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海前辈!养父,他就是我最喜欢的人类!”
……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
七海建人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对终焉帝道:“是的,我们是这样的关系。”
在别人面前也就算了,可不能在苏达君的养父面前提起那套“未成年不可以”的言论,绝对会火上浇油的。
这种时候,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下这段关系。
头一次被肯定的苏达:“……”
他红着脸,拉着七海建人走到祭台边坐下,把早就准备好的红茶推到了七海前辈面前。
魔法保温,值得拥有。
终焉帝上上下下把金发咒术师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全是审视,七海建人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沉稳如山得任由终焉帝打量。
——哼,倒是比之前那个白头发蓝眼睛的狂妄小子顺眼得多。
终焉帝轻哼一声,勉强满意道:“你们家茶几不错,不过其他地方还得再改改,太白了,不适合年幼的dragon生长。”
苏达为难道:“不行啦养父,我要尊重人类的审美,人类不可以常年生活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会抑郁的。”
终焉帝皱眉:“你不嫌晃眼睛吗?”
苏达理直气壮道:“还好啦,我的净化术发动起来可比这里白多了。”
七海建人:“……”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打断dragon们画风清奇的对话:“您是来看望苏达的吗?”
“不是。”终焉帝冷漠道:“我来看托尔,这小子只是顺带。”
苏达:“……”
苏达哈哈一笑,解释道:“托尔之前受了重伤死盾了嘛,养父担心她死掉,所以一直在到处找她。我呢,只是普通的离家出走而已,这种事我已经干过很多次了。”
所以他家养父压根就没怎么担心过他,dragon跑到哪个犄角旮旯睡个几十年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托尔带坏了苏达却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终焉帝威严的目光紧紧盯住七海建人:“人类,你打算和苏达共度一生?”
“……是。”
“人类的一生不过短短百年,几十年后你离开人世,到时候我的儿子要怎么办?”
苏达抿了抿唇。
七海建人看了苏达一眼,见dragon小朋友垂下眼睛,有点紧张,还有点微不可查的黯然。
“很抱歉。”金发咒术师坦然地道:“受限于人类的身份,我能陪伴苏达君的时间只有这微不足道的几十年,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
苏达豁然抬头,惊讶地盯着七海建人:“前辈——”
七海建人苦笑。
“苏达君也在为这件事烦恼,是么?抱歉,没能及时察觉你的心情,是我想当然了。”
终焉帝问他:“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有足够的寿命,你会陪伴苏达更久吗?”
金发咒术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道:“人类难道可以获得和dragon一样的寿命吗?”
“当然不可能。”终焉帝斩钉截铁道:“能活那么久的家伙,早就算不上是人类了。”
七海建人沉默了。
久久听不到七海建人的回应,苏达避开七海建人和终焉帝的目光,笑着出声道:“没关系啦,前辈。我知道你是很在乎同伴的人,也最向往平静的生活,所以我只是想要在你活着的时候陪伴你而已。”
他又告诉终焉帝:
“前辈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们都会珍惜这段时光的。所以养父,你就相信我们吧?无论是现在的生活,亦或者将来的分别,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不会后悔的。”
终焉帝面沉如水。
他看着自己的养子,再想到同样固执的女儿,眼底满是心痛与恨铁不成钢。
“……苏达君。”七海建人忽然开口问道:“你认为,如果我获得更长的寿命,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达愣了愣,随后黯然道:“……大概会逐渐失去所有的朋友,逐渐跟人类社会脱轨,变成孤单的异类吧。”
他在七海建人的注视中勉强笑了笑,故作霍达:“虽然我也知道前辈很喜欢我啦,但是——但是爱情永远替代不了友情和亲情,还有各种各样的与这个世界的羁绊,毕竟爱情也不是万能的嘛。”
“所以我想,很多年后,前辈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我,那对前辈而言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吧。”
“……”
“我才舍不得前辈受苦,也不想让前辈因为我而勉强留在这个世界。所以——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对你说这些话,这是我的原因,前辈不用向我道歉!”
终焉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养子成长了很多。
他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托尔和苏达,都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哪怕现在的幸福会在不远的将来把他们伤得千疮百孔,他这个父亲……也不该以爱的名义干涉孩子们的决定。
许久的寂静后,七海建人叹了口气。
“谢谢你,苏达君。”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苏达的肩膀,把dragon小朋友按进自己怀里。
成熟的大人温柔道:“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苏达君。我很高兴,也很难过,抱歉,苏达君,让你一个人烦恼了这么久,我很抱歉。”
第107章 第一百二十章
终焉帝最后还是独自离开了。
虽然不希望自己的一双儿女在感情的问题上受伤; 但他也确实做不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临走前,终焉帝对苏达说:“养父只希望你不要步上你父母的后尘。”
苏达一愣,随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说:“谢谢你; 养父。”
他轻轻抱了抱终焉帝。
“我明白您的意思。”
心软的老父亲无声地叹气; 他套上“视觉障碍”的buff,又最后去看了女儿一眼; 女儿高高兴兴地在在阳台上晾着衣服; 丝毫没有察觉到父亲的暗中窥视。
终焉帝拍拍翅膀,离开了这个糟心的世界。
东京咒术高专。
档案室。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在档案室里翻着古早的资料,五条悟一目十行; 看一份扔一份。
七海建人忍无可忍道:“五条先生; 请把看完的资料放回原位。”
五条悟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只是懒洋洋道:“七海,你忽然要看这些资料是想做什么?世上活了那么久的咒术师可只有天元一个; 其他都是真假难辨的传闻; 就算找到了也帮不了你什么。”
七海建人只是一页一页翻着资料; “我知道您缺乏找东西的耐心。学长; 您可以离开了; 走的时候我会关门的。”
五条悟:“……”
五条悟故作委屈道:“我可是在好心帮你唉; 七海。”
“是吗?”七海建人抬眼扫过地上乱七八糟扔了一地的资料,严肃道:“我倒是认为您只是白白增加了我的工作量。”
五条悟笑着问他:“那我叫几个学生过来帮你收拾一下?”
反正都是不要钱的苦力。
金发白西装的咒术师摇了摇头。
“……不用,这件事情,还请先不要告诉苏达。”
五条悟饶有兴趣道:“为什么?”
七海建人平静道:“我打算做一个决定,但是还在慎重考虑期间,等我考虑好了; 会把这件事亲口告诉苏达。”
白发不良教师忍俊不禁。
他捏着一份档案袋; 揶揄道:“哎呀; 还真是理解不了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家伙,一天到晚黏糊糊的,还打算永远粘糊下去,有意思吗?”
“以您的性格,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理解吧。”金发咒术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之前苏达父亲的事,我还是要谢谢您。”
五条悟歪了歪头。
“客气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等解决完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糟心事,我倒是挺想去其他世界看一看的。”
他随手将档案袋放在七海建人面前,便双手插兜,打着哈欠离开了档案室。
一年级的几个学生正在操场上互相切磋,昨天苏达和乙骨忧太接到了新的任务,今天一大早就去京都的某个荒宅祓除咒灵,七海建人就趁着苏达不在时回了趟东京咒高。
啧。
搞得鬼鬼祟祟的。
操场上,是留守学校一整个暑假的禅院真希和熊猫,还有耐不住寂寞偷偷跑过来玩两天的狗卷棘。
夜蛾正道正坐在操场外,安安静静地看学生们打闹。
五条悟走过去,对夜蛾正道说:“夜蛾。”
夜蛾正道熟练地纠正他:“校长。”
五条悟无所谓地改口道:“校长,我明年打算去教新一届的一年级。”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转头看向这个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学生,皱眉道:“你跟日下部抢工作抢上瘾了?”
五条悟耸了耸肩:“那就让他接手这几个小朋友嘛,这届可是有两个特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眼神死。
他心想日下部笃也还没有五条悟敬业,会在乎学生是不是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见状,只好解释道:“明年的学生们情况有点特殊,我得亲自盯着。”
校长冷笑。
“就你?还能亲自盯着?”
不是出差就是翘班的家伙,哪来的自信说自己会“亲自盯着”?
“明年的新生只有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两个人,钉崎野蔷薇家里有咒术师长辈,咒术也比较特殊,但也不至于把你调过去。至于伏黑惠,虽说那孩子继承了禅院家的术式,但有你在高专,禅院家也不会来学校抢人。”
五条悟道:“他爸是伏黑甚尔。”
夜蛾正道更疑惑了:“这我当然知道。”
当年伏黑甚尔参与星浆体事件,又在事后收钱背锅的事情夜蛾正道也是知情的,但是星浆体事件已经过去十年,咒术界早就放弃寻找天内理子的下落,伏黑甚尔的去处更是无人在意。
五条悟幽幽道:“他开学当天要来送儿子上学。”
夜蛾正道:“……”
这么嚣张???
“啊,不仅是伏黑甚尔哦。我还找了一对双胞胎,资质不错,咒术也蛮好用的,她们明年也会入学高专。”
班主任和校长亲自招揽学生不是没有先例,碰巧找到几个资质出色的孩子,并邀请她们入学十分正常。
夜蛾正道迟疑道:“没问题,不过既然专门训练过咒术,那她们应该不是非术师家庭出身吧?她们有什么问题?”
“啊,她们是夏油杰的女儿。”
夜蛾正道:“?????????”
在老班主任一脸震惊的表情中,五条悟笑嘻嘻道:“你知道吗?杰的女儿们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说明那家伙十一岁就生了孩子,以前的优等生什么的可都是骗人的。”
夜蛾正道:“……”
他一把拽住五条悟的衣领,“你说谁?!”
五条悟无辜道:“夏油杰啊。”
夜蛾正道的一张脸不禁当场扭曲。
只见27岁的问题儿童摇晃着手指,得意道:“他开学那天也会亲自送女儿来上学。你猜他和伏黑甚尔碰面后会不会打起来?杰那边可是磨刀霍霍十年了,那个场面,日下部控制得住吗?”
夜蛾正道:“……”
不是。
问题是那两个超级通缉犯,为什么要想不开亲自送孩子上学?!
他们东京咒高也没这个传统啊!
“五条悟。”夜蛾正道严肃道:“我要听实话,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
伊地知洁高载着两个特级小朋友回到咒术高专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苏达拎着一个已经死亡的“咒灵”下了车,伊地知洁高凝重道:“苏达君,乙骨君,这件事……”
苏达笑了笑,“嗯,我们会亲口告诉老师的。”
乙骨忧太被苏达的态度感染,因此也还算平静。
“总之,先把咒灵送到家入小姐那里,没错吧?”
伊地知洁高点了点头。
“是的,这次的任务情况特殊,需要一份非常详细的报告书,京都荒宅那边已经通知‘窗’进行取证了,京都那边的事情暂时不需要我们操心。”
乙骨忧太道:“我们明白了。”
他们拎着明明已经死去,却还留下了尸体的咒灵们走进东京咒高。
禅院真希等人恰好打算去食堂吃饭,看见他们拖着几个咒灵的尸体回来,先是下意识地跑过去帮忙,又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熊猫惊讶道:“这几个咒灵是死了吗?”
苏达嗯了一声,肯定道:“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都已经凉透了。”
禅院真希不敢置信道:“……咒灵,会有尸体吗?”
乙骨忧太微微一愣,随后道:“真希,你摘下眼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