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牌是没错的,可惜不是他的店。
南时走进店里,随意看了一圈,里头的梁柱膨胀开裂,还泛一点油光,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黄历——庚申年十一月二日。
换算一下就是1920年年末。
嘶……一百年前啊!
——说不这是个结界呢?他直接往边上走走,看看能不能走到边缘去?
这么想着,南时出了铺子又开始往边上走,这一条步行街从头走到尾,也不过十来分钟,南时看熟悉的桥洞与后面熙熙攘攘的后街,干脆掩去了身形,用魂魄的速度飘了过去,可惜随着南时见到了街末端的景点,就有点……懵『逼』。
这都走到头了,也没碰到什么结界。
难道真的是穿越了?
南时有一点好,有自知之明,感觉不对绝不硬撑,街的末端是s市有名的寺庙,再往后两座山的山下就是池幽的陵墓所在。
这要真是穿越,按照时间来算池幽应该还在墓里头躺呢,他现在就去找他师兄救他狗命!
池幽这种能算千年后的池傲天,绝壁能算到他穿越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南时就是有这个信心。
这时候的山还不像是现代,盘山公路修得整整齐齐,全靠人踩出来的土路,亏得南时是个鬼能用飘的,否则爬到明天去都不一能翻过这两座小山。
天空逐渐昏暗了下来,树林里头传来了凄厉的鸟叫声,偶尔间还能看见几盏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灯火,甚至还有『乱』葬岗,唬得南时只能放出身为厉鬼的煞气加紧赶路——别问为么不念经文咒语,这孤魂野鬼的没人超度,念经到底是招鬼呢还是驱鬼呢!
南时终于在太阳还剩一丝光晕的时候到了池幽的陵墓所在,他寻『摸』着第一次掉下去的时候方位,掏了根树枝挖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土都堆成小土丘了,这才又想起来——不对啊,他一个鬼,是能穿土的!
他挖个什么劲儿啊!
南时顿时扔了树枝,往下潜去,才走了二三十米,就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么禁制,下不去了。
哦,他师兄嘛!这么高级一个算命门派的掌门,陵墓肯定有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罩了!不可能全靠物理!
南时想了想,然后默默的掏出了身上最有效的,也是唯一的法器——算天。
委屈你了算天,打自家的禁制,不过都是自家人嘛,就别计较这么多了。他这会儿生死关头,头就算是他师兄知道了也不会喷他的……应该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南时手上可没有半点犹豫,算天号称招摇山秘宝,自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随着南时的起壳落,土层中如水波般出现了一层光晕,紧接一声巨响袭来,下方坚硬的用铁汁浇筑的防盗层居然就被轰了个对穿。
泥土与石块随着破洞悉悉索索的落了下去,在幽深的几乎看不见底的主墓室里出了轻微的响,南时探头看了看,见到那一具悬在半空的棺材,顿时感觉心下一松。
师兄,我来啦——!
南时快乐的飘了下去,伸手敲了敲棺材板:“师兄?师兄你在吗?”
棺材没有任何反应,南时看了一圈周围,也没有看见任何仆俾的踪影。
不应该啊,就是池幽出门和人干架,该看家的还是要留下的,不存在倾巢而出这个说法。
“池山主?池山主您在家不?”南时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回答。
南时顿觉无趣了起来,一屁股坐上了棺材板,托腮打量着周围,两条腿百无聊赖的一晃一晃的,把棺材踢得砰砰响——说实话,他有点饿了。
他是不信有谁牛『逼』到能把他师兄的陵墓连带着禁制一起复刻出来的,所以最不可能的就是最有可能的——他是真的穿越了。
……所以刚刚顺路为啥不多买点吃的?
南时知道他这个重点有点划的不对,是来都来了,暂时也没回去的办法……一百年前的小吃啊!不说有多正宗是总比现代来的正宗多了吧?!
辛酸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甚至腿都开始有点酸了起来,爬了整整两座山呢!
南时勾起一脚,顺手就将鞋摘了,『揉』了『揉』,刚想把另一条腿也盘起来松快松快,放在棺材板上的鞋被碰了一下,从棺材板上滑落了下去。
南时下意识的伸手去捞,结果没捞。
……也没事。
四舍五入这也是他家,掉个鞋咋了?
他师兄的侧墓室里好像还藏着酒?虽然年份有点大不一能喝,是万一呢?
南时这么想着,就从棺材上飘然而下,打算寻『摸』到侧墓室去,结果人才下来,就看见底下站一行人,池幽为首,清河倾影为侧,还有一票侍卫,都是杀气腾腾的。
池幽一身红衣,眼尾还带着一丝杀气,他中捧着一方丝帕,丝帕里正是南时掉下来的鞋。
南时:“……师兄,我能解释的,你听我解释?”
池幽低眉浅笑,带着一种南时没有见过的诡异而绮丽的意味:“嗯?”
南时:吾命休矣!贼老天我和你不共戴天啊!!!
——不管了,遇事大凶,肯定是贼天在作妖!
第48章 第48章装逼
一秒; 南时就被池幽吸引了。
之前听倾影说师兄穿红衣很好看,是没想到能这好看,有一说一; 要不是池幽平时积威甚重; 南时都要可耻的心动了!
南时敢担保; 现在要是给师兄拍个照片往基佬圈那一放; 再放一只鸡笼; 一个小时内鸡笼就能塞得连个喘气的地都没有,几千楼回复八成都是‘哥哥我’。
是一想到师兄为什穿着红衣; 南时又想脚底抹油; 或者直接钻进算天里避避风头。
——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是因为坐在师兄的棺材板吧?
——又不是没坐,不至于不至于。
对于外人说; 棺材特别严谨、肃穆; 那得是双一生一死还没熟到那份的情况,对于自己人说; 害; 大家都死了,棺材不就是个带盖的床嘛,坐两没啥大不了的; 你要是真的那喜欢,咱两换着躺躺也不是不行。
池幽松开了手指,任由那只运动鞋摔落在了地——没错; 南时穿的还是运动鞋。
身穿长褂就够装『逼』了,再加个布鞋那是在为难谁?反正南时是穿不惯的。
南时清了清嗓子; 再三警告自己,好不容易把眼控制在了仅限于欣赏的层,突然又想到师兄虽然可能算出会出现; 是怎说都是第一次见,该装的腔调也该装装好。
留一个好印象是很重要的——实际南时觉得池幽的不耐烦应该已经达到极限了,再皮一说不定池幽都懒得听解释,直接送一个魂飞魄散。
“池山主,久违了。”南时微微低头,行一礼,不卑不亢的道:“招摇山第三十九代南时,见师兄。”
“三十……九?”池幽眉目一动,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眼流转,却如同夕阳拨去了掩盖它光辉的云朵,霎时间煌煌灼艳,满室生辉。
“是。”南时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师兄理应知道我才是。”
池幽不否认也不承认,眼睛自南时身侧悬着的古玉,食指的戒指一一扫,连带着身后几位仆俾的『色』都是一变。
别人或许看不出,是们难道看不出吗?莫说是南时身的饰物,连身的长褂的布料与刺绣工艺都是如此熟悉——准确说,是家中针线管事云娘的手笔。
云娘向只为山主制衣,南时身穿的无处不妥帖,一看便知不是临时找的,而且山主也没有这样制式的衣物。
更何况今日山主午时便突然清醒,说是有缘人到访,令们外出迎接,只不们这帮子人不争气,没有找到人,这才叫山主亲自出迎。
就是没想到,有缘人自己进了不说,还把陵墓外加禁制都轰了个洞,这也就算了,好像还坐在山主的棺材了。
……这有缘人跟们山主的缘分还真的挺大的。
南时笑『吟』『吟』的任由们打量着,也不恼,要是突然有人出现在的前说‘我是你的xxx’也不信啊!
池幽前了一步,伸出手,捏住了南时的巴。南时顺从的抬起巴,由着池幽打量着——这八成是在看的相。
只一眼,池幽便又松开了手,长袖一拂:“与我。”
“是。”南时应喏,非常自觉的落后一步跟在了池幽身后,直直一众仆俾都撵到了后头去。
池幽的陵墓除了必备的主、侧墓室外,都是按照视死如生建造的,主墓室的旁边就是一套庭院,虽然池幽不怎去,是也是日常有人清扫的。
池幽直接带着入了书房,这书房与现世的那一套凶宅配置一模一样,南时都不用池幽招呼,就站在了书案的对,一副低头听训的模样。
“坐。”池幽道了一声,南时这才到一旁落座。
南时组织了一语言,尽量用文绉绉的词给池幽讲了一出现的程,顺道把原因猜测了,末了顺手无比的接了清河送的茶盏低头啜饮了两。
当然了,中间怎把自己作死了,还有冰魄珠什的就给一笔带了。
“……师兄,你的意是?”
池幽手中把玩着一柄玉扇,缓缓吐出了一气:“既之,则安之。”
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南时有此番奇遇,也说不好或者而不好。池幽淡淡的看着南时,心中也有许好奇。
虽然知道在千年后有了一弟子,也知道自己应该会代师收徒,终究不一凡人尔。如今乍然得见,却也觉得十分有意。
看的眼光不错,这位师弟虽还年少,却也算是行止有度,秉『性』端,招摇山后继有人,师傅老人家泉有知,也应该是有宽慰的吧?
南时沉『吟』片刻,又问道:“师兄,算天如今在我手中,我先前听说若是不同时空的相同的人、事、物相遇,难免要损伤一,算天是宗门秘宝,可要我先交还与师兄?”
“不必。”池幽招了招手,南时便起身前,站定于池幽的身侧,两人也算是有默契,便是池幽不说,南时也知道这会该把算天掏出了。
待算天一出,便再也没有什疑『惑』了——南时或许不知道,是算天实是个认主的玩意,不是招摇山一脉,它都不带搭理的。
池幽轻触算天,算天迸发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幽光,触之如凝脂柔润,甚至可以说是代表它在南时手里得很愉快,南时十分爱护它。
池幽微微一索,便道:“不必,你留着吧,算天如今密藏于侧室,你避开便是。”
起身,走到了一旁的书架,修长的手指自书脊悠然滑,最后停止于一本单薄的书脊。书打了开,递给了南时,示意看:“你既然说你是因一桩因果,你若是了结了这一段因果,或许便可回去了。”
南时低头一看,这一页只有短短一百字,却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在山里生活的书生,因为路遇狐狸和黄鼠狼打架,导致摔悬崖,被一个隐世村庄救,养伤的时候遇到一只受伤的狐狸,它救了,一日又被一只黄鼠狼咬伤,于是黄鼠狼就和狐狸打了起,好笑的分开了两。
几个月后养好伤出了山庄,路遇到了行人,才知道这个村庄几百年前就已经被一场山火给焚烧殆尽了,取出村人给的路费和炊饼一看,竟也是几百年前的钱币,可炊饼却还冒着热气。
南时若有的道:“……若是我不急着回去呢?我已化厉,并不缺这一二百年,若是能留在此世与师兄多习百年,或许也是不错?”
池幽轻笑了一声:“你若是愿意,也未尝不可。”
南时意识的想要说好,却又想起,都不提,就说相处吧,岂不是得跟师兄装一辈子的『逼』?
这不行,装不,迟早『露』馅。
还是和未的那个师兄相处比较轻松,破罐子破摔,大家都便宜。
南时想到这里,也笑道:“也罢,总不是什重要的事情,顺应天命吧。”
池幽颔首。
两人谈完这事,就算是提前了一百年,也没能泯灭池幽当高三班主任的本能,拎了一堆题目考校南时,亏得南时最近日夜读书勤修不辍,考得会,蒙的对,愣是唬得池幽满眼都是满意之『色』。
南时也得意,不忍住了!这端沉稳的人设,怎着也要撑满一天吧?
池幽满意的后果就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因着南时要了结这段因果的原因,池幽便叫去住到人间去,这样往也算是便。
翌日午后,南时捏着自己家宅子的地契,内心还有点发蒙,晴岚对着恭敬的道:“禀少爷,这院子奴婢瞧着还算是得宜,便已经盘买,着人前去收拾了,待到周后便可入住了。”
啊这……原房子是这的哦,怪不得池幽当时能直接搬到s市里住。
南时还发现了一个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