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离去的背影,轻声一笑,顺势收起棋子,“朕的事,是你告知他的吧!”
苏齐连忙跪下,低声道:“陛下的事情,奴才怎敢多言,不过是殿下关心陛下你的身体,奴才想着殿下如此孝顺,便顺嘴提上一句。”
“到不知殿下如此聪慧,不过只言片语,便事情了解的如此透彻。”
冷眼扫过,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说道:“起来吧!”
挥了挥手示意他将棋盘收起,抬眼透过窗户,看着殿外远去的背影。
透彻,何为透彻,他……
“我说,你让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就地结局了他。”
梁绾忍不住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觉得我是没带脑力吗?”
“哼!你何时有过?说吧!你总不会是让我带着你就在这树上偷窥他吧!”
梁绾抬手便要打他,想知道她这脑子里想些什么?哪知脚底一滑,险些就要从树上摔下去。
一旁的顾然,眼看着刚刚还一副嚣张模样,如今却面带惊恐,轻声一笑,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好在是没摔个狗啃泥,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如此落魄的形象,双脚轻踩树枝,而其余全部都凌空着。
但是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顾然他竟然薅着她的衣领,这差点让她喘不过来气,而且这也有损她的形象。
那个英雄救美的人,不是搂腰,这般帅气的动作,怎么到她身上,就如此这般,难道是……她不配?
看到这小表情的梁绾,轻声一笑,用力一拽,由于惯性的作用,抬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之上,低声道:“小心点,若不是我眼疾手快,你都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多久。”
梁绾偏过头,瞪着顾然,“你就不能美感点接住我吗?就你这样英雄救美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我差点没有被你掐死。”
顾然轻声一笑,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梁绾眼神一变,抬手立刻捂住他的嘴,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抬眼看过去,便发现东方离,身边跟着一个面带头纱的女子,看着一身装扮,倒是有些像个道姑。只不过他一位皇子,和这道姑有什么关系?
待人走远以后,梁绾这才松开手,看了一眼拐角后,立刻从顾然的怀抱中,走出来,“走,咱们去看看他们到底去做些什么?”
抬眼盯着梁绾,像是打趣一般说道:“小傻子,你听力很灵敏啊!”
她现在可没有心情听他夸她,抬手就请他吃爆炒栗子,“夸我的话,回去有的是时间,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你快点。”
说的也是,日后有的时间,来了解她,伸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其紧紧拥抱在怀里,一跃而下。
终于平安落地,抬眼扫视一圈,轻车熟路一般的带着顾然一路尾随前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入房间之中,他们心中有所顾虑,不敢太靠近。
这东方离的身手,她还是有所而闻,不管如何,她也算是了解到,这东方离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而且足矣让陛下动了心。
扫了一眼房间里,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股淡淡的梨花香,他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给他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拍了拍顾然的肩膀,示意他带她离开这里,这时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便一手拦住她的腰,一跃而起……
接过她手中的冰糖葫芦,不再思索刚刚的事情,“你现在还有心情吃冰糖葫芦,看来也不是很担心宁璇的事情?”
嘴里含着冰糖葫芦,模糊不清地说着,“担心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你觉得我会让璇儿嫁给东方离吗?一切得长计议。”
看了一眼手中的冰糖葫芦,其实他不爱吃糖,但是看着某个小傻子吃的这般香,貌似好像还不错。
“陛下的圣旨,岂是那般容易推翻。”然后轻轻咬上一口,微微皱了皱眉,这般的酸甜,到也不知道她如何吃的这般酸甜。
瞥了一眼,他微皱的眉头,抿了抿嘴,一把夺走他手中的冰糖葫芦,“金口玉言,自然是不容推翻,但是陛下为人,我甚是了解,只要我能拿出等价的利益,陛下自然有办法收回成命。”
“不过……”
梁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审视一般地看着顾然,然后满不在意地开口。
“说来也巧,陛下这性子,倒是和你这唯利是图的模样,像极了。”说完还不忘捂嘴笑着。
能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人,也就她这个小傻子了,不过,”你倒是很熟知当今圣上的脾性。”
梁绾抿了抿嘴,一边耸着肩,一边大步向前,“这有什么!你也不看看我的外号,我可是京都一匹害群之马,我惹过的事,数上个十天十夜都不一定能理得清楚,爹爹如何善后的,我自然是知道。”
“就像这次,陛下不用开口,爹爹便知道将收买而来的全部粮草上交给陛下。”
顾然轻声一笑,摸了摸梁绾的头发,低声道:“说这话,你倒是还有一股自豪感。”
梁绾推开顾然的手,皱了皱眉,“我都说了,别摸我头,我还要长高的。”
说完便一口咬在从顾然口中夺走的冰糖葫芦,当着他的面狠狠地咬着,仿佛咬的不是冰糖葫芦,而是顾然。
“你倒是很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梁绾歪了歪头,活动多动筋骨,随意般回答道:“生活已经够苦了,吃点甜的不好吗?不过太子殿下也不喜欢甜食,这么说起来,你们当真是很有缘分。”
说完便转身看向顾然,眨巴眨巴一双囧囧有神的大眼睛,谁曾想到,此话一出,竟然将他点燃了。
只见顾然脸一层,面上的突如起来的怒气,一点也不加隐藏,“我和他不一样。”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将梁绾一人丢在大街之上……
第八十九章 只要殿下需要我便一直在
乙丑年,十月初七,梧桐树,南湾桥:
“你就是没有人要的小贱人。你就是多余的。”
“没人要的小贱人……”
一群孩童围绕在伊祁容晨的身边,对着她指指点点,口里的话十分难听,话语都不像是几岁孩童脱口能出的。
只见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傲娇,腰间的星月玉佩彰显她的身份与地位。
星月玉佩并非每个伊祁族人都配拥有,只有内门子弟才可拥有佩戴的资格,外门子弟,连衣袖上的星月绣花都不可带。他们只能在左袖袖口处绣上一颗星图。
只见女孩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屁孩连忙散开,女孩双手环抱,一副王者模样。
不屑地瞥了一眼,蜷缩在一旁狼狈不堪的伊祁容晨,冷笑地开口。
“伊祁容晨,现在的你也敢跟本小姐争,你觉得你争得过本小姐吗?京都本家北辰的位置只可能是我的。”
伊祁容晨是她最大的对手,她身上的血脉相较于她来说更为纯净,占卜之术也高她一筹,原本她处处都压治她,但是老天爷终究是公平的。
原本北辰的位置,已经定下是她,只可惜,她的母亲竟然做出此等丑闻,这简直就是给她机会啊。
容晨的母亲乃是上一任北辰,嫁于濮阳一族嫡亲三公子,所以一出身伊祁容晨便受到众人的爱戴和追捧。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母亲贵为北辰,竟然与伊祁家的家仆私奔了。她的父亲也背弃她,和她人一同离开。
这对伊祁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不可饶恕,至此容晨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成为他人的笑柄和玩弄的对象。
今日她好不容易找准机会,她一定要让伊祁容晨见识见识谁才是最尊贵之人。
向后招了招手,眼神示意一旁的“追随者”让他们将其推下河,让其感受到冷水刺骨之痛。
“连城小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人群之中一个小男孩开口道。
冷眼扫过,大声呵斥道,“怎么不敢吗?知道北辰的位置是谁的吗?莫不是非要等本小姐亲自动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小姐要你们有何用?”
此话一出,众人不敢多言,要知道整个伊祁之中,最尊贵之人是国师,再者是一族之长。
继而便是北辰和望舒。然而最有机会成为北辰的便是伊祁连城。若是得罪了她,那他们日后便没有好日子。
想到这里,就算所作之事过于过分,他们也无可奈何,比起可怜她人,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前程。
转过身,一脸阴险地看着蜷缩在一团的伊祁容晨,大步走上前,顾不得她的挣扎,三两个人一起抓起她。
伊祁之中,占卜之术越是强,便和常人相比更为娇弱,更何况她还个女子,力气方面便更不容多说。
失去父母的庇佑,一夜之间从神坛之上跌落,成为任人欺凌之人,这是她从前从未接受到的,她害怕,恐惧,可是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
俗话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浑身颤抖的她被一群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子架起,他们更是不顾她的祈求和哭声,脸上带着玩笑。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事情,在他们的眼里这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供他们取乐别人的小把戏而已。
她害怕,她无助,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挺身而出,可惜一切都是空想。
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河水,这样刺骨的痛,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没有挣扎,刺骨的河水灌入她的口鼻之中,她感觉到窒息,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消弱。
这一刻她真的累了,她恨母亲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父亲待她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
生而不育,那为什么要将她带到人世间,她不明白母亲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闭上双眼,这样的日子她感觉到害怕,或许这才应该是她最终的归宿……
可……
她感觉到腰间突然攀附上一只手,带着她不断地向上游动,那一瞬间她再次感受到空气的滋味,能够再次呼吸,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浑身被冻得颤抖着,可是意识却无比的清晰,她看着面前眼中带着怒火,面上挂着水珠的男孩,一身浩然正气,带着皇家风范。
是他……救的她……
“臣女伊祁连城见过四殿下。”
连城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见到四殿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刚刚做了些什么?
衣袖下的手紧握着,她没有想到初见殿下,便给他留下这般印象。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后悔不已。
看着别侥幸救上来的伊祁容晨,眼底的怒火完全暴露出来,若是因为她,她也不至于在殿下面前失了身份。
“本殿下并不想知道你是谁,但是……本殿下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有些东西到手了,也未必是你的,更何况,你还没有拥有它。”
说完便转身,从一旁侍卫手中接过一件外衣,蹲下披在伊祁容晨的身上,“不要再让我看到这样的场景,否则本殿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功亏一篑。”
“还不快滚……”
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原来她就是四殿下虞麟……
虞麟瞥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少女,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卫,站起低声对她说道:“我能救你这次,却不能次次救你,若不想被他人欺凌,你必须自己强大起来。”
“你如今全身湿透,现在属于秋季,天寒,极易的风寒,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家,日后的路,靠你自己一个人走。”
说完便转身离开,待反应过来的,才发现自己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开口。
“你醒了!”
一旁的晴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伊祁容晨扶起来,“小姐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迷茫的眼神看着面前她思恋依旧的少年……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个梦都带她回到了黑暗的时光,可是殿下是那段时间里,她唯一的光亮。
从前她不明白娘亲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从遇到殿下的那一刻起,她或许开始一点点的明白了。
她不想嫁给濮阳真,就像当初母亲不想嫁给父亲一样,母亲没有选择反抗,此后的日子里一直郁郁寡欢,从前她不明白娘亲为何不爱笑。
可是当再次看见母亲的时候,她褪去圣洁的光环,成为一个普通的农妇。可是脸上却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这是此前她从未见到过的。
或许这就是爱与不爱吧!她不爱父亲,所以也连带着不爱她,她爱他,所以就算吃着苦,也能面带笑容吧。
“容晨,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晴儿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