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曲锋后,程溱在想,是谁把曲锋给揍了?
肖也看了一眼短信,想了半天,最终也没回复,将手机往床头一放,趿拉着拖鞋去了江执那边。江执家没上锁,房门是开着的,肖也就直接推门进了。
想来江执是在做颜料呢,0号窟的颜料对温度要求很高,大热的天也不能开空调,只能靠着穿堂风纳凉。
江执在书房,果然被肖也猜中了。
“聊两句呗。”肖也斜靠着书房门边。
江执戴着口罩和薄胶皮手套,正在给矿料称重,眼皮稍稍一抬,又落回称上,淡淡地说,“肖老师,你找人聊天的形象挺别致啊。”
着上身,一条大短裤,肯定是趿拉着拖鞋来的,但屋里是木地板,他就光脚进来了。蓝霹雳今晚许是吃多了,又开始全屋溜达。
一只有个性的龟,遛弯方式也异于常龟,一般的龟基本上只会瞎溜达,但蓝霹雳是有路线的溜达,有时候是从客厅的南头到北头,有时候是从一个卧室到另一个卧室,总之就是有明确路线,而且路线一旦形成就不乱改。
“天太热了,冲个澡懒得穿了。”肖也双臂交叉于胸前,一副慵懒状。
刚想言归正传,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小腿。低头一瞧竟是蓝霹雳,正用头一下下撞他。肖也这么一打量也心知肚明司机挡它路线了,心生恶作剧,不动窝,“蓝霹雳,来,给小爷跳个舞小爷就给你让道。”
“肖也,你别嘴欠……”
江执这话还没等落地上,他就眼睁睁看着蓝霹雳张了嘴,肖也在那头还没警觉呢,他喝了一嗓子,“小心——”
下一秒肖也痛呼,“卧槽!”
条件反射地一甩腿,就见蓝霹雳来了个优美的后空翻转体,然后精准落地。肖也正要衡量腿上的伤势,目光一抬就对上不远处正怒视着他的蓝霹雳,心里一激灵,指着它,“你想干什么?”
蓝霹雳冲着这边就过来了,那腿脚相当利落快速,再带着一股子气势汹汹。看得肖也头皮一紧,“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卧槽卧槽卧槽——”
肖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势如何,一个箭步冲进书房,往江执的颜料操作台上一窜,喝道,“管管你的龟孙!”
他以时间为名
第156章 我打算追她
被乌龟咬这件事是挺丢脸,尤其是蓝霹雳,性子是出了名的冷傲,一般没逼到时候那都不轻易开尊口的,所以江执之前出言警告肖也别嘴欠。
肖也栽楞着身子,还霸占着江执的颜料台不离开,哼哼唧唧的,“这有什么?我小时候还被耗子咬过呢,我妈说当时我浑身是血,小拇手指头都快被耗子给啃没了。轻伤不下火线,小爷我也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你不用为我担心。”
江执眼皮一抬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拿了沾双氧水的脱脂棉往他小腿上的伤口一蹭。肖也十分坦然地享受着来自肇事者主人的伤口处理服务,一抬眼就看见蓝霹雳又按照既定路线慢悠悠地溜达,刚才那一场怒追,敢情就像是要看一场狼狈的戏码似的。
肖也哼,“江执,老话说得好,犬无八年鸡无六载,这蓝霹雳算是龟界高龄了吧,成精之前剁吧剁吧炖汤得了。”说完这话,就见蓝霹雳抬眼瞅了瞅他,两只小眼睛漆黑如豆,似有警告意味。
“你看你看,这眼神一看就成精了!”肖也是人在桌上,压根就不怕蓝霹雳再来个纵身一跃,“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龟,瞧见没,连眼神都一模一样,哎轻点——”
蓝霹雳这一口咬得不算太轻,破皮见血了,在肖也健硕的小腿上留下个小伤疤;但也不算重,至少没啃下他半张皮或弄个血窟窿出来,大有就是惩罚他嘴欠儿+当它溜达。
但就这么点小伤,可让肖也理直气壮地赖上江执了,那必须得亲自为他处理伤口,龟债主偿,不管他可不行,反正他往操作台上一趴,支棱着腿,完全一副伤残人士的架势。
江执今天也算纵着他,就任由肖也仗着点皮毛小伤耍臭无赖,反正调颜料也调累了,倒不如听着肖也瞎贫一会儿。想到这儿,江执又忍不住想起盛棠,自打上次教了她古法过滤矿料后,颜料这块的配比他已经渐渐放手给她做了,鬼才画家这一称号不是瞎混出来的,她对颜色有着敏锐的直觉,这是祖师爷赏饭吃的本事,可不是后天练出来的。
但白天石窟“一聊”后,那丫头就有点躲着他的意思,回了公寓也不见她朝面,更没再像前几天似的大半夜砸他的门问他吃什么夜宵……
死丫头,把自己关房里想什么呢?
“嘿嘿嘿……”肖也的手在江执眼前都晃了半分钟了,出声唤魂儿,“想什么呢?不会真打算把蓝霹雳炖了替我报仇吧?”
江执瞥了他一眼,手劲一加,“自作多情。”
肖也疼得直哎呦。
门外正好经过祁余和罗占,两人刚从沙洲夜市回来,就听从江执那屋子传出肖也的声音,“哎你轻点……轻点,那么重干什么?哎呦哎呦受不了了……”
祁余脚步一踉跄,瞪圆了眼睛,反应过来就要探头朝里面瞅,被罗占一把揪住,大手控着他的后脖颈就往他们屋里推,临进门前自己却忍不住朝江执屋里扫一眼——
角度的原因看得不是很清楚,就瞧见了一条大长腿,还有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腿上面。
这么……刺激吗?
屋里的肖也不知道自己成了风景,哎呦了好半天也没得江执半分的怜香惜玉,干脆作罢。江执耳根总算清净了,打算再给他消最后一遍毒完事,省得他总惦记着去扎狂犬疫苗的事儿,“你找我聊什么?”
肖也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儿呢,懒洋洋说,“想跟你聊点正经的,我想约棠棠看电影,你是她师父,知道她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吗?”
“约她看电影?”江执皱眉盯着他。
“对,我打算追她——哎我去,疼、疼……轻点!”
他以时间为名
第157章 你会为了棠棠留下来吗
五分钟后,肖也冒着腿被敲折的危险继续黏在江执屋里,占了沙发,平时看着就挺长的人往沙发上一躺显得整个人更长,尤其是两条大长腿,交叠着往沙发扶手上一搭,甚是悠哉。
有他在,江执别想工作,再说了,肖也刚刚的话就跟枚深海鱼雷似的,时不时就能在江执心里炸一下,他哪还有心思工作?他站在吧台旁磨咖啡,咖啡豆被碾碎的声音入耳,挺有快感,他想着,人骨头被磨成粉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个动静,还有……这古代画匠在给壁画着色的时候,使用的颜料里会不会有的真能加进去骨粉呢?
江执边磨咖啡边在思考人骨成分:水、骨胶和无机盐,其中骨胶成分占40,决定骨头的弹性和韧性,无机盐成分占60,决定骨头的硬度……骨的无机盐又叫骨盐,以钙和磷的化学物为主……
磷化合物经过分解形成磷化氢,磷化氢中有一种叫联磷的,在空气中会自燃,然后产生蓝绿色的微弱火焰……江执扭头盯着沙发上的肖也,心想着长得高的人,骨头里的磷化物也不少,全都给碾成粉做成颜料涂在壁画上,这日久天长的,这面墙都会blgblg地闪耀,还挺好看。
肖也哪会想到江执此时此刻的念头有多“绚烂”,一本正经地继续刚才的话题,“江执,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不能约棠棠看电影了?你充其量就是她师父,人家还没未必承认的那种,你横扒拉竖挡着的算怎么回事儿?”
江执懒得多跟他废口舌,左右不过一句话告知:没门儿!
肖也跟他掰扯道理,“第一,我也到了婚娶年龄了,跟棠棠在一起正好掐了我妈催着我相亲的念头;第二……”他盯着江执的侧脸,笑得纯心故意,“我是莫阿姨钦点的,您老人家不会不记得。”
江执磨咖啡豆的动作一滞,这次转头直逼肖也的目光,皱眉,“你喜欢小七吗?”
肖也懒洋洋的,“喜欢啊,不喜欢我费这心思干什么?”
“滚。”江执不悦,“你特么那叫喜欢?我看你就是打算拿小七做挡箭牌!”
肖也没恼,笑呵呵的,“我发现你这个人挺逗啊,你不让棠棠跟王琰走得太近,说王琰品格不好别有用心,又不让我约棠棠看电影,骂我接近她是拿她做挡箭牌。江执,你做人家师父做得是不是太操心了?”
江执停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背靠着吧台,“你还有扒门缝,哦不,扒石窟门偷听的习惯呢?肖也,这是娘们干的事。”
“你别管我是娘们还是爷们,江执我就问你,你管着棠棠工作上的事也就罢了,还管她要不要转行、跟哪个男人接触?棠棠真要是孤独终老没人要,怎么着,你还打算管她一辈子了?”
江执沉声,“那我就管她一辈子。”
肖也笑了,反问,“你凭什么?”
江执像是个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的人,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答。肖也见状不再吊儿郎当,坐了起来,抬眼看着江执,“外界都说盛氏夫妇鹣鲽情深,生出个女儿都像是个电灯泡似的,但实际上棠棠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盛子炎和莫婳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棠棠一心跑敦煌,盛家二老表面不说什么,可背地里为棠棠操碎了心,尤其是莫婳,打了不知道多少遍电话到我师父那,好话说尽,拜托敦煌这边的人一定要照顾好棠棠。棠棠在这边任何的风吹草动其实都看在二老眼里,更别提前阵子你掉马的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肖也你想说什么?”
肖也叹了口气,“我要说的是,如果推断没错的话,要不了几天盛子炎和莫婳就会来敦煌,你俩的事闹得太大了。”
江执一怔,眉间略有思考。
“所以刚才我才要问你,你凭什么要插手棠棠的人生,或者说,你有什么资格?”肖也一针见血,“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说你的事儿我全都知道,至少了解你的性格。你回国就是奔着0号窟来的,因为理想?想要增长见闻?江执,我想这些都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不说我也不追问,但牵扯到棠棠,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你目的达到了,你会为了棠棠留下来吗?”
江执沉默,下巴的弧度因嘴唇紧抿而显得锋利寡淡,他久久没回答,像是在想肖也的这番话,又像是在想其他……许久后,他才开口,嗓音略低哑,“你确定棠棠的爸妈会来?”
他一直觉得盛子炎和莫婳挺放纵盛棠的,从盛棠平时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感觉的到,在盛家,她父母是给了她极大自由和选择权,否则怎么会任由自家的独苗往敦煌跑?
别说是女孩子了,像是肖也这么个大老爷们,家里还一天三次的电话催促要他转行。
肖也毫不犹豫,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
盛棠其实是充满挫败感的,躲着江执,是不想让他看着她心烦。
于是回了公寓就不敢露头,怎么都觉得自己这个粉头做得太失败了,他想听什么?喜欢听什么?老天,她熊真的是想到崩溃也意难平啊。
塑料姐妹花群遭殃了,被盛棠连番轰炸,气得程溱在群里直接发语音嚷嚷:瞎叫唤啥?发春了你!还是你被他PUA了?别搞得自己挺纯情似的,说白了你不就稀罕他的身体吗?直接扑倒完事了,管他想听什么?他从来不喝酒对吧?指定酒量不行啊,一斤敦煌玉液灌进去撂倒,你直接上!
游叶也在线,相比程溱的大嗓门,她温柔得很:别听程程的,只会瞎出主意。
盛棠:程溱你跟人家游叶学学,你说的那叫人话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游叶:棠棠,我的意思是,男人被彻底放倒了之后还能干什么啊?你还白白浪费一斤的敦煌玉液。
盛棠:……
程溱:哈哈哈!那就生扑?以棠棠的体力够呛吧,我见过江执,那身材、那骨骼、那宽肩窄腰倒三角的……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游叶:对了棠棠!你什么时候纹身去啊,锁骨上的签名早就掉了吧?
……
盛棠将群聊一关,打算跟她们俩断交24小时。
沈瑶来敲门的时候吓了盛棠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江执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总觉得他会神经大条,然后又把她劈头盖脸的骂一通。
见是沈瑶后,心里那块石头轰然落地,又怕门外有动静会招来江执,贼眉鼠眼地往他门口瞅了瞅,赶紧把沈瑶拽进屋关好门。
弄得沈瑶莫名其妙的,但也没细问,含沙又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大抵的意思盛棠算是听明白了,还是香旋舞的事,还差最关键的一个环节,之前她答应过沈瑶要跳给她看,一直拖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