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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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童话-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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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吃就拿。”张敛拣起两盒就丢购物筐里,跟拿起两根青菜叶子一样轻飘飘。

    “一盒快四百,”周谧感慨:“把我切了都卖不到这么多钱,能抵我三天实习工资。”

    张敛勾了下唇:“原来你在暗示这个。”

    “别给我加戏。我已经转正了,”周谧扬眼看他,甩头就走:“不再是实习生了。”

    张敛跟上:“你狂得像已经当上总经理一样。”

    不得不说,张敛很会挑选东西。有针对性,也考虑全面,除去长辈喜爱的酒类、水果那些,他还挑选了一些看起来可爱又高级的进口小零食。

    周谧问:“你要吃啊?”

    张敛:“你可以不吃。”

    周谧的矫劲儿在他手里就跟脆笋一般,一折即断。

    ―

    因未事先通知,两人到达周谧家时,汤培丽先是意外地张了张嘴,随即喜上眉梢:“啊,张敛怎么还一块儿来了啊。”

    “不是说去京市出差了嘛。”都没打扫卫生……她心里直犯嘀咕,赶紧多取双拖鞋出来――崭新的烟灰色男士拖鞋,也是周谧搬出去后刚购置的。

    逼仄的小玄关根本容不下这尊大佛。

    “早上突然又回来了嘛――”周谧边答边单脚往里蹦了点,让地方给张敛。随后直接把自己换下的板鞋踢回门毯,人一溜烟往卧室方向飞奔。

    明明家里地方要比张敛那小很多,她却跟在广阔平原一般放肆撒野,像只脱缰的小鹿。

    张敛刚走两步就被抵到脚尖,他低头瞥了眼周谧横七竖八的鞋,躬身捡起来放到了鞋架上,自己的鞋旁边。

    汤培丽佯装看袋子里东西,实则在偷瞄着他动作,不由扬唇窃笑一下,把生鲜那些东西往厨房拎。

    走着还招呼:“小张你沙发上坐啊,我煮了点红豆百合汤,你们要不要吃一点。”

    又扬高声调:“谧谧你人一回来就跑房间里干嘛,妈妈做饭空不出手,你别把张敛一个人撂这啊!”

    周谧恍若未闻,而是在里面不快嚷嚷着回:“妈你有没有按时给我多肉浇水啊――我的小熊掌都干瘪了――”

    汤培丽在躬身找碗勺:“谁知道你什么掌什么掌,我还如来神掌咯,我怎么没浇水了――”

    张敛就在母女俩的吵闹声中自己判断寻找出周谧家洗手间的方位。挤压洗手液时,他注意到白色洗手台的角落里放置着三只漱口杯,其中一只粉色的上面还刻着四个字:仙女专用。

    是谁的昭然若揭。

    张敛勾勾唇,回到客厅。

    迎面碰上一手端着一个粗陶小花盆的周谧,她看看他,又瞥眼沙发:“你能不能好好坐那啊,那么高那么大一个,太占地方了。”

    张敛原本准备给她让路的,但听她这么说,他偏就想上前堵她一下。

    周谧一开始也没觉着他是故意的,结果往旁边避,张敛也跟着变换走位。

    两次下来,她总算反应过来,瞟了眼妈妈位置,轻声细气:“干什么你?”

    张敛说:“占一下地方。”

    周谧翻他个白眼,立即化身一拳超人给他当胸一击。

    张敛笑了笑,目光移到她手里植物的叶片上:“别浇了,你熊童子都烂根了。”

    周谧眨了下眼,也跟着去看:“你怎么知道?”

    张敛:“我没有不知道的。”

    周谧:“……”

    周谧半信半疑:“真的?”

    张敛说:“你挖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周谧不信邪,找了张报纸铺来客厅,蹲那用自己的小铲子谨慎小心地,一点点刨出来观察。

    她发现居然真的跟张敛目测判断的结果如出一辙。

    “妈你怎么乱浇水啊――”周谧开始对代理园丁进行新一轮问责。

    汤培丽快烦死这个一回来就知道瞎叫唤的臭囡:“你全带走好伐,你这些东西跟你一样精贵,我伺候不起!”

    她端着两只小碗出来,秒变面色,将其中一只笑眯眯递给沙发上的张敛:“你小心拿啊,有点烫。”

    张敛单手握着喝了口:“还好。”

    周谧还坐那对着自己已无回天之力的小植物长吁短叹,一时间有点难接受,两只糊满泥土的手慢慢悠悠相互抹动,好一会没起身。

    最后她用报纸将它们连土带植物包起来,扔去了厨房垃圾桶。

    洗完手,周谧也回到沙发,闷闷不快地拿起汤匙喝自己那份红豆汤。

    张敛搁下碗:“你就扔了?”

    周谧说:“能怎么办?”

    张敛二话不说去了厨房,在汤培丽略愕然地注视下将垃圾桶里的报纸团重新捡回来,又问她要了把剪刀。

    他吩咐:“找张凳子给我。”

    周谧立马端来一张小马扎。

    张敛重新摊平报纸,挽高衬衣袖口,一坐下,两条长腿就非常委屈拮据地曲在那里,眼睑微耷,开始仔仔细细地修剪清理掉那些微小腐烂的根系。

    周谧双臂搭膝蹲旁边观看学习他如何妙手回春。

    慢慢的,她目光顺着他沾有污泥的,骨节分明的手一寸寸移上去,青筋横亘的小臂,堆叠得很规整的衬衣袖口,然后是平直宽厚的肩膀,脖子,喉结,最后是她最喜欢的嘴巴,唇线因专注而微平,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禁欲感。

    张敛眼皮忽而一扬,瞥她:“老看我脸干什么。”

    周谧坦白:“突然有一点点……很想亲你。”不知所谓,说完自己先侧开脑袋,不好意思地捂了下逐渐升温的脸。

    张敛掀唇,偏头扫了眼厨房方向,放下两手东西:“过来。”

    周谧挤了下眉头,莫名有点害羞:“还真亲啊……?”

    “嗯。”他的眼睛变得极为勾人。

    周谧也看眼老妈的背影,控着拖鞋,往他那蠕动几步,微微抬高上身。

    下一刻,左边颧部一凉,张敛将拇指上的泥揩到了她脸上。他第一次露出这么晃目的笑容,好像闪着光的湖面,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发出声音,就肩膀一耸一耸。

    周谧气得满脸通红,用手背猛擦两下,又对他腿面一顿狂轰乱炸。

 第四十五页(豌豆王子)

    去清理泥巴的时候; 周谧顺带着把脸也洗了,她早上含辛茹苦半小时撸好的妆容渣都不剩,又回归清汤寡水的全素状态。

    张敛已经在厨房帮汤培丽端菜。

    “周谧他爸中午在公司吃; 回不来――”汤培丽乐得合不拢嘴,直说:“哎你坐着啊,我来就好了。”

    “没事。”张敛最后将电饭煲内胆摆放到桌上。

    见他这么成熟懂事,汤培丽对自己没半点眼力见的女儿愈发不满; 又吵嚷起来:“谧谧啊; 你还老待卫生间干嘛呢!不知道要吃饭啊?”

    对着镜子用毛巾擦脸的周谧:“……”

    张敛笑了一下; 入座。

    见女儿终于回到厨房; 汤培丽忙将手里的橘子汽水没好气递给她:“给张敛倒!”

    周谧双手接过; 抱怀里原地立了会,才倾斜瓶身; 往张敛面前的纸杯斟。

    张敛说:“谢谢。”

    周谧回:“不客气。”

    张敛多瞟她一眼; 不出意外地发现她脸上的妆感消失殆尽,刘海湿漉漉地贴着额头; 似刚被露水打过的洁白山茶花。

    他称心敛目,执杯抿了一口。

    周谧也给自己倒了半杯,小小声:“你这人好做作; 在自己家什么家务活都不干; 来我家后却跟家政能手似的。”

    张敛看向她:“学会适应可以让人一直保持良好有效的生活状态。”

    周谧但笑不语。

    汤培丽入席后,这顿饭彻底变为“别人家孩子”现场教学版,周谧全程在那听妈妈对她心目中无可挑剔的“张女婿”赞不绝口,嘘寒问暖。

    她大脑与耳膜齐鸣,灌完饮料盛两口饭; 草草吃完就逃回了自己房间,寻求一方清净。

    曲腿坐书桌前笑呵呵刷了会微博的搞笑热门; 周谧身侧骤然一暗。

    她偏脸仰头,发觉张敛不知何时来了卧室,在看她摆放在高处架子上的书脊。

    他抽了本灰色书皮的出来,信手翻了两页。

    周谧伸长脖子,本打算瞄眼书名,却读到了男人从书本边缘落下的视线。

    似穿透密林的光束。

    不外露情绪时,张敛的眼眸总会给人类似的感觉――空山的水潭,或杯盏里的清茶,足以使氛围幽静。

    他啪一下阖书的响动惊飞周谧近乎懵怔的注目。

    “吃完了?”周谧忙将手机按回主屏,胡乱找话。

    张敛“嗯”了声。

    她伸出拇指示意床的位置:“你困吗,要不要睡会午觉?”

    张敛循着她动作去看那张火柴盒一样的东西:“睡你的婴儿床吗?”

    “……”周谧强自心平气和,又勾笑:“对啊――”

    张敛却答应了:“好。”

    周谧一愣,趿拖鞋走去床边,将枕边的几只毛绒玩具全扔到床尾,又把床头的被角掀开,拍两下:“请吧。”

    等高挑挺拔的男人真正躺上去时,周谧发自内心地承认了他的说法。他真的很像一只优雅但别无选择的雄狮,被迫蜷缩进了猫咪窝。

    哪怕只是背靠床头坐在那里。

    周谧心头笑意喷薄,揉鼻子努力忍耐着。

    张敛注意到她毫无良心的反应:“你床多宽?”

    周谧说:“85公分或者90吧,我也不太清楚。”

    “长度呢?”

    周谧想了下,依然不确定:“一米九?”

    张敛就此缄默。

    周谧深深吸气,以防自己下一秒就会崩坏到花枝乱颤拉仇恨:“将就躺会儿吧,总比睡沙发强。”

    张敛不置一词,低头处理手机里的消息。

    周谧不声不响地站了会,确认他再无对话意向,人离开床边,往门口走:“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张敛看了过来:“留下。”

    周谧怔住:“干嘛?”

    张敛说:“待着。”

    周谧不解:“你是小朋友吗?午睡还要人在你旁边。”

    张敛问:“你想去哪。”

    周谧说:“我去客厅,家里哪里我不能待?”

    张敛不容置喙:“就在这陪我。”

    周谧犹疑两秒:“床已经这么小了。”

    张敛哂一声:“我让你睡床上了吗?”

    周谧:“?”

    张敛瞟了眼房门:“门关上,然后回书桌坐着。”

    周谧无言以对。

    虽然不是那么情愿,脑子里呐喊着与拒绝相关的字眼,但周谧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已经在遵循他吩咐的一一照做。可能因为她的小床衬得张敛太可爱了,那种强烈反差激发了她前所未有的母性情怀。

    妈的。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如是猜测,周谧再次坐回书桌前。

    她扭头看了眼张敛,他是侧躺姿势,枕着单边手臂,只将被子盖到腹部。

    片刻,她又直起上身,抻高脑袋,发觉张敛已经阖上眼皮,面庞上有种近于纯粹的,倦怠的静止感,有如进入深眠。

    真的很累了吧。

    周谧坐正身体,在手机里搜了下京市到宜市的航班时长,又去看每日最早那趟飞机的时间,不由撑唇无声笑了半天。

    以前每个月跟张敛睡在一起时,基本都是她先累到睡死过去,偶有一次,她好奇自己这位炮友的睡相,就假装睡着,硬生生让自己在黑暗中力持清醒了好一会,等裹着自己的男人胸腔起伏均匀,才悄无声息地掀开眼皮,扬眸观察起他来。

    最后结果是她为男色所迷,难以自制地轻吻了下他嘴唇,并用气息说,“good night”。刚要翻个身真正去酝酿困意,她后颈被握住,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男人已经靠过来狠狠地封死她嘴唇。

    那一晚他们都相对缺觉。

    从回味中抽离,周谧不由捏了捏自己通红发烫的耳垂,又跟在糖水罐儿里漂浮起来的蚂蚁那般,思绪四脚朝天地抓挠着,飘忽着。

    她双手架高手机,转移注意力。

    打开微信的一刻,季节居然来了消息,问她排位与否,他今天下午刚好有空。

    周谧不敢怠慢地点进去,如大课喊到:在!

    接着询问季节的段位。

    得知对方已经七十多星后,她难以置信地呆滞了会,才说:这就是人与人的参差吗?

    又回过去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包:我才星耀五,我不配,这个赛季忙到根本没空上分。

    季节说:我有小号,等会,我给你链接。

    周谧谢天谢地,不惜用上“男菩萨”这样的浮夸措辞。

    季节还是笑。

    两人很快组上双排小队,季节在队伍频道文字消息问:方便语音吗?

    周谧扫了眼床上那坨一动不动的大件:稍等,我拿下耳机。

    她小心翼翼扯开背包拉链,摸出蓝牙耳机盒,又屏息,轻手轻脚地潜出房间,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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