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提分手的时候我没再死缠烂打,因为当时我在想,这样也好,一旦真没把对方扳倒,至少你不会受到牵连。”
人到了那时候,想着的就是先要活命。
潘越真是帮了他不少大忙,他从中国回去后就成了江执最得力的帮手,虽然对外联系上受到监控,但这些对于潘越来说都是小问题。
“两年来我们搜集到了对方不少罪证,壁画修复完成的那天也是收网的时候。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恰恰归功于最初的那场发布会。”
他以时间为名
第385章 还说你心里没我
在发布会之前,程嘉卉有问过江执的意见。
江执表示说,壁画病害严重,修复起来需要耗费数年时间。程嘉卉问他的时间估算,他说,至少三年,或许更久。
因此,在发布会上程嘉卉才会那么说。
可紧跟着江执在公开场合下否定了时间上的规划,他说:不需要那么久。
一来,神族的病害情况虽说严重,但对于他来说,的确不需要那么久;二来,他不想耗太长时间在壁画身上,他要见盛棠,她不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他都在想她念她,想得快发了疯;
第三,他有意这么说,就是想刺激对方,露出马脚。
当然,他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都说船大难掉头,对方铺的摊子的确不小,一旦出了问题,不是短时间就能处理干净的,《神族》这一极具价值的壁画作为洗钱的介质,可想而知那将会是一笔庞大的现金流,在所需时间上就会有要求。
江执接了壁画后几乎不怎么离开工作室,有访客的也直接来工作室,这其中,就包括潘越。
在对方雇主眼里,江执就是个不眠不休的工作机器,他提升了修复速度,而对方,自然也要加快洗钱的步伐。
有些事,一但快了,就会出事。
于是,真就出事了。
盛棠听到这儿不由得紧张,盯着江执问,“是真的没危险了?对方吃了亏,你不怕他们打击报复?”
江执本来想如实相告,却瞧见她那眼神就转了主意,忽而低叹——
“当然有危险了,就算对方被判了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缓过气了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击报复。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她,竟是挺楚楚可怜的,“小七,现在你知道我的处境了,是不是更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没关系,如果你就是不想复合我也不怪你,我能理解你,就是,我得让你明白我的心思,我对你一直是一心一意,这两年我都在想着你。”
盛棠一怔。
就不自觉地看进他眼睛里。
像是有钩子勾住她,将她一点点往他眼睛里拽,拽进无尽的幽暗里。
直到他眼里滑过一抹兴味。
盛棠蓦地反应过来,紧跟着不悦地喝了一嗓子,“江执!”
太过分了,怎么能跟她开这种玩笑?
刚才她一颗心都在半空悬着,然后想着无数种可能性,最后都汇集成了一点: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去找肖也,肖也家有权有势……实在不行我就求我爸……
盛棠掐死这些念头。
尤其是发现他在故意逗她,真是,爱死不死的!
江执笑了,笑声爽朗的。
见他笑,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把她当蓝霹雳逗呢。
伸手就要捶他。
但……
手都举起来了,又放下了。
冷静。
他故意激她,她再一巴掌打过去,接下来是不是就会发生影视剧里常见的狗血那幕——
男人一把将女人扯进怀里,然后深情款款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要么就是顺势压倒,再深情款款来这番话……
女人沉沦了,两人和好了,皆大欢喜了……
就说一句,尬不尬吧!
反正,她是觉得挺尬的。
盛棠的那只手鸟悄地蹭到身后,好在,她尚算理智。
江执见状笑得更欢,歪头看了看她的手,饶有兴致问,“眼睛没瞎的话,你刚才那架势是要捶我?”
不,你眼睛瞎了。
这话盛棠差点就脱口,但出于尽量保持和谐气氛要和谐处理的原则,她从容一笑,“你想多了。”
但在心里骂自己:你觉得他给你挖坑,你大可不必继续待着啊,起身就走,他还能把你绑了吗?说白了你就是不想走,真婊。
心里有一道又怂又小的声音:不,我不是婊,我继续待着就是想听他说《神族》的事……
骂人的声音又扬起:你就是婊,婊ps!不容反驳!
怂小的声音:好吧,随你怎么说,你高兴就好,反正我不婊。
你就婊。
江执打量了她好半天,一张俊脸倏地凑近她,“真不担心我?”
着实吓了盛棠一跳!正内心交战呢。
稳了稳情绪,总不能被他牵着走才行。
这人吧,一旦冷静下来,思路也就变得清晰了,所以说“关心则乱”这话说的就一点不假。
她说,“你不会有危险的。”
“为什么?”江执笑看着她问。
“有危险的话你就不会回敦煌。”盛棠直截了当,“这是其一;其二,你刚才也说了,两年的时间里你们搜集了对方不少证据,对方既然黑白两道通吃,那犯的事肯定也不是一件两件的。一个污点挖出来可能都能连着一串泥出来,这么一来,我想,之前跟对方有过利益瓜葛的人都怕受到牵连,肯定都是作鸟兽散尽可能摆脱关系,哪还会有人能替对方卖命报仇呢?”
江执闻言这番话没作声,就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眼神是十足的打量。
瞧得盛棠原本挺有把握的,现下突然就气短了一截,不会是……分析错了吧?难道,真的还有危险?
“我……也就是出于正常逻辑分析的啊,毕竟我……不懂商业上的事。”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你真有危险的话你就吱声,国内毕竟这么多熟人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横尸街头。”
“那你管我吗?”江执问。
盛棠反将三军,“我怎么管?替你挡刀?不厚道吧?”
江执被她逗得爽朗大笑的,竟一把将她拉过来搂怀里,俊脸埋在她耳侧,笑语,“小七,我的小七,你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盛棠没推开他,就任由他紧搂着自己。
脑袋上划下三道黑线……
好玩。
见她没反抗,江执还真是着实深情地拥了她大半天。
许久后,他落在她耳畔的嗓音就变得低沉认真,“其实你判断的没错,我们搜集的证据就是跟导火线,最后每一项罪名压下来都能叫对方翻不了身,我的确没什么危险。而且……”
他抬脸,对上她的视线,“也正如你刚才说的,如果真有危险我压根就不会回敦煌,甚至我都不会回中国,小七,从始至终你对我都很了解,所以,还说你心里没我?”
他以时间为名
第386章 纯心故意
这番话听着深情得很,再加上江执的嗓音本就磁性低沉的,灌进耳朵里好听得很,总会像钩子似的往心里勾。
盛棠了解江执。
他是个不怎么会说情话的男人,而这句话在这样的一个男人口里出来,其实也算是一定意义上的情话了。
盛棠压着心跳,再开口时嗓音挺平静的——
“跟了不了解没关系,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会这么分析。”
江执是真没料到她能这么说,搁她以前,听了这话肯定会脸红,然后再大大方方承认,“对,我就是害羞了,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微微拉开她,低头端详着她的脸,眼里半笑不笑的,似乎在衡量她这句话背后的淡定程度。
但盛棠没容他过多打量,身子借机往后一撤,跟他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
与此同时,问了一个挺关键的问题——
“《神族》壁画既然有赝品,那一定就有真品吧,除非《神族》本身就是个谎话。”
可她心里隐隐是有感觉的,《神族》应该是存在的,否则真成了轰动全球的历史笑话。
江执就知道她最终肯定会问到这个问题,也没瞒她,笑说,“《神族》的真品的确存在。”
盛棠心头一跃,脱口,“在哪?”
江执刚要开口,就听盛棠的手机响了。
是司邵打来的,问她在哪,说工作室那边临时要开个会,关于新季产品的。盛棠迟疑稍许,没说在老公寓这边,只是大致说了自己在什么方位,末了跟司邵说,她马上回去。
意外的,司邵让她等着他,说过来接,又说自己离她的方位不远。
结束通话后,盛棠还想着《神族》壁画一事,就追问江执,真正的《神族》到底在哪。
可江执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或者说,有意将这个话题掐断。
他的视线从她的手机上移开,慵懒地抻了个懒腰,嗓音拉得老长,“真正的《神族》啊……”
对啊,真正的《神族》。
盛棠都快挠墙了。
江执放了胳膊,起了身。于是盛棠就眼巴的看着他走到柜子前、看着他拿出猫粮、看着他填满了棠小八的碗……又看着他把猫粮放回去……
“到底在哪啊?”她起身跟在他后面,催促地问。
江执顿步,转身看着她,状似想了半天,却说了句,“忘了。”
盛棠等了半天等了这俩字,愣了好一会儿,啊?了一声,紧跟着眼泛不悦,“江执!你纯心故意的是吧?”
“我是真忘了。”江执倒是一脸真诚的,“一来,我这也算是九死一生,这两年来我光想着怎么保命了,其他的事很容易忘;二来,这人啊,年龄渐渐大了,记性也越来越不好,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你想。”
江执浓眉微扬,唇稍沁笑的,“冷不丁让我去想,我还真想不起来,不过……”
这话一有转折准没什么好事。
盛棠警觉地盯着他。
江执压下脸,一点点凑近她,“不过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也不急着这一时三刻的。”
男人的气息本就清冽,只夹杂着极其浅淡的烟草味,混合一起就成了难以言喻的性感,如晨雾中的皮革,又似松柏旁的烈酒……
盛棠紧抿着嘴,盯着他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对,他就是故意的。
忽而她就笑了,“那你慢慢想。”
差点掉他挖的坑里,《神族》壁画不管有没有真品,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吧。
折回身拎了挎包,目光转到猫窝那就直发愁。
要不说这猫就是比狗没良心,想当年她救了它一命,两年后它竟愿意跟着只龟厮混在一起也不搭理她。
她想着如果强行抱走的可能性有多大,在没有猫包的情况下……
江执没再拿着《神族》的事继续折磨她,走到她跟前,懒洋洋说,“别想着带走它了,它不可能跟你走,心眼小着呢。”
他如果不说这话还好,一这么说反倒激起盛棠的不适。
二话没说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一如既往囤放着猫和龟的日常用品、粮食和零食,这些,还都是当初盛棠给拾掇的呢。扯回浅显的回忆,她拿了盒猫罐头出来,扣着拉坏拉开盖子,走到猫窝前——
“小八……”她轻唤。
还是它最爱吃的口味罐头,不得不承认,其实江执对它挺好的。
棠小八依偎在蓝霹雳身边,听见动静后眼皮一抬……只是一抬,然后,无动于衷。倒是蓝霹雳懒洋洋地睁眼,与她对视、对视……
那架势怎么瞧着怎么都有点敌意。
盛棠心里这股子火啊,不停地蹭蹭往上窜。
当年蓝霹雳跟她的关系多好啊,她没事儿就喂它吃辣条喝奶茶的!
江执站在她身后,双臂交叉环抱于胸,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幕,就跟看戏似的。见盛棠一声声都唤不动棠小八,着实是看不下眼了,哂笑,“我看就,算了吧,你得尊重猫权。”
盛棠一忍再忍,又叫了棠小八两声。
纹丝不动……
蓝霹雳却是一脸警觉的。
“别再叫了,你看蓝霹雳,真不怕它吐你一脸?”江执低笑,“小八就留我这儿吧,你工作不忙的时候多回来看看它就行了。再说了,你把它带走你养哪?养在工作室里?”
这话引起盛棠的注意。
扭头盯着他,还真是江执啊,连她工作室里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的。
“故宫那边还有御猫呢,我怎么就不能有飞天猫?”她质问。
江执被逗笑,“那你也得看看小八愿不愿意做飞天猫吧。”
盛棠转头盯着棠小八,就见那棠小八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了,气得牙根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