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吉撇嘴。
这话糊弄一下外人就算了，他怎么可能相信。
据他所知，在周牧的办公室，大大的抽屉柜里，那里囤积了十几个剧本，还有完整的拍摄方案。
这说明了，只要周牧有需要，随时可以拿一个剧本开拍。
什么学习电影，都是借口。
说到底，就是懒。
他也一样。
崔吉挠了挠头。如果有需要，他完全可以，找周牧讨个剧本，再立项拍电影。
但是……他没动力了。
其实很多导演，在功成名就之后，从来不缺剧本。多少编剧，愿意发挥聪明才智，给他们提供本子。
可是这些导演，言必称……没有好本子。
其实不是没有好本子，而是没有……打动他们内心，让他们产业执导冲动的故事。
真正有本事的导演，从来不甘心充当工具人，他们都有表达自己情感的。
这种情况下，别人的剧本再好，他们也没兴趣拍。
崔吉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中。
唔……
网上言论，也有一定道理。
一些导演实现了财务自由，没有了生活的压力，肯定只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要是没感觉，又何必费这个劲，胡乱折腾呢？
只有那些，急于证明自己的导演，才会兴致勃勃，不错过任何一个“上进”的机会。
比如说……
高雯就是这样。
她在一个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钓鱼的区域。在看到了周牧与崔吉之后，她十分的踌躇。
还好崔吉眼尖，察觉旁边多了个身影，立即看了过去。
“……大狸！”
崔吉叫唤，露出了笑脸。
“崔哥。”
高雯松了口气，急忙走了过来。
“导演！”
她站在周牧身前，就好像小学生，双手贴在腿侧，站姿标准。
“坐！”
周牧看了眼，手腕忽然立即一拉扯。一尾肥白的大鱼，立即在水面翻腾。
“哟，运气不错啊。”
崔吉兴奋跃起，拿了一张网兜，“快快快，拉过来。”
高雯手足无措，进不是，退不是。
须臾，那尾白鱼被崔吉网了上来，塞到了自己的水桶中。他乐呵呵笑道：“大狸，看……这是我今天的收获。”
“……”
这么不要脸的言论，让高雯瞠目结舌。
周牧翻白眼，把鱼杆放下，正式招呼高雯，“过来坐，不要太拘束了，轻松点……计划书带来了吗？”
“啊……在这！”高雯手忙脚乱，急忙在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我先看看……”
周牧拿毛巾，擦干了双手，才接过文件夹。
这是高雯的“作业”。
周牧仔细浏览，十几分钟过去，他才抬起头，赞许道：“计划很完善，就这样吧。”
高雯有些发懵。
还是崔吉笑着提醒道：“不要发呆，他的意思，方案差强人意，好歹有可取之处，就这么凑和吧。”
“呃……”
高雯清醒过来，喜出望外，“谢谢导演。”
“就你话多。”
周牧瞪了崔吉一眼，在拿在方案后面，写了一行批示，让青红文化内容部门，酌情处理……
事实上，这是废话。
他都通过了方案，内容部门哪里敢卡脖子呀。
名字一签。
他把文件夹，还给了高雯，然后温和道：“恭喜你，从现在开始，可以独当一面了。”
“不过这个工作，可不好干。看似威风八面，却危机四伏，如履薄冰，希望你顺利坚持下去。”
周牧笑道：“加油，相信自己。”
“……是！”
高雯连忙点头。
她在狂喜之中，对周牧这话，也没有什么感触。
不过周牧相信，等她真正开始，执掌一个剧组。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千头万绪的事情，好像海啸似的涌过来。
那个时候，她就深有体会了。
“去吧。”
周牧提点了几句，就打发她离开，“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好好庆贺。”
他意味深长道：“接下来的日子，就难得欢聚了。”
高雯识趣辞别。
等她离开。
崔吉啧了声，“看来，她没听懂，你话里的意思。”
“我什么意思？”
周牧漫不经心道：“我只是提醒她，任务繁重，工作辛苦，轻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然后……她成功了，其他人肯定有想法。”
崔吉轻叹，“橙子还好，乐天派，不会想那么多。可是有的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可以共患难，却见不得别人富贵。现在还可以欢聚，以后说不定分崩离析。”
“你说的是谁？”周牧饶有兴趣探问。
“……”
崔吉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
草莽工作室，那是机缘巧合中，拼凑起来的产物。
不仅是他，还是其他人，那是临时的组合，基于一个目标——帮程梓夺得银河tv剧本大奖。
可是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大家却走偏了。
成立了工作室，拍了火爆的短剧。最后还拍了一部，票房高得吓人的电影。
可以说，一群人到现在，都觉得浑浑噩噩，在稀里糊涂之中，实现了一直向往的成功。
问题在于，就是由于太顺利。
就怕有人，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崔吉摇头道：“这个行业，到底有多混杂，诱惑有多大，你心里应该有数，希望他们不要迷失自己。”
“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周牧笑道：“我只是负责，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平台，给了一个让他们发光发热的机会。但是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愿意指指点点，人家也未必爱听。”
这也是为什么，他计划把草莽工作室卖掉的原因。
临时的组合，又不是志同道合的存在。
他不看好可以长久。
当然，他也决定，给高雯、程梓一个机会。
看看在她们的协调之下，“散乱”的人心，能不能凝聚在一起，成为一个真正的团队。
如果事实证明，是他看走了眼。
那么他也乐意，把更多的资源，倾斜给草莽工作室。
“算了，不提这事了。”
崔吉转移了话题，“乳虎电影节，给你发邀请函了吗？”
“发了。”
周牧点了点头。
所谓乳虎，其实是大学生。
全国大学生联盟，搞了个半官方的乳虎电影节。每年给大导演，大明星，发邀请，评奖。
只要有时间，没什么事情，大家都愿意，卖这个面子。
毕竟业界都清楚。
大学生是观影的主力军。
不给他们面子，人家也不给你面子——不买票看你电影。
所以……
“你去不去？”崔吉问道。
“去！”
不仅周牧去，余念也去。
事实上，据乳虎电影节，流传出来的风声。今年乳虎电影节，最佳导演的奖杯，要给余念。
最受欢迎男主角，自然是周牧。
最佳影片是《超体2》。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基本不会有什么变故。毕竟所有的票，都是全国各地大学生，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这反而少了可操纵的空间。
这也是业界明星、导演，愿意给面子的原因。毕竟叫到的，基本是去拿奖的，谁不乐意啊？
第672章 镇场
上京！
依然那么繁华。
周牧等人，坐车来到了高校。透过车窗，就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黑压压一片。
看到青春年华，朝气十足的少男少女，崔吉忍不住感叹，“其实我不太想过来的”
没人搭理他。
他撇嘴，自己补上一句，“每次过来，都觉得自己老了。”
其他人斜视，透着不满，指桑骂槐呀这是。
“吃果吧你，把嘴堵上。”
余念把一个橘子扔过去。
“嘿嘿！”
崔吉抓住橘子，直接剥开皮，掰下一瓣瓣果肉，随意塞到了口中咀嚼，声音含糊，“今天来的人不少嘛。”
星光璀璨，灯光绚烂。
既然是电影节，肯定有红毯秀环节。
巨大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从嘈杂的呼声中，也可以体现出来，每个明星、艺人、导演，受欢迎的程度。
不久之后，车子停下来。
周牧一行人，也十分干脆，逐一走下去。
“周牧！”
“余念！”
“崔吉！”
“古德白！”
“叶子”
“葛昀！”
撕心裂肺的声音，几乎要把低空云雾冲散。
一行人微笑，仪态万千。每个人都已经久经考验了，自然不会有任何纰漏。从容走到了媒体专区，接受采访、拍照。
如果在别的地方，主持人逮住一行人中任何一个，都恨不能拉着对方搞个专访。
但是现在，电影节的大牌太多了，时间又有限制，所以主持人只能匆匆提问几句，就无奈地放行。
一行人走进场内，自然有工作人员，引领他们到专座。走过去的途中，一堆人打招呼、问候。
“周导。”
“余导！”
“最近在忙什么？”
“晚上一起吃饭？”
周牧等人，微笑地应付。说实话，打招呼的人中，有好几个他们压根不认识。
完全是陌生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十有八、九，趁机套关系。
奈何
交际的场合，就是这样子。不管认不认识，人家笑面相迎，你好意思冷着脸？
大庭广众之下，也没几个人敢表现自己的“高冷”。每个人都希望给大学生传递自己平易近人，温和有礼的印象。
所以笑就对了。
从头笑到尾。
坐下。
揉揉僵硬了脸颊。
接下来，就是等颁奖仪式，正式开始了。
电影节设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处女作奖、最佳观赏效果奖、艺术创新特别奖、电影杰出贡献奖等奖项
按分量不同，依次颁布。分量越重，越是押后。
所以看着别人登台拿奖，周牧等人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受，跟着大家一起笑，一起鼓掌。
“熟人不少嘛。”崔吉嘀咕。
“不是熟人多，而是评选的电影，基本是热门作品。”
周牧很直接，“而热门的作品，基本是知名导演、明星拍的，才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
说句不好听的，扑街的电影，根本没评奖的资格。
除非票房血亏，口碑也却很好，艺术性十足的，才有资格列入其中。
不然的话，连提名的机会都没有。
崔吉咋舌，不说话了。
因为这时候，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上了舞台，领取了他人生之中，第一座导演奖杯最佳处女作奖。
一部源代码，让他在业界崭露头角。大众也因此知道，他除了是最佳编剧以外，也可以是个好导演。
之所以是他，不是杜长风。
真没什么内幕。
谁叫时间囚徒，上映时间比较晚，口碑来不及扩散，而且比较艺，相比这电影，大学生们更偏爱源代码。
况且，在时间囚徒之后，杜长风的履历，也被人挖了出来。一个网剧导演，居然有这样的导演功力，着实让不少人吃惊。
这算是“沧海遗珠”。
同时，也让大家觉得，杜长风不算是新人导演。
老回锅肉，谈不上处女作。
所以这大奖，被崔吉收入囊中。他笑容灿烂，好像盛开的菊花。在聚光灯下，发表了感言。
他显然做足了准备，长达两三分钟的感言。
回顾自己当年，在学校读书的生涯。感叹毕业之后，在社会生存之不易。庆幸自己的坚持，终于迎来了回报
不愧是编剧出身，玩弄语言字的功力深厚。
反正浓浓的鸡汤味，让一些身在象牙塔中的大学生，听得唏嘘不已，掌声连连。
最终，崔吉鞠躬致敬，带着鲜花与奖杯，返回到座位中。
“看”
他迫不及待炫耀。
周牧淡声道：“我家有两个。”
“我有三个。”余念很随意。
“”
崔吉不说话了。
不管是周牧，还是余念，都是拿奖的专业户。而且不拿就算了，一拿绝对是重要级的大奖。
这两年，他们有意识地，减少参加专业奖项评比。
不然的话，奖项更多。
相比之下，乳虎电影节，真不够看。
在其他人窃笑声中。
叶子衿惜败最受欢迎女主角奖项。
镜头扫过来，她露出了笑容。她真不介意，因为上台拿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
一脸慈眉善目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