说得喉咙发干,胸腔发涨,这涨乎乎的感觉一直窜到脸上。他清清嗓子,“害怕?呵呵。”
又怕没表达清楚,补充得义正言辞——
“正常见家长流程,我怕什么?我是正大光明把你追到手的,没偷没抢没坑没骗的,心安理得。”
盛棠了悟。
头一歪,“但是师父,你的手怎么抖了?”
呃……
江执放下凉水壶,一手按住另一手,又呵呵了两声,“累的,你也知道平时一拿画笔那就是要绝对集中精神,后遗症。”
“那可不行,修复师的手多重要啊,就跟钢琴家的手一样珍贵。”盛棠奇思妙想,“要不我去中药铺子给你抓点药补补吧,强身健体。”
“我谢你。”江执看出她眼里的纯心故意,“我强壮得很。”
盛棠目光落在他胸口上,口水快出来了,嘻嘻,“嗯,老强壮了……”
“棠小七,收回你的歹念。”江执抬手一挥,令她火速回神,“有正事提醒你。”
盛棠一翻白眼,一直在说正事行吗。
“正经点棠小七。”
盛棠哦了一声,她怎么就不正经了。
再看江执,俨然大战在即的状态,跟她强调,“小七你记住啊,在你爸妈面前千万千万别喊我师父,听见没。”
“你不就是我师父吗?”盛棠挑眉,“而且我爸妈也知道你是我师父。”
“辈分乱了。”江执耐着性子跟她掰扯,“你喊我师父,我怎么喊你爸妈?”
盛棠不以为然,“同是武林中人,无所谓吧。”
“棠小七,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江执一皱眉。
事儿事儿的……
“不想我喊你师父,当初你别收我为徒啊。”
江执甩出给力理由,“磕头奉茶了吗?”
盛棠话一堵……
“所以当时就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江执看着她说,“我对你有企图,所以不能真把你当成徒弟。”
盛棠哼哼笑,“训我和折腾我的时候还真瞧出你的师父架子呢。”
“打是亲骂是爱,没听过这句话?”
盛棠懒得跟他在这个问题上拉扯,依旧盘着腿,胳膊于腿间,手撑着地板,身体微微前倾,“你是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死丫头。
江执手长脚长,胳膊一伸就抓她上前。
她落他怀中,笑成一团,娇小惑人的。江执情忍不住,低头边啃吻她的脸颊边喃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多没劲,一日为师终身为夫不好吗?”
盛棠在他怀里一怔。
为夫……
他这是要“改邪归正”?
正想着,就觉江执身体一僵,狐疑抬眼,却见他脸色都变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棠小八来了。
踩着厚厚的小肉垫,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
盛棠心里感叹,江执对猫的敏感度简直异于常人,哪怕是在情绪挺高涨的时候。
“小七,商量件事儿……”
“不行,这房子又不是你自己住,人小八是来找蓝霹雳的。”
棠小八十分争气地应了个景,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听着可真叫人心尖都颤。
……江执是真颤了。
比刚才还要明显。
盛棠终于明白,对于江执来说,棠小八比她爸妈还可怕。
许是有了主人威望的加持,棠小八有恃无恐地走了进来,大摇大摆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执心上似的,生疼。
它又是一声叫。
蓝霹雳慢吞吞爬出来了。
果然相同次元的物种是可以沟通交流的。
棠小八一如既往地跳在蓝霹雳的龟壳上,十分傲然,被蓝霹雳又沉稳地带回了它的“住所。”
江执是眼睁睁看着这俩玩意进入“洞房”的,停滞的大脑好不容易又开始运转,她问江执,“你说,蓝霹雳和小七它们俩能发生关系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没谁了。
江执很艰难地吐出句话,“棠小七你是傻吗?”
“爱情是不分物种不分时间的。”盛棠哼笑,“这世上的奇思妙想太多了,像是还有人爱上大石头的例子呢。”
江执觉得……纯粹扯淡。
盛棠也就真放心留小八在这,从江执怀里爬起来,利落地收走珐琅锅,再不忘来上句,“正事儿办完,大功告成。”
江执抬头瞅她,“还有件正事儿你要不要跟我做一下?我突然觉得挺重要的。”
盛棠微微一笑,“这人吧,一旦遇上紧急情况的话,原本是两人才能做的事,一人也就完成了,被逼无奈嘛。”
这话说得挺镜花水月的。
再想问清楚,盛棠已然全身而退,临关门前又探了半张脸进来,叮嘱一句,“千万别心里不平衡啊,小八和蓝霹雳是自由恋爱,你可千万别横插一脚。”
江执没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后半夜……
他蓦地从床上坐起,脸红脖子粗的……
这一刻,他想掐死盛棠!
他以时间为名
第200章 来日方长
嘴馋的人早晚会栽在美食上。
关于在吃食上的吃亏,江执是深有体会,拜盛棠所赐。所以,在经过一趟趟跑洗手间的惨痛经历后,江执其实对盛棠做的东西就总会心存那么一点警备。
尤其是盛棠表现得十分乖顺的时候。
必出幺蛾子。
可惜的是,经过这阵子的爱情洗礼,江执开始飘飘然了,觉着那么崇拜他的姑娘万事都好,哪怕真有对他不满意的地方,那依照恋人和偶像滤镜原则,她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今晚的酸梅糕他不是没怀疑过。
把她关了一下午,她还大晚上得地跑过来献殷勤?
怪只怪,他色迷了心窍,真信了她今晚的一番鬼话。
当然,更重要的是,死丫头甩了她爸妈的话题,彻底钳制住了他的理智。美人在怀,还主动喂投……
喂了他那么多。
一口接着一口。
足足大半锅!
江执完全睡不着了,一看时间,快凌晨一点。
体内就跟着了火似的,喉咙干得不行。他下了床,几乎是踉跄着奔向客厅,冲向吧台,抓了凉水壶,也不用杯子里,直接往嘴里灌水。
喝了大半壶的白开水,整个人尚算稍稍舒服了些。
江执一条胳膊搭在吧台上,将凉水壶放回原位,恨得咬牙切齿:盛棠,这只妖女,绝对是给酸梅糕里加料了!
但是到底加了什么?
他就不该相信她能改邪归正!
死丫头……丫头。
她窝在他怀里,巧笑盼兮,搂着他脖子,香软气息总会钻他呼吸里……江执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真闻到了她身上的香甜。
是甜的。
他喜欢的味道。
又像是夏日里的冰激凌,奶香奶香的,咬上一口,清凉无比……
该死!
江执猛地攥拳一捶吧台。
他多少猜到盛棠往酸梅糕里加了什么了!
再联想到她临走时候说的话:这人吧,一旦遇上紧急情况的话,原本是两人才能做的事,一人也就完成了,被逼无奈嘛。
……
这话之前他没明白,此时此刻,明白个透透彻彻了。
江执额上青筋凸起,汗珠开始顺着额角往下滚。
刚刚喝的那大半壶水没起多长时间作用,他体内又开始翻江倒海,一把火呼呼往上烧,越烧越旺。
他拳头攥得生疼。
棠小七,你这个没人性的!
江执又踉跄去了浴室。
路过客厅拐角的时候,正好有月光闯进来,映亮了蓝霹雳的地盘。
舒适的乌龟窝,蓝霹雳睡得酣然,棠小八一直没走,就窝在蓝霹雳身边,下巴搭在它的龟壳上,睡得没心没肺的。
江执想到了棠小七……
窝在他身边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小团,软得要命。
江执觉得小腹紧了一下。
咬牙,进了浴室。
一遍遍冲着冷水澡,再出来时,仍旧无济于事。
棠小七,你哪是没人性?你是人性丧失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料下得不少啊。
一不做二不休,江执套上家居服就出了家门。
盛棠那屋的房门紧闭,她晚上睡觉可没有不锁门的习惯。但这难不倒江执,盛棠锁门不假,但平时都不反锁,用银行卡轻轻一别就开了。
江执还打算来一次轻车熟路,结果……
他僵在门前,手里的卡插在门缝里,上下滑了不知多少遍,最后——
江执一拳砸门上。
深更半夜的咣当一声能回荡好久,诠释着盛棠的过分和江执快被火焚得渣都不剩的狂躁。
许久……
房门开了。
却不是盛棠这屋。
肖也推开门,睡眼惺松的,他那屋离过道近,再加上房门半掩着,门外这么大的动静还真把他给吵醒了。出来纯粹是凑个热闹,结果看见是江执站在盛棠房门口,那张脸铁青得要命。
肖也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哦,不是做梦。
还真是江执。
不是,这半夜的他站人门口干什么?还有……
肖也眯眼瞅了瞅。
江执看着像是生气,可看着又不像,脸色看上去怪怪的。
但具体怎么个怪法,他还说不上来。
“几个意思啊你大半夜的?梦游了?”肖也喝了一嗓子。
也没听说他有这毛病啊。
江执没搭理他。
一手攥着门把手,紧紧的,手背血管凸起。
低垂着头,尽量调整呼吸,拼命压着胸腔深处一阵强过一阵窜上来的燥热。
肖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是……吵架了?
被盛棠赶出来了?
这就活该了吧,深更半夜的你往姑娘房里钻?这不自掘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