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
周牧眉头如锁,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
或许莫怀宣,就在等他的回应。
然后
其实周牧也想不出来,如果自己回应了,对方还有什么后续手段,但是如果猜测成真,明知道有坑还往下跳,就有点不智了。
当然,预感这种东西,也未必是事实。
所以周牧不禁犹豫起来。
杨红也没催促,只是讲道理,“你作为内容的提供者,电影的创造理念是什么,你最有发言权。舆论的高地,你自己不去占领,等别人来侵袭,肯定很被动。”
“就算莫怀宣是导演,那又怎么样。”
杨红挥着手,激励鼓劲道:“总不能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抗争啊。”
“等下”
周牧隐隐约约,有几分灵光,“红姐,你觉得当导演的,平时最讨厌什么?”
“呃?”
杨红一愣,不明白周牧,怎么把话题岔开了。不过她斟酌了下,还是回答道:“应该是讨厌制片人指手画脚吧。”
“这只是其一。”
周牧慢声道:“另外还讨厌演员,不尊重自己这个导演,无视导演的权威,换个说法就是不听话。”
“嗯?”
杨红脸色微变,她听出了周牧的潜台词,不由得摇头,“不至于,正常的辩论,上升不到那个高度。”
“如果他有办法,让其他人觉得,这是事实呢?”
周牧分析起来,“比如说,在私下场合,先散布一些关于我的负面消息,让人先入为主,造成既定印象。”
“然后引导我跟他辩论”
周牧盘算着,“辩论很容易发展为争吵再不济,他一个导演肯定没有我粉丝多,如果我的粉丝在义愤之下去骂他,这算不算我的锅?”
“算!”
杨红很笃定。
大众印象,谁的粉,为了谁做错事了,就归谁买单。
“唉。”
周牧摇头,“可能是我阴谋论,想得太多了。红姐,你联系一下胡英商,让他出面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到时候我去现场,努力澄清电影的立意,给他一个回应。”
“我觉得”
杨红反而迟疑了,“要不然我先找人打听一下,莫怀宣私底下对你是不是有什么看法再说?”
“也好。”
周牧没拒绝。
双管齐下,更加保险。
哒哒哒
就在这时,有人冲进了档案室,匆匆汇报,“杨总,牧哥,最新动态余念导演跟莫怀宣杠起来了。”
“什么?”
两个人顿时愣了。
“快!”
周牧示意古德白打开电脑。
其实手机更快,只不过屏幕太小,看不舒服。
宽屏电脑,页面十分清晰。
社交网热搜榜上,倒是没见相关的话题。但是在娱乐版块,特别是余念的官方号中,有着很显示的标题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在章中,余念非常不客气,直接指名道姓,圈起了莫怀宣表示,他纯粹胡说八道,无视了香水电影中的哲学概念,只关注到悬疑犯罪中的片面元素,就大肆抨击。
如果每个导演,都像他一样,抓住了一只蝉,就以为看到了整个夏天,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那么以后,还有哪个导演,敢放开手脚拍戏?莫怀宣作茧自缚还不自知,居然有脸指责别人,简直是愚不可及。
在末尾,余念的字,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意,强烈怀疑莫怀宣作为导演的鉴赏能力。
到了最后,诚恳的表示,或许作为电影的载体,香水确实存在了一些瑕疵,但是无论是架构,还是立意上,绝对没有任何错误倾向。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部奇幻犯罪片,一个魔幻的故事,以荒诞的表现形式,呈现在大家眼前。
大家可以不喜欢,觉得肮脏恐怖恶心,甚至可以骂这是烂片。
但是不能因此而谴责电影的创作者,更不能把电影的内容与创作者的行为联系在一起,这是一种恶意伤害。
余念的粉丝不多,但是也不少。
章一出,许多人纷纷评论。
“对,就是这样。”
“我看了,觉得是神作,但是朋友看了,却觉得很垃圾。尽管我们的看法不一样,但是没觉得周牧有问题啊。”
“故事挺有趣,虽然我不喜欢不过我还是要说,周牧真的很有才华,你们不要诋毁他。”
“没人诋毁吧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把电影与现实挂钩?”
“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傻傻分不清的,那肯定是真傻,或者在装傻”
第227章 这算是失败
不管是余念,还是莫怀宣,他们作为导演,还是比较成功的。一个票房大爆,年度票房榜前五;一个拿了满天星最佳导演奖,被誉为年轻导演新秀中的扛鼎人物。
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各自有粉丝拥趸。
尽管如此,如果只是两个人对骂,估计影响力也有限。毕竟他们只是新秀,没有成为真正的大导演。
但是这事,起因是香水这部电影,不仅与周牧有关,还牵扯到了胡英商、王少艾这些当红、火热的明星。
一下子,这事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更何况在余念发表了章之后,莫怀宣也迅速在网上回应,“表面的光鲜,哲学的概念,也掩盖不住其中的腐朽、恶臭。”
“就是由于,我有足够的鉴赏能力,所以才看透了,这香水有毒,纯粹在败坏人心。”
莫怀宣冷厉评价,“再多的隐喻,再多的象征意义,都无法诠释故事的单薄,充满了逻辑的漏洞,难以让人信服。”
“只不过创作者很聪明,或者说狡猾,故意以荒诞、奇幻的设定,转移了大众的视线,让人晕头转向,搞不清楚电影的本质。”
莫怀宣笔锋如刀,“实际上,这就是一个浅薄无知又俗套的故事,偏偏创作者,不以其中的沦丧的道德,扭曲的人格为耻,还以为荣,简直是丧心病狂。”
“立意错了,再多的美化,也改变不了它卑劣!”
一会儿,余念又回应,“作为导演,你对艺术的理解能力堪忧,一个没气味的人,从逻辑上,他的存在就是悖论。”
“所以从设定上,他是超脱万物的存在,所以电影的本质,无关于道德,无关于卑劣。”
“更何况,电影的立意,不是犯罪、杀人,而是在探讨,再纯粹再崇高的追求,在变成了一股欲、念之后,会变得十分贪婪、可怕,最终伤害了别人,也毁灭了自己。”
余念继续鄙视,“看了这电影,可以让人反思、自省,有所启示,如果你还不懂,不妨多看几遍。”
“无聊透顶的电影,看一遍就足够了。如果这是艺术,只能说明,他对艺术的理解,非常肤浅。或者说,狭隘的世界观,创作出来的极端电影,本身就不值得一提。”
这是莫怀宣的回应。
过了片刻,余念也回复了,“你拿现实的是非观,来分析一部脱离了现实,又讽刺现实的电影作品,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以你的道德观,至少要否认影史上的一半作品。那么试问到底是谁庸俗狭隘?”
两个人在网络上,你一言,我一语,笔战不休。吃瓜群众,看得十分热闹,都来不及站队、帮忙。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亲自下场对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精彩之极。
一时之间,网络沸腾,格外的热闹。没多久,相关的话题,就已经冲上了热搜榜。
奇怪的是,在上榜之后,两人就没了声息。无论其他人怎么呼叫,两个人的账号,都没有任何动静。
一些人意识到不对,纷纷截图保存。
事实证明,他们的嗅觉灵敏。再过了几分钟之后,这事迅速降温,一些话题无声无息,从热搜消失不见。
一些人惊奇,纷纷议论。
“绝对是被官方锁定了。”
“不知道谁出手了,把这事压了下去。”
“为什么啊?”
“废话,影响不好。”
“两个导演有必要?”
“你们啊,天真。我可是听说了,这两个人在上头,可是挂了号的,重点扶持他们对着干,破坏大局。”
“真的假的?”
“之前我觉得假,现在有点当真了。”
“”
众人七嘴八舌,热烈的探讨这事。
香水事件,反而淡化了。
当然,网民善忘,周牧却不可能忽略。看完一场热闹,他恰好联系上余念,视频通话。
信号接通,周牧就看到了,余念坐在办公室,悠闲地喝着一杯茶,向他示意了一下。
周牧沉默,在措辞。
余念率先开口,“不用谢我了,我早看那个SB不顺眼了,好不容易逮住机会骂他一顿,爽快。”
“可惜,导演协会打电话过来,让我平息事端。”
余念叹声道:“没办法,那帮老头子,官僚习气太重,讲究你好我好大家好,又能卡我电影审核,不得不卖他们一个面子。”
“有牌面!”
周牧赞许起来。
他知道,或许不仅是导演协会,恐怕电影局方面,也有人打电话,阻止这一场纷争。
这不是小题大做。
之前就说过,不管是地球,还是这个时空。导演非常多,但是名导稀少。有本事的导演,屈指可数。这些都是稀缺人才,一旦出头了,至少能影响一两代人的偏向。
不信的话,问一下自己,记忆中有几个导演?
数一数,不会超过十个。而且其中有几个,估计你也觉得对方已经落伍,被时代淘汰了。
所以余念与莫怀宣,在一些人眼中,就等于未来。这样的好苗子,自然不允许他们“自相残杀”。
“哪有什么牌面。”
余念摆了摆手,冷笑道:“真有牌面,在华鼎奖的时候,就不会被人搞下来了。”
“周牧,对不起。”
余念沉声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
“嗯?”
周牧心中一动。
余念轻声道:“你的最佳新人,还有最佳配角,应该是受到我的牵连,才颗粒无收。”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差不多忘了。”周牧笑了笑,“不过有人告诉我,不是山海媒体搞鬼。”
“确实不是山海。”
余念眼神幽幽,“我最近才知道,是莫怀宣他当时串联了十几个人,在关键时刻,把票投给了别人。”
“为什么?”
周牧猜到了,但还是意外。
“不知道。”
余念摇头,然后大骂,“肯定是这SB嫉妒我,眼红我的票房比他高,商业前景比他好。”
“这个我信。”
周牧点了点头,又有疑问,“但是再嫉妒你,也不至于搞我呀,迁怒、牵连,这理由说不通。”
“呃”
余念也觉得奇怪。
他再不要脸,也不敢说是自己把周牧捧红的,从这个层面来说,周牧不算他的嫡系。
打压周牧,对莫怀宣,有什么好处?
搞不明白
两个人面面相觑,想不出理由。最后只能得到一个结论,莫怀宣脑子有坑,不可理喻。
聊了好久,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就在这时,胡英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牧,对不起。”
胡英商诚恳道歉,“我打听了半天,还是没弄清楚,那个莫怀宣到底在发什么疯,居然这么针对你。”
什么影坛新秀,未来的大佬。
胡英商根本不怵,他的影视发展路线,注定了导演只是他手中的工具。哪怕转型成功了,他还是强势的制片人兼主演,不会有机会与莫怀宣合作。
既然如此,胡英商何必给他面子。再说了,首先是对方,不给他这个巨星面子,对他的电影品头论足。
行业中,有个潜规则。
除非是同档期的电影,大家是竞争对手,那么无论你怎么批判对手的电影,大家都无所谓。
暗地里,找水军来抹黑、谩骂,更是常规手段。
这样的情况,大家再生气,也觉得正常。商业竞争嘛,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你参与进来了,就要玩得起。
但不是一个档期,平常更没有交集,更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却无缘无故,公开批评人家的电影,这个就是存心得罪人了。
哪怕莫怀宣话里话外,把矛头指向了周牧。这对胡英商来说,都有打他脸的嫌疑。
胡英商没感受到尊重,也难怪生气。
“胡哥,没事的。”周牧反过来安慰,顺便吐槽,“疯狗咬人,不需要理由的。”
“对。”
胡英商深以为然,“老弟,你放心。我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的。这条疯狗,就算私下认了什么主子,这么不给我面子,我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