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牧、余念看来，这纯粹是自甘堕落。但是在一些人眼中，这分明是银河鲸吞天下的雄心壮志。
所以对与错，根本没有统一的标准。
屁股决定脑袋。
“总之，我不相信他们，害怕好事变成坏事。”
周牧坦诚道：“那个时候，我这个名义上的发起人，肯定会推出去背锅。”
“也是。”
余念深以为然。
他很清楚，资本公司的操作。
成功了，那是老板英明的决策。出事了，就是下属乱来，导致功败垂成。作为老板日理万机，有时候监管不利，被下属蒙蔽了，无可厚非。
“那就算了。”
余念随口道：“彼此没有信任的基础，勉强合作下去，多半会闹矛盾。你肯定不怕，但是没必要。”
“嗯。”
周牧点头，“我有这时间精力，不如多拍两部电影。”
“怎么？”
余念眼睛一亮，“你又有新想法了？”
“……比喻，比喻懂不懂？”周牧没好气道：“你当我是神仙吗，哪有这么多创意。”
好吧，就算是有。
但是一些创意，已经不合时宜。
拿出来，徒增人笑话。
就好像超级英雄系列，放在这个时空之中，没有漫画的基础，没有几十年的耕耘，根本不可能爆。
没有那个土壤，肯定养不活参天大树。
至于原创电影……
为什么地球时空，好莱坞的原创电影，越来越稀少。
最大的原因，自然是由于影片投资越来越高，而观众的口味越来越刁，投拍原创新片，就要承担巨大的失败风险。
相比之下，既然能靠“炒冷饭”赚得盆满钵满，何必再去冒险开辟新题材？
周牧发现，这个世界的电影行业，也同样面临这样的情况。
不仅是巨头，还有大小影视公司，都喜欢搞系列片。哪怕系列片扑死了，没有任何人气了，也照样可以改编、翻拍。
反反复复，榨干最后一滴油水。
实在是赚不到钱了，才会考虑原创电影。
这样的情况，属于大势。哪怕是余念这种，对电影有信仰的人，也不能免俗。
因为他很清楚，只能赚到了钱，在这个行业活下去了，才有资格拍自己喜欢的东西。
在《超体2》上映之后，他已经休息半年了。
其实大家都清楚，他真的不是在休息。
哪有人休息，会呆在工作室的？
每个人都清楚，他肯定在琢磨新电影。只不过他不说，也没人知道他的新作，进行到了哪一步。
不过周牧很担心，这部电影恐怕……晦涩难懂。
因为一些商业导演，在功成名就之后，很容易陷入一种情绪中。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取悦大众，更想满足于取悦自己。
拍电影的目的，不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艺术。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的电影，往往是……
曲高和寡。
说白了，就是脱离了大众，导致票房没有成绩。
不知道余念，会不会陷入其中。
当然，哪怕有这方面的担心，周牧却不会直白劝说。毕竟再好的交情，也要小心经营，才不会变味。
再说了，现在的余念，已经拥有“挥霍”的资格。哪怕扑街了两部电影，照样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更不会影响，资本对他的信任。
……
两人在凉亭中，吹着暖风，品着红茶。
倏地，有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道：“牧哥，红姐来电话了，让您马上回去，有急事！”
第609章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什么事情？”
周牧淡定喝茶，“多急？”
小关眨眼，“红姐没说什么事，只是说事情十万火急，让你赶紧回去。”
“知道了……”
周牧挥手，让小关下去。
他自己，却继续坐着，喝着茶。
余念奇怪，“不是说，十万火急吗，你还不走？”
“你不懂。”
周牧解释，“真着急的话，她应该打我的私人电话，而不是助理保管的对外业务号码。”
“……也对。”余念表示学到了。
他也有几分好奇，“所以这个十万火急，那是做做样子，表演给别人看的？”
“差不多吧。”
周牧道：“应该是某个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提出了过分条件，又或者是，一些与我有关的事情，她拿捏不准，所以拐弯抹角提点一下，让我有心理准备……”
才说着，震铃声响起。
周牧掏出了手机，朝余念示意起来，“看……”
他起身接听，“喂，红姐，是我……还在星城，才忙完，什么事情呀？”
真是默契！
余念架起炉子，点燃了炭。
别人沏茶，喜欢冲泡，他更习惯煮。
炭火烧开了泉水，再撒一小撮茶叶进去，随着沸腾的气泡，碧亮的茶汤，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茶好了，周牧也接完了电话，重新走回来。
“怎么样？”余念问道。
“明天回去。”
周牧表情有几分古怪，“盛世来人了。”
“咦！”
余念惊愕。
刚才他才说着，盛世可能有动作。现在盛世，就找上了杨红。这其中的内涵，让人玩味。
要知道，杨红与许青柠出走，成立了青红文化，在盛世的一些人眼中，相当于一种背叛。
所以青红成立之初，起步比较艰难。
就算明面上，没有受到盛世的刁难。但是暗地里，盛世有没有下绊子，谁也不清楚。
毕竟真针对的话，以当时青红文化的实力。
肯定承受不住巨头的封杀。
要说没有吧！
那段时间，青红文化的境遇，真不好过。
当然，事情过去了，不必再多提。反正现在，青红文化上升的势头非常猛，上市流程也十分顺利。
不出意料的话，年底就可以敲钟！
尽管实力不如巨头，但是也可以列入大公司的行列。
这种情况下，盛世找上门来。如果不是想滋事寻衅，那么肯定是想合作了。
风水轮流转！
想必这时候，杨红肯定心花怒放。
老东家的“上门求和”，岂不是说明了，她当初的出走，自立门户，属于英明、正确的举动。
人生的境遇，就是这么奇妙。
……
“所以，盛世的请求，你都答应了？”周牧询问。
“没有啊。”
办公室中，杨红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面貌与平时不同，显得更红润多姿，“我又不蠢，怎么可能轻易给予承诺。”
“那就好。”
周牧点了点头。
看来杨红还算靠谱，经受得住“糖衣炮弹”的轰炸。
“不过……”杨红话峰一转，“对于他们合作的意向，我口头上答应了。”
“……”
周牧顿时捂额。
他就知道，杨红抵挡不住“诱惑”。
“放心，放心。”
杨红连忙道：“我又不傻，既然是合作，肯定是共赢，我们肯定不会吃亏。”
周牧叹了口气问道：“具体怎么合作？”
“咳！”
杨红想了想，眨眼道：“……太激动了，有点忘记了。不过没事，他们留下了文件……”
“啪！”
周牧五指盖脸，无话可说。
翻找片刻，杨红才把文件拿在手上，还没有打开，迷糊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啊，想起来了。”
周牧不想听她说，直接夺过文件看。
杨红不介意，解释道：“盛世想重启一部系列片，但是又没有什么把握，所以想跟我们合作。”
“确切的说，想跟你或余念合作。”
杨红感叹道：“盛世真的没落了，自从当家大导演退休之后，剩下的导演，尽管还能够赚钱，但是成不了标杆，撑不起盛世这一面大旗。”
“今年投资的几部电影，接连出现了亏损，也让盛世的股市，一落千丈。他们需要一部卖座电影，挽回大众的信心。”
“目前看来，他们不再信任自家公司签约的导演。”
杨红看了眼周牧，“他们似乎更相信你。”
“……”
周牧好像没听见，他在翻看文件。好几分钟，他才算是把资料看完，顺手合上文件夹。
杨红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有把握吗？”
看得出来，她很想与盛世达成合作。这种心态，古人总结到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她出身盛世，现在功成名就，自然希望回到盛世，在以前的同事领导面前，“耀武扬威”。那种虚荣心，成就感，肯定让她身心愉悦，无比满足。
“刺客系列？”
周牧表示困惑，“这种题材的电影，还有市场吗？”
“有啊，怎么没有？”
杨红连忙道：“二十年前，《刺客1》上映，可是引发了狂潮，上映一个月下画，总票房破了10亿，夺得了当年的票房总冠军。你想想看，二十年前的10亿，那是什么概念？”
“火爆，现象级。”
杨红认真道：“靠着这电影，盛世正式挤身巨头的行列。可以说，这个系列的电影，对盛世的意义非凡。”
“我知道……”
周牧早不是穿越之初，对行业懵懵懂懂的小白。
他现在对于娱乐圈大小公司的发家史，谈不上了如指掌，但是也有一定的了解。
盛世这样的巨头，怎么发展成长壮大的事迹，更是烂熟于胸，所以不需要杨红解释。
“我的意思是，在当年火爆之后，盛世五年就拍了七部《刺客》，导致这个系列片血崩。”
周牧耸肩道：“尘封了十几年的‘老电影’，还拿出来翻拍，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吃相？”
杨红倒是看得明白，“再说了，翻拍的电影，本身就有情怀的加成，票房肯定有保障。以盛世现在的情况，翻拍系列片，无疑是最稳的办法。”
周牧无言以对。
不过想来也是，小公司想发展壮大，肯定要锐意进取，有时候不惜兵行险着，以求以小博大，完成原始积累。当初的青红文化，投拍余念的《都市传说》，就是典范。
但是大公司的经营策略，就需要以稳为主了。
弄险，冒失，这是忌讳。
保守的做法，或许会错过一些机会。
但是以巨头的体量，只要一部电影赚钱了，让大众对公司恢复信心。再多的亏损，也可以瞬间弥补回来。
既然可以稳稳当当的赚钱，又何必冒险一搏呢？
当然，所谓的保守，那是中性词，与激进冒险相对应。可是很多时候，保守往往会演变成为守旧，不思进取。
盛世就是这样。
盛文华老了，他执掌盛世文化，有点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很多下属的提议，他不了解，担心出错，所以不同意。
杨红离开了盛世，一方面是由于自身的野心，觉得留在盛世，没有上升的空间。
另外一方面，也是觉得盛世暮气沉沉，失去了进取心。
特别是盛文华，早没有了当年的霸气。
当一个公司的掌舵人，失去了雄心壮志之后，又不愿意退位让贤。这自然意味着，公司开始走下陡路了。
事实证明，杨红的目光长远，对盛世的形势，判断没错。
短短几年时间，盛世从排名第二的巨头公司，衰弱到快要垫底的地步，让她唏嘘感叹。
“如果可以的话。”
杨红轻声道：“我想促成这个合作。”
“为什么？”周牧漫不经心道：“盛世倒了，对大家来说，应该是个好机会吧。”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在巨头倒下之后，行业肯定要大洗牌。
动荡不安，混乱的情况下，肯定危险密布，自然也充满了机遇。
在残酷的竞争中，说不定有大公司脱颖而出，取代盛世成为新的巨头。
这个大公司，有一定的几率是青红文化。
杨红承认。
她心动了，有那么一瞬间，心神摇晃，炽烈憧憬。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白眼道：“首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巨头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就算我们不跟盛世合作，他们也完全可以另外找人。”
杨红分析，“第二，就算盛世倒了，其他巨头也不会无动于衷，肯定第一时间扑咬过去，抢夺盛世遗留下来的资源。”
“哪怕盛世不想便宜其他巨头，选择将公司整体打包出售，青红文化也吃不下。”
杨红有几分遗憾，“所以最有可能接收盛世遗产的，不是那个洪天娱乐，就是你说过的时代公司。”
“也是。”
周牧深以为然，随之笑道：“红姐，你没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