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鲜红的血液落进设备的盛放容器,男医生加速了抽血速度。
这时,鲜于鲭母亲的眼睑动了几下后,缓缓地睁开了。
她双眼迷茫地望着上方雕刻着南宫家图腾的天花板,片刻后,水蓝色的眸子开始四处转动。
她的目光扫到左右两个医生身上,情绪有些微的波动:“你们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无论你们怎么做,我都不会告诉你们吟吟在哪里”
可能是休眠太久,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但语气里,透着倔强和执着。
两个医生面无表情,继续做着手上的动作。
“你们找不到她的,你们伤不了她,她会好好的”
母亲口中喃喃细念的“吟吟”,就是自己小时候的名字吧?鲜于鲭心想。
虽然时隔十几年不见,自己也不记得她的一切,可在听到她在挂念着自己时,鲜于鲭还是忍不住眼底潮热、心口抽痛。
此时,她脑海里那些曾经听得模糊不清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吟吟,你要躲好,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吟吟,保护好自己,你可以的,妈妈相信你可以的!”
“吟吟,对不起妈妈爱你”
一道道声音在脑海里撞击回荡,让鲜于鲭心中充斥的酸涩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那个躺在冰棺里,无力地承受着身体的痛楚和内心煎熬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不管曾经自己和她是怎么失散的,也不管她们已经分离了多少年,那个女人对自己一直都是念念不忘、母爱满满。
她此刻真想上去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
或许,是母女天性吧,就在这时,鲜于鲭的母亲突然眼光盯着观察室那边的方向,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起来,身子也抖动着。
女医生一看,赶紧把温度再往回调。男医生也拔出抽血设备,收拾好准备盖上冰棺。
倏尔,鲜于鲭的母亲一手抓住冰棺的边缘,嘴里叫着:“你们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她”
因为她的动作,冰棺无法盖上,男医生额头都冒起了冷汗。
鲜于鲭在观察室里也快按耐不住了:“姨奶奶,能不能让我和她说两句话?”
“不行!”南宫夫人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你这时候出去见她,只会让她放弃休眠,加重她的病情。到时候,她就挨不到解药研发出来的那一天了!”
鲜于鲭内心在挣扎着。
而冰棺里的人,因为温度渐渐下降,而慢慢松开冰棺的边缘,最终垂落了下去。
等冰棺盖好后,鲜于鲭见到她母亲再次进入了休眠的状态。她的呼吸又变得可有可无,身子也一动不动。
这前后才不过二十几分钟而已,却让鲜于鲭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小的生离死别。
“鲭鲭,别伤心。我们会研制出解药救你母亲的!”南宫夫人语气轻柔地安慰她,“子聿这次去z国出差,也是为了你母亲的事情。”
鲜于鲭本来低落的心情,因为这话而燃起希望:“大哥找到给我母亲下毒的人了?”
“等子聿回来后,事情应该能摸清楚一些。”南宫夫人如是说道。
等鲜于鲭心情平复一些,两人离开了观察室,来到茶话厅。
薛管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茶点,南宫夫人又继续之前的话题:“鲭鲭,你到南宫公馆和子聿一起住,可还习惯?他有没有对你照顾周到?”
鲜于鲭轻点头:“嗯,大哥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
南宫夫人满意地笑了笑,“子聿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住,没人和他说话,他的性子才会这么冷淡。现在你也过去住,你们两个互相做伴,有事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南宫夫人的话里有些其他的意思,鲜于鲭没有听出来:“我会尽量不给大哥添麻烦。”
南宫夫人拍拍鲜于鲭的手背,和颜悦色地说:“现在南宫家就是你的依靠,你不用怕麻烦!有事情尽管和子聿说,他可是把你的事,看得比公事还重呢!”
第31章 悉心嘱托
“现在南宫家就是你的依靠,你不用怕麻烦!有事情尽管和子聿说,他可是把你的事,看得比公事还重呢!”
鲜于鲭觉得南宫夫人这话有些怪,但也没多想,就静静地聆听着。
南宫夫人端起桌上的鎏金骨瓷茶杯,抿了一口香醇温热的红茶,又继续说:“子聿是我们南宫家的掌权人,外面有许多世家名媛争抢着想要进南宫家,当掌权人夫人。
那个肖家二小姐也是其中一个!子聿待她礼遇一些,是因为她曾机缘巧合地救过子聿一次,理应报恩。”
鲜于鲭没想到,遨大少爷和肖家二小姐之间的感情是源于这个原因。
不过,如果只是纯粹的报恩,以遨大少爷的性子,只需要帮衬着肖家一些就好,不用和肖芷韵走这么近吧?
“鲭鲭啊,”南宫夫人叹了口气,“咱们南宫家基因特殊,又家大业大、树敌众多,子聿作为掌权人,将来他的枕边人必须是信得过的人才行。
肖家家世复杂,肖二小姐又身子孱弱,即便子聿想报恩,娶她进门,我也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鲜于鲭对此也能理解,豪门的婚姻从来都事关千丝万缕,有哪个少爷小姐可以随性而为。
只不过,依遨大少爷霸道的性子和果决的行事作风,如果是他认定的事,怕不会轻言放弃吧!
鲜于鲭想着,就见南宫夫人眼含期待地望着自己:“你有机会也帮我劝劝子聿,他的终身大事万不能任性冲动!”
鲜于鲭:“”
她只不过一个远房亲戚而已,哪里敢管遨大少爷的事!
南宫夫人也明白鲜于鲭的心思,就对她支招:“你这孩子心灵通透得很,平时多关心关心子聿,熟了之后,他自然会听你的话。”
鲜于鲭不好推却,只好应了声:“好。”
关心她是会关心的,但要她管人家的终身大事就算了。自己几斤几两重,她还是清楚的。
下午,在离开山庄之前,南宫夫人对鲜于鲭又郑重叮嘱了几句:“听说,那个肖家二小姐也在黎央学院的学生会里,她平常若是有意讨好你,你也要小心疏远着些。
外面的女人总是削尖了脑袋要接近南宫家的人,你现在和子聿住一起,她们也会把你当成对手,想方设法地算计你。”
“鲭鲭记住了。”鲜于鲭乖巧地答话。
等目送她坐着苏茶的车子驶离山庄,南宫夫人问身边的薛管家:“你觉得,这孩子她看出了多少?”
薛管家犹豫着回道:“表小姐应该没那么聪明吧?”
“呵!”南宫夫人轻呵一声,慢慢地往回走,“她虽然长在乡下,表面上看似乖巧单纯,可到底是南宫家的孩子,不可轻视了!”
薛管家跟在后面,恭敬地附和着:“夫人说的是!”
等鲜于鲭回到南宫公馆,南宫律已经在那里等候许久,他是来接鲜于鲭去参加舞会的。
因为担心鲜于鲭临时反悔,他午后就过来了。
哪知道,来了才知道鲜于鲭今天回山庄了,让他苦苦等到了黄昏。而且,还要忍受警卫队长的盯视,实在让人讨厌!
见到鲜于鲭踏着落日余晖进门,南宫律一扫脸上的不悦,笑得风华绝代:“鲭鲭妹妹,可算把你等回来了。都说美人最难等,还真是没错!”
鲜于鲭没理会他的调侃,只对容姨说了下晚上的行程,容姨点点头:“午晌二少爷来了后,我已经将这事请示过大少爷了。”
南宫律挑挑眉:“大哥有必要对鲭鲭妹妹管得这么严吗?出门还要报备!”
容姨笑笑:“大少爷是关心表小姐的安危,才这么谨慎的。毕竟,表小姐是女孩子嘛。”
“有我护着,他担心什么?”南宫律撇撇嘴,“而且,不是还有个保镖么!”
被二少爷提到的苏茶,默默地跟着鲜于鲭上楼,给她准备晚上需要穿戴的衣物和首饰。
容姨对这个喜欢风花雪月的二少爷,不是很赞赏。
容姨可已经自己认定,这个表小姐是大少爷心里的特殊存在。她觉得,南宫律趁着他大哥不在,跑来邀约鲜于鲭去参加舞会,有点挖人墙脚的嫌疑。
所以,在鲜于鲭更换礼服时,她也跑上去指点苏茶,绝对不能拿太暴露的款式。
但宴会礼服哪有保守的!苏茶挑了五六件抹胸裙,都被容姨给否决了。
最后,容姨给选了件一字肩的淡绿色过膝莲叶裙。不抢眼,但搭配鲜于鲭精致的五官,正好衬托她的乖巧可人。
再佩戴一条幸运草系列的钻石项链,梳个公主丸子发髻,两边的耳后自然垂落一缕发丝。整个模样,就像那种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
“嗯,不错。”容姨边点头,便满意地夸赞。
就是要这样瞧着犹如清纯无暇的雪莲,让人喜欢得紧,却又不敢靠近亵渎。
然而,当鲜于鲭踩着镶嵌小碎钻的透明高跟鞋下楼时,南宫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确定今夜要带这个妹妹去参加舞会吗?
到时候,她不被里面那些公子哥们如狼似虎的目光给生吞了才怪。这要不是自家妹妹,他也不一定把持得住!
或许是南宫律的眼光太过惊艳,容姨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二少爷,表小姐交到您手里了,您可得护好她。还有,大少爷让您谨记,绝对不能超过12点回来!”
南宫律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记得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南宫家的规矩,从小到大,宵禁时间都是12点之前。只不过,他南宫二少爷从来不遵守就是。
容姨觉得南宫律的态度有些敷衍,又悉心交代了苏茶一番,才让南宫律将人带上车。
车子开出公馆时,姜蓦赫就站在门卫室内,隔着窗户目送鲜于鲭他们离开。
旁边的小赵看着姜蓦赫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奇怪地问:“姜队长,您怎么不直接跟着表小姐一起去啊?”
看他的装扮,肯定是要去保护表小姐,为什么还要自己单独行动呢?
姜蓦赫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正色叮嘱:“记住我所说的,除了大少爷,任何人跟你问我今晚的去向,都不准透露出去!”
小赵严肃地应道:“是!”
第32章 越看越满意
今晚的慈善舞会,在帝城最奢华高级的帝弘酒店大厦里举行。
帝泓酒店就属于zr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南宫律平时经常出入这里。车子一到楼底,酒店泊车小弟就立即眼明脚快地跑过来,点头哈腰:“二少爷好!”
随即,特别熟稔地上前打开鲜于鲭这边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下车。
“谢谢。”鲜于鲭礼貌得体地道了谢。
泊车小弟一呆,这次怎么二少爷的口味变了?
南宫律也下车,斜了他一眼,他连忙收回自己好奇的目光。
南宫律将车钥匙丢过来,问了句:“他们都到了吗?”
和南宫律时常混在一起的几位豪门少爷,也是这里的常客。泊车小弟一听就明白过来:“其他几位少爷已经到好一会儿了,正在老地方候着您。”
南宫律听了后,拍了拍泊车小弟肩膀。随后,走到鲜于鲭身旁,绅士优雅地伸出自己的手臂。
鲜于鲭小手轻轻地挽在他臂弯处,跟着南宫律缓缓地走进这座在夜色中极显奢花耀眼的酒店大门。
苏茶最后下车,在两人后面紧跟着。
泊车小弟没敢再发呆了,赶紧把车开去停车场。
以往,南宫律都是和几个朋友,在大厦五楼的酒吧包厢里聚会。今晚带着鲜于鲭不方便过去,就给其中较为要好的谷子筠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直接去二十六楼的宴会厅里碰头。
包厢里的谷子筠一听南宫律这话,刚要多问一句,电话就被挂断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南宫二少爷一向不屑这种慈善舞会,每次来都是在酒吧泡到差不多时候,才上去露个脸而已。
怎么今晚有点反常?
身旁的顾超、顾越两兄弟不约而同地问:“律哥说啥时候到?”
顾超还一脸迷茫:“他说,他先上去了。”
“上去?上哪儿?”顾越后知后觉。
顾超神情诧异:“律哥去舞会了?”
谷子筠犹疑地点点头。
顾越不可置信:“律哥那么早去舞会干嘛?不来找我们喝两杯吗?”
顾超突然来一句:“他不会是真带那个什么妹妹过来了吧?”
谷子筠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嗯有可能。”
“妹妹?什么妹妹?”顾越一头雾水。
旁边的两个同伴也停下喝酒的动作,转过头来:“什么情况?”
顾超和谷子筠两人相视一眼,站起身。
前几天,南宫律在聚会时候,就曾提过这事。当时,他们还以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