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之上,自从红衣死后,这云阳院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
一个占着血气的青楼,再加上没有拿的出手的花魁,如何在这灵川立足。
这时才醒来的梁绾,揉着睡眼走了出来,便碰见春意,连忙站好,面带微笑地看着春意。
蓬松的头发,清淡的妆容,朦胧的睡眼,和较好的容颜,独有的气质,让梁绾整个人都和这些个戏子完全不一样。
春意盯着梁绾看着,如此或许能给整个云阳院带来新的生机。
春意眼中的欣赏,尽展现在菊儿的眼中,她是老人了,姑姑在想什么她都能猜的不离十。
菊儿对梁绾招了招手,“你今天好好准备准备,晚上便会见人。”
“今晚?!”
梁绾到底是还没有适应过来,看着菊儿眼中的犀利也算是明白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凌云舞可会?”
梁绾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二十好几年华的女子。
身散发着威严和不容反抗的气势,但是眼神之中却有着淡淡的忧伤和……孤独?
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春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别人跳过,会是会一点,但是不敢保证有多好!”
春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只给梁绾留下一句话,“会就行,也不指望你能像她一样做的好!”
她?红衣?
梁绾看着春意,对于这莫名其妙的话,倒是引起一阵遐想。
“你可以在这其中选一个人照顾你自己。”
梁绾收回眼神看向菊儿,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她身后的人。
看着这些婢女倒是不大,看样子和她年纪相仿,倒也是苦命人家。
忽然梁绾看见一个衣着不同,年纪稍长的女子,腰间别着一个绣工极好的香囊。
“那就她!”
梁绾将手指向那名女子,很显然女子也是有些吃惊,梁绾会选择她。
按道理来说同龄人之间不是更容易相处吗?
菊儿看向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地笑容,“你倒是会选。”
说完菊儿走上,拍了拍梁绾的肩膀,低声在梁绾的耳边,“祝你好运,可要活得久一点。”
说完菊儿笑着拍了这手,挥袖离开,这番话倒是让梁绾心中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梁绾没有多想,伸出手面带微笑的看着女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绾儿,你是?”
女子见状面带微笑,上前伸出手握住梁绾的手,“蓉儿。”
梁绾笑了笑,牵住蓉儿的手走进房间里面,然后为蓉儿倒了一杯水,瞥了一眼蓉儿腰间的香囊。
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杯壁,漫不经心地问道,“蓉儿姐姐的香囊看着很精致,手法也很特殊,像是江州绣娘独有的筠平针法。”
说完梁绾盯着蓉儿面带微笑的,她却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腰间的香囊。
她觉得梁绾的眼神似乎有种穿透力,像是能直视到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蓉儿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来,递到梁绾的手中。
大大方方地说着,“不过是一个小玩意,我看着好看,这才戴在身上,若是绾儿你喜欢,便送你了。就当作我们的见面礼。”
梁绾将递给香囊的手推了回去,歪着头用手捧着脸颊,“故人的东西,绾儿怎么能收?”
蓉儿心中一震,握着香囊的手一紧,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试探。
“绾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梁绾突然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我不过是突然想到红衣好像是江州人罢了!”
“对了,不知道容儿姐姐能不能将我今晚要用的舞衣取过来。”
蓉儿脸上带着些许尴尬的神情,将手中的香囊放回袖子之中。
“好的!我这就去!”说完蓉儿便立刻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想多留。
梁绾看着远去的蓉儿,笑了笑,在看到蓉儿腰间的香囊。
她便立刻想到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冰冷”女子。
她们两个的香囊一摸一样,而且这是蜀锦可不是她一个婢女可是顺便就能拥有的。
“我说顾然咱们不去调查王权御,来这纸廊做什么?”萧穆拿着扇子扇着风。
这可不是他太虚弱了,而是他真和顾然几乎将整个灵川都逛了一圈了,这大夏天的知了都不耐烦的叫着。更何况人呢!
顾然白了一眼萧穆,叹息着说,“萧穆你是时候好好锻炼锻炼了。”
萧穆定眼看着顾然,不由感叹道,同样的路程,他大汗淋漓,顾然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我说顾然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纸?”
“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顾然便走了进去,一进门便看见一个老人家,正在点算着纸张。
顾然走上前,低声寻问道:“老人家,我听说你这里会生产一些残次品的宣纸,就是那种有些许颗粒的。”
老人家抬眼看了一眼顾然后,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是的,若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我点纸。”
老人家也算是无情,就这样冷淡的回答着顾然的问题。
顾然将萧穆送上前,“老人家,这样我让他来帮你点纸,我这有点事情想询问你。”
萧穆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然,用手指着自己。
双眼瞪得像铜铃,顾然拍了拍萧穆的肩膀,“你不是心烦气躁吗?正好静静心。”
好你个顾然,兄弟就是这么利用的吗?那他也太惨了吧!真真是欲哭无泪。
老人家看了一眼萧穆,似乎觉得这孩子还算机灵,便点了点头,将手头上的工作顺势交到萧穆的手中。
“老人家我问你,这残次品的画纸,一般都是那些人会来买?”
萧穆看着一点都不管他的顾然,深深叹了口气,哎!所以爱会消失对吗?老工具人了!
老人家端起茶杯,“你这不是废话,谁愿意用残次画纸,那自然是穷苦人家。”
顾然瞬间觉得貌似好像很在理,他都无话可说了,见状老人家又补了一句话。
“当然这不排除有特别癖好的富家公子,你要知道有钱人这里和我们普通人都不一样。”说完老人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二十六章 凌云舞
老人家瞥一眼顾然,边喝着茶边悠然答道:“这王家少爷王权御便有这个癖好。”
“不过他每个月十五便会来买纸,只是……今日没有来。”
顾然点了点头,双手环抱,这个月没来,是……因为红衣离开,送画之人不在了?
但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画纸,若是取悦一个人,不就应该是将最好的交到她的手中?
还有据他了解王权御的画技师承刘渊,而刘渊最擅长的便是人物画。
他这一手精妙的山水图,倒是有些不同于他的师父。
叶子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悄靠到凫爽的身侧,低声“凫爽,你看那个姑娘像不像宁璇小姐?”
凫爽定眼一看,这哪是像,根本就是她本尊。
宁璇正想去金樽楼寻梁绾的,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就碰到叶子她们了。
宁璇伸手拉住白晔的袖子,快步走到叶子的身旁,“见过白公子,宁小姐。”
宁璇点了点头,“你们家小姐呢?”
凫爽开口便答道:“小姐在青楼!”叶子想要拦住凫爽的危险发言,却发现自己哪里快的过习武的凫爽。
叶子当真是欲哭无泪,右手扶额,摇着头,完蛋了,这下子小姐肯定又要“剥削”她了。
听到凫爽的话,宁璇愣了半天没有反应,有不确定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青楼?!”
凫爽这个耿直的女孩,还坚定不移的点着头。
却见宁璇双手握起,而握住白晔的手臂的手越收越紧,都不禁让白晔微微皱着眉。
他简直就是跟梁绾天生有仇,每次跟她牵扯上,他都没有好事,你说你梁绾咱们就不能安分守己点。
白晔也不敢发言,自家心上人,那只能忍着。
“很好呀!你们家小姐,当真是越玩越大。看来褚姨还是太心软了。”
叶子虽然极力赞成宁璇小姐但是这一次也算是为了完成任务吧!
“宁小姐,你怎么来灵川了,难道是和白公子来上香?”
这是圣医族的传统规矩,每一个圣医族的族人都要将自己的心爱之人带回圣医族,一同在祖庙上过香的人,圣医族的众人才会承认对方的身份。
白晔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是就不知道……
白晔看向宁璇,眼神中是期待,倒是宁璇没有发现白晔眼神中的渴望。
反而是,“打什么差,我今日倒是要瞧瞧你们家小姐玩出个什么花样。”
白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却很快的隐藏起来,他们之间还有大把的时光,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宁璇一同去上香。
只不过梁绾,我当真是天生跟你犯克。
而此时那个丝毫还不知道被人惦记上的小锦鲤,正悠闲地吃个糕点。
“百合,你的手艺好好呀!这糕点一看就不是华裳的,百合你不是华裳人吧?”
百合点了点头,她是来自北漠,少时便被卖进这云阳院,但好在各方面都不出众,一直在云阳院做一个侍女。
百合年纪和她一般大小,心思单纯,倒是有种随遇而安的感觉。
那么她倒是不像心狠手辣之人,但是……人不可貌相,谁又能知道了?
这是蓉儿敲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百合,随即道:“绾儿,你可以准备准备,很快便是你了。”
梁绾放下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碎屑拍掉,面带微笑,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少女。
对于今早的对话,很显然双方都有一在避开,保持好目前这种安定的关系。
“好的,容儿姐姐,我这就去准备。”
歌舞升平,酒香四溢,彩纱轻扬,欢声笑语,纸醉金迷之中,又有几人是醒着的。
婉转动听的歌声,虚情假意的陪笑,麻木的神经。
梁绾笑了笑,抬手将丝绸缠在手臂之上,白皙的手臂展现在外,粉色的丝绸缠绕在上面。
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勾起压抑在内心深处的。
梁绾横跨而上,脚底轻轻用力一蹬,四周的灯火一瞬间全都熄灭。
只将舞台上的烛火点燃,菊儿给周围的人使了一个眼神。
只见清香四溢的花瓣从天而降,靠在二楼栏杆上的侍女们,面带薄纱,芊芊玉手将篮子里的花瓣撒落下来。
梁绾嘴角勾勒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青色的衣裙在空中绽开,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梁绾脚尖轻轻点地,然后将手上的丝绸松开,白皙的手臂完全展现众人的面前。
这时人群之中也有一开始的慌乱,变到如今的沉默,注视这台上的女孩。
菊儿使了一个眼神,一旁的婢女连忙将丝绸收回,然后菊儿拍了拍手,奏乐声在这刻又重新响起。
梁绾的眼神里是少有的坚定和自信,轻罗衣袖,掩面而过,抬腿踮脚,缓缓起舞,凌云舞最为激烈和调动一个人的兴致。
梁绾侧身而转,手中的丝绸而出,衣袖一挥,击中在一旁的编钟之上,弯腰而下,横转而起,飘逸的秀发,扫过,美的不可方物,突然曲子高调激烈。
梁绾停住脚步,双手一挥,纤弱的腰身跟着极快的乐曲转动起来,青衫流动,丝绸飞舞,宛如一只迎风而起的蝴蝶。
一曲完毕,梁绾侧身转过,脸上的丝巾,在这一刻完美的落地,细细汗珠,挂在额间,红润的脸颊,清新的风格。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白晔看了一眼台上的梁绾,这着实有些令他吃惊,这还是他印象中的梁绾吗?
“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手,只当是她玩物丧志。”
一身男儿装的宁璇双手环抱的看着台上的梁绾,淡淡地回道:“这才哪里跟哪里?我说过了这惊鸿榜我家梁子就该是榜首。”
白晔笑着看了一眼宁璇,这梁绾今日倒的确是惊艳,但不至于被夸成这样。这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宁璇注意到叶子身旁带着面具的男子,“你就是那个多次坑我家梁子的顾然吧!”
顾然转过头看向宁璇,冰清玉洁,高冷的如同雪莲,能和梁绾关系甚好的那只有京都宁家宁璇。
而他身旁这位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的人,应当是圣医白家白晔。
白晔看着眼前的顾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身形,他的眼神,仿佛像一个熟人。认识好久,但他的确和凌闻阁阁主毫无瓜葛。
第二十七章 梁绾的打算
顾然收回打量的眼神,淡定地说道:“原来在小傻子的口中,我竟是这般。”
宁璇想要开口回怼道,这时菊儿却从二楼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