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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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时间为名- 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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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死死按住盛棠的手,哽咽地告诉她:山门已经关了。

    这句话就像是根导火线,终于引的盛棠泪流满面,泪水成了收不住的珠子。她的手攥拳,脑子里还都是山门关阖时江执的那双眼。

    他怎么能这么做?

    怎么就不跟她商量一下就毅然决然的这么做?

    她抖着唇,低喃,“为什么不上来?为什么……”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里,整个石窟都似乎染了悲凉。良久后,肖也才哽着嗓子回答了她,“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连他都上来了,那地下的壁画就再也保不住了。”

    地下窟的壁画情况,不是说与世隔绝就能避免解决的,它们正在病变,正在老化,哪怕置身黑暗之中,它们也会输给时间。

    一句话,激起了莫大悲怆。

    盛棠的心疼得厉害,喘气也是艰难,她死死盯着山门,眼泪就是止不住。良久后她才又出声,“罗占……你有办法对吧?你一定能打开山门对吧?”

    罗占没吱声。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是莫大的悲哀。

    而罗占低垂着头,是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妥协,良久后他才开口喃喃,“山门的开关当时江执也参与设计的,我们都清楚山门一旦关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

    盛棠知道,怎会不知道?只不过罗占这么明确的告知,已然将她心里的最后一簇火苗给掐灭,她的世界瞬间坠入恐惧的黑暗。

    紧跟着,恐惧变成了愤怒。

    就见她冲上前,发了疯似的捶打着肖也,又去推搡罗占和祁余,失了理智般。她朝着他们哭吼,“为什么拦着我?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他们就任由她的捶打,不作声,红着眼。

    程溱在旁咬着唇,嗓子堵得要命,为江执,也为这样的盛棠。她跟她朋友多年,何曾见过她这么歇斯底里过?

    可是,道理她不懂吗?不,她比任何人都懂。

    就像是,这些人不敢下去吗?

    不,她看得清楚,在江执吼出那句“都别下来”之前,不管是肖也还是其他人,那都是第一时间想要往下冲的。

    只不过是江执提醒了他们,他们,下不得。

    他们何尝心里好过?

    这一刻,任谁的心都像是被戳空的疼吧。

    突然盛棠停了动作,倏地起身就跑出了石窟,眼角还挂着泪。程溱一愣,肖也他们也反应了稍许,蓦地意识到了什么,紧跟着都跑了出去。

    盛棠是回了宿舍,直接闯进了书房,踉踉跄跄的。

    很快肖也一行人也赶了回来,跟她前后脚一同进了书房。

    监控器始终是24小时开着,0号窟的地上和地下情况在监控器的分格视频中看得一清二楚。

    盛棠在监控画面里看见了江执。

    窟里很暗,能见到的只有夜视效果。

    他靠着一角山墙而坐,很安静。还有一个人挺急躁,来回来地走,肢体举动十分夸张,看样子是处于崩溃中。

    盛棠破涕而笑,可心脏像是被手攥着的疼。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却始终不能做些什么。

    甚至又是心生惊恐,难道真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直到死去?

    正想着,监控屏上的画面突然就抖了几下,盛棠一惊,没等问怎么了,就见有几块分格屏一黑,画面彻底就没了。

    没了画面的,正是地下窟。

    这一刻盛棠就跟坠入冰窖,浑身冰冷。她抖着嘴,指着画面,“罗、罗占……”

    罗占马上上前查看,可鼓捣了半天还是没有画面,末了绝望开口,“是窟里的问题,山门关阖的时候,地下窟肯定也受了影响,损坏了监控器。”

    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

    盛棠双手撑着桌角,掌心被铬得疼都抵不过心头的痛。一时间就觉得呼吸不上来,憋得很,就只能抬手一下下去抓,直到脖子被抓红,都抓出了血道子,肖也他们见状赶忙箍住她的手,阻了她的行为。

    她痛哭出声,泪似倾盆。

    ……

    在之后的两天里,盛棠就不再哭了。

    每天跟着肖也他们不眠不休的,试图找到能够开启山门的办法,在她认为,山门既然曾经开过一次,那还有开第二次的可能。

    院里知道这件事后也没闲着,昼夜不休的开会讨论,又派了专业人员前往辅助罗占,但不管如何测试,他们始终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气得肖也都豁出去了,恨不得不管不顾的直接炸山。

    可炸山也行不通,真是炸雷一起,那连带着地下窟都会崩塌,到时候江执是死是活谁都不敢保证。

    盛棠不松劲,眼不阖饭不吃的,一遍遍跟大家做测试。

    程溱很担心她这种状态,有好几次见盛棠眼眶都红了,愣是生生忍了回去。程溱跟她说,棠棠,你想哭就哭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盛棠却摇头说,“我不能哭,他不想我哭。天天哭的话会哭丑,回头都不好意思见他了。”

    听了这番话,程溱心里更难受,跟被油煎了似的。

    可说不哭,盛棠还是在梦里哭了。

    在她实在熬不住阖眼的时候,梦魇也随之而来。程溱始终陪着她,见她终于睡着了,心也稍稍放下了。

    然而很快盛棠就大叫着江执的名字惊醒,一脸惊恐,接下来就是嚎啕大哭。程溱楼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发泄。

    盛棠哭着说,“程溱,他说话不算数,一点都不算数……”

    程溱不知道江执说了什么。

    “他之前跟我说过,真遇上危险保命最重要……这话是他说的,是他说的……”盛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溱也红了眼眶,很快,眼泪陪着她一起砸下来。

    **

    这天下午,敦煌又是一场大雪。

    窟外的大片戈壁滩都蒙了皑皑一片,窟门口早就被肖也他们打扫干净了。

    盛棠进窟后就倚靠着山门坐了下来,窟里冷,她搓了搓手,呵了几口热气。

    肖也他们仍旧在为开山门的事废寝忘食,而她呢,每天都会固定的时间来这里,坐上好一会儿,再一番的喋喋不休。

    她说,“我是今天的临摹工作做完才来的,所以你别担心,我没耽误工作进度。”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你坚持住啊。”

    回答她的,只有冷冷的空气。

    末了她从包里掏出块石头,轻轻扣了山门几下。山门后,仍旧一如既往的沉静,没有回应。

    她轻声说,“我不管你是故意不回我,还是真的听不见了,江执,你等我……”

    窟外,寒风冷冽,吹了一地的白雪。洋洋洒洒,似五月桃李纷飞。

    窟里阴凉,可盛棠始终没有离开。

    她窝在山门旁,阖了双眼。忘了寒冷,忘了时间。

    渐渐地,窟外的风声听不到了,整个人昏昏沉沉,思绪犹若飞花,飘到了老远的地方。飞出石窟,越过戈壁,坠入茫茫的人间烟火。

    像是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夏天,人来人往的夜市,灯火通明的店铺,热热闹闹的吆喝声。

    她摇着蒲扇,人影撺掇间便是江执英伟的身影。

    他似笑非笑地问她,拓画怎么卖的?

    嗓音低低的,好听,钻进耳朵里就像是被灌了壶热酒。

    恍惚间又是戈壁飞沙,他笑着说,呵,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所以,从今天起,你就叫棠小七了。

    棠小七……

    盛棠靠着冰冷的山门,浑然不觉,眼角的一滴泪滑了下来。

    (正文完结)

 番一01 小七别怕

    距离山门关阖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十天里,不管是胡翔声代表的院里,还是肖也代表的六喜丸子成员,没一个人轻言放弃的。

    可情况艰难,哪怕是最后真的就决定舍了壁画,救人重要,那也要承担着有可能整个山墙坍塌的后果。

    最好的情况是什么?

    罗占通过山形和一系列的数据分析得出,最好的情况就是,地下窟毁,人半残。

    人半残,说的都是保守估算。

    实际上他心里明白,一旦出现那种情况,人能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

    这几天胡翔声都在命人有计划、有策略地进行挖掘,地下窟的情况复杂,只有六喜丸子最清楚,所以挖掘工作都得是六喜丸子成员亲自盯着,但凡瞧见丝毫不对劲就赶紧转换方案。

    人命关天,谁不敢轻率。

    可是说到人命,时间一天一天过,渐渐的大家心里都没底了。

    别说七天了,在地下窟没水没饭,空气稀薄,正常的人才能熬过几天?

    到了第九天,虽说工程队还在继续挖掘,但大家都处在崩溃边缘了。肖也向来乐观的人也绷不住了,红着眼跟程溱说,他要是真出不来了,等我修完0号窟,我以死谢罪。

    其实在六喜丸子成员的心里,他们每个人都有罪,眼睁睁地看着江执被封在地下窟,这就是他们犯的罪。

    尤其是肖也,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处于懊恼和愧疚中,他说当时他就该下去,至少多个人就多个照应。敦煌那么多修复师呢,会数字修复的又不止他一个,哪怕别人不懂0号窟,那六喜丸子其他成员也能教到对方懂。

    他说这番话,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都认为当时不该听江执的,这世上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相比他们,0号窟更需要江执。

    谁人没有愧疚呢?

    盛棠愈发憔悴,每天就算勉强睡都睡不好,一闭眼就是山门关阖的场面。或者这场面就钻进梦里来,她在梦里不停地喊江执,伸手去抓他,可每每都是抓了个空,然后一激灵睁眼就再也睡不着了。

    除了关注工程队的进程外,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临摹上,她跟肖也他们说,不论如何工作进度不能耽误,这就是江执所希望的。

    盛子炎夫妇又拐回了敦煌,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是没心思游山玩水的。见到盛棠后心疼得够呛,又去现场看了一番。

    盛棠以为莫雪桦会劈头盖脸的痛骂一番江执,毕竟江执也算是重蹈了薛梵教授的覆辙。却不想莫雪桦红着眼说,“江执啊,就是个命苦的孩子。”

    一听到这话,盛棠绷不住了,哭出声来。

    像是江执这种没在完整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内心是渴望被人承认的,尤其是被父母承认吧,他会认为父母的离开是因为他不够好,所以他才拼了命的变得优秀。平时不近人情是他的保护色,而到了关键时候,他是宁可让自己身陷囹圄也不愿拖累旁人或让旁人失望。

    越想就越是心疼江执。

    莫雪桦摸着她的头说,“不管是你们中的谁都不用内疚,我就问你,你觉得那种情况下换做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会不会那么做?”

    盛棠想都没想,点头。

    是,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出跟江执同样的决定来,可这番道理谁都明白,但也架不住心如刀割。

    敦煌也好,壁画也罢,这都已经是融进血液里的东西。江执曾经说过,命只有一次,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会保命最重要。

    但是在他心里,壁画就跟命同等重要吧。

    莫雪桦也没多安慰她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无济于事。就任由她从嚎啕到抽泣,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头。

    她始终戴着他给的戒指,在光线的映衬下发出隐隐光亮,那抹微红微耀,就跟心在跳动似的。

    看见戒指,盛棠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哽咽地跟莫雪桦说,“这戒指里,跟寄生物融在一起的就是他的血。”

    一滴血刺激了寄生物的活跃,又被死死封固在玉砗磲里。玉砗磲被打磨得光润剔透,寄生物在其中就成了标本,活跃着却也逃不出去。

    这才成就了一枚戒指的璀璨。

    她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在江执的电脑里,当他们看到有关地下窟的修复图方案效果设定时,所有人才明白江执口中的“送份大礼”是指什么。

    地下窟的壁画“复活”。

    电脑里的效果图一经打开,星云的闪耀就一点点在眼前炸开,最后成了一片汪洋星海。就光是看着效果图足以震撼,何况置身其中。

    曾经他们所有人都做过测试,包括江执,没有谁的血是合适的,最后大家都用上了各种各样的血,无济于事。

    可江执是什么时候又做的测试,他们不得而知?许是就想着一旦测试成功给他们惊喜吧。

    他一定是找到了能融合寄生物的办法,所以才这么肯定。

    而且,戒指里的就是证据。

    怪不得当时他跟胡翔声说,尽最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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