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确有能力,最重要的是,知分寸。
陆淮与之前也见过一些心理学专家,但他们都有个问题:常常会不自觉的对一个人进行各种分析与探究。
职业本能也好,纯粹好奇也好,他都觉得冒犯,很不喜欢。
顾听澜修养极好,跟谁在一起,都能让人如沐春风。
这是他的本事。
顾听澜倒了杯茶:
“之前倒是没听过,有哪个小辈,能得二少如此照顾?若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上一见。”
刚才陆淮与打电话,他隐约听到一点。
对方应该还在上学,且陆淮与的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有耐性。
回国之前,顾听澜就已经听过这位陆二少的鼎鼎大名。
哪怕是在京城,也是个骄傲骄矜的主,从来是别人伺候他,何曾见过他对谁这般?
如果没猜错,陆淮与最近情况大大好转,应该就是因为电话对面那个人。
知道顾听澜问这个,只是想对他的情况更多一点了解,但陆淮与还是莫名觉得心里多了点不爽。
“她现在忙于学业,没太多时间。”
这就是婉拒了。
顾听澜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又迅速消散。
陆淮与这怎么好像藏着个宝贝,生怕被别人看了去一样?
但既然陆淮与不想多说,他自然不会多问。
“那就不多打扰了。“
他从小生长在国外,但对国内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
“听说国内学生的课业考学压力很大,这个时候保持身心健康,还是最重要的。”
对于这一点,陆淮与也是很赞同的。
他点点头,又问道:
“对了,听说顾医生这次回国,要待上一段时间?”
顾听澜颔首:
“有些事情要处理。”
“既然如此,就不好耽误顾医生的时间了。“
顾听澜笑了起来。
“我这次回国,是打算去临城的,距离云州也近,并不耽误。”
陆淮与一顿,眼帘微抬。
“临城?”
晚上,叶家。
今晚饭菜格外丰盛,且都是叶瓷喜欢的。
然而饭桌上的气氛,却是格外沉默而冷凝。
苏媛原本是想着,今天等叶瓷拿了华清杯的第一,要在家里好好庆祝一番,特意提前让赵姨做了不少准备。
谁知道
第二,在别人看来,或许还不错,但对从小骄傲到大的叶瓷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挫折。
而且,外面那些人一直也都以为叶瓷会是第一,前前后后,各种恭维贺词他们不知听了多少。
而现在,却是要跟人家一一解释,说叶瓷不是第一,而是第二。
实在难堪。
一顿饭吃的格外煎熬。
终于,还是叶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第二也很好。至于西京大学的保送名额“
苏媛连忙道:
“其实以小瓷的成绩,高考也是能考上的不是?只是之后这一年,小瓷要辛苦些了。“
叶瓷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不辛苦的。”
苏媛叹了口气,想起画协那边递来的回应,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些话,她是绝不打算让叶瓷知道的。
叶明听她这么说,满意的点点头。
“明天就是程老爷子的寿宴,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叶瓷忽然想起了什么般,看向宁璃。
“对了宁璃姐,明天去程家,要换正式的礼服的。你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置办,不如就穿我的吧?”
------题外话------
传闻陆二少在云州很忙。
忙着教小朋友告状,忙着帮小朋友出气。
陆二:让我看看还有哪个小朋友的票票,还没有掏出来?
第三十一章 包场
叶晟从小娇生惯养,少爷脾气大的很,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 “你又是谁啊!?我们家的事儿,轮得到你来管?!“ 听到这话,苏媛心脏狠狠一跳! 她连忙斥道: “叶晟!怎么说话的!” 这位陆二少,哪怕是叶明也不敢怠慢,叶晟这么说话,不是彻底把人得罪了么! 叶晟从未见过母亲这样严厉,一时愣怔住。 苏媛快步走过去,拉住叶晟: “还不快跟陆二少道歉!” 叶晟被她抓的手腕有点疼,又听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顿时满心委屈涌了上来,一把甩开苏媛的手。 “我才不道歉!我又没说错!“ 他今年虽然才十岁,但体格健壮,站在那活生生一个肉墩子。 苏媛保持身材,体量纤纤,一时不注意,直接被他狠狠推开,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她蹬着黑色细高跟,如此一来,直接狠狠崴了脚。 “嘶”苏媛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妈!” 叶瓷见状,也连忙过去,扶住苏媛。 “妈,你怎么样?赵姨,快去拿药来!” 赵姨应了一声,赶忙去了。 叶晟红着眼睛喊道: “你有了新的女儿,果然对我和姐姐没有以前好了!你是不是要她,不要我们了!?” 苏媛一愣。 叶瓷略微抬高了声音: “小晟!” 叶晟扭头,恶狠狠的看着宁璃: “都怪你!我们一家人本来过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们?为什么抢走我妈妈!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他的脸上满是被抢了心爱之物的愤怒,似乎宁璃若不走,他便要冲上来亲自将她赶出去。 苏媛看他哭,心疼的不行: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和姐姐?妈妈哪里舍得?” 叶瓷看了宁璃一眼,清纯温柔的脸庞上,神色焦急又羞愧: “宁璃姐,小晟只是一时拗不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啊!“ 当然没有别的意思。 孩子的话,再直白不过。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真心话。 而这样年龄的小孩,能说出这种话,证明这也是叶家人的真心话。 陆淮与唇角笑意渐渐敛起,眼瞳之中似是覆盖了一层冷霜。 他微微偏头,看向宁璃。 小姑娘站在原地,头顶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细碎光芒,勾勒出她单薄纤细的身形。 这前厅富丽堂皇,她那一身简单朴素的白衬衫黑牛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对面那个女人,是她的生母,然而此时却也和一个陌生人无异。 她能在她才六岁的时候决绝离开,再不联系,也能当着她的面,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亲昵搂抱,更能在她眼前,那般自然而然的对自己的小儿子说妈妈怎么舍得。 她们母子三人,才是一家人。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却发现从头到尾,她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手拽着背包带子,一手插兜,神色平静的过分,甚至显得冷淡。 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毫无瓜葛。 她不过是这一场闹剧的看戏人。 而后,他听到她开口,声调清冷: “不会。” 叶瓷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宁璃的意思是,她不会将叶晟的话放在心上。 这本就是她们想要的答案,可不知为何,此时听到宁璃这么淡淡开口,却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相较之下,她们倒是显得小气了。 尤其,还是当真那个人的面 叶瓷抬眼,飞快看了一眼那站在门边的清隽挺拔的身影,又迅速收回视线。 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脸上也不受控制的一阵发热。 陆二少的名号,她是听过程湘湘提过的。 本来还觉得传言不可信,然而此时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名副其实。 她抿了抿唇,这才鼓足勇气说道: “陆二少,您先进来坐吧。今天实在是对不起“ 陆淮与懒声道: “进去就不必了,我本也没打算管你们叶家的事儿,只不过,没见过有人用飞镖往人脸上扔的,觉得有些稀奇罢了。“ 叶瓷和苏媛闻言都是心中一沉,齐齐扭头看去,这才看到地上除了青花瓷大大小小的碎片,一只腕表,还有一把飞镖! 尖端锋利无比,光泽冰冷。 若非陆淮与出手,这飞镖极有可能直接毁了宁璃的脸! 苏媛脸色都白了。 叶晟也似乎终于有些心虚,低下了头。 想起他刚才的话,苏媛到底不舍得再训,只得深吸口气,扭头看向宁璃: “宁璃,以前小瓷和小晟,都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尤其是小晟,暂时可能还没办法接受你,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还小,不知轻重,你” 忽然有人笑了声,嗓音低沉悦耳。 “十岁了,连飞镖伤人都不知道,叶家的家教,还真是别具一格,令人大开眼界啊。“ 苏媛立刻闭嘴。 宁璃终于扭头,又看了陆淮与一眼。 他这是在帮她出头? 可是无缘无故的 ”怎么了这是?“ 一楼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二楼的叶明。 他从茶室推门而出,走到楼梯处,皱着眉头往下看,第一眼就瞧见他那碎了一地的青花瓷。 他脸色一变。 叶晟抬头看了过来,看到他,顿时如同找到了靠山般: “爸!他们打碎了你的青花瓷!” 在他看来,宁璃和陆淮与是一伙的,说是他们打碎的也没错。 叶明觉出不对,先是看了宁璃一眼,而后又迅速看向大门,瞧见那位正站在那,顿觉不好。 叶晟却没所觉,扭头冷哼一声: “你那只表值几个钱?我爸的那只青花瓷,买的时候花了一千一百万!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赔吧!” 叶明立刻喝止: “叶晟!你给我闭嘴!” 叶晟直接被吼蒙了。 叶明却顾不得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道: “二少别在意,不过是一个摆件儿,碎了便碎了” 此时,程西钺也走了出来。 他靠在栏杆上,往下扫了一圈,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 听到叶明的话,他笑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 “哟,陆二,那不是你上个月刚拍的那块表吗?成交价多少来着?一亿三千万,没错吧?“ 话音落下,整个别墅,安静的落针可闻。 ------题外话------ 陆二:媳妇,砸的这一声听着好听吗?好听就再砸一个。
第三十二章 关于他,和她
陆淮与推门而入,视线便落在正站在店内的少女身上。
柜姐一脸殷切笑意的迎上:
“陆二少——”
陆淮与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一瞬,眸色疏淡。
柜姐心里“咯噔”一下,剩下的话便堵在了喉咙。
陆淮与长腿一迈,径直走了过去。
宁璃抬头看他,桃花眼清艳干净。
他挑眉一笑:
“怎么来这么早?”
他还想着高三平时课程紧张,她周六难得能睡个懒觉,就晚了点才打电话。
谁知道人已经自己跑来了。
站在后面的柜姐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了看陆淮与,又不可置信的望向宁璃,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这——这个小姑娘,就是陆二少要陪着挑衣服的那位小姐?
但她这一身,加起来也不超过三百块吧?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个高中生?
可陆二少对她似乎格外关照。
云州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名媛?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慌张的跟过来,九十度弯腰道歉:
“这位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不知今天要接待的客人是您,一时冒犯,还请您见谅!”
宁璃看着陆淮与,解释:
“今天没课,我就过来看看。”
陆淮与了然颔首。
今天是程老爷子的寿宴,按叶家对她的态度,估计也不会太上心,他就想着带人过来挑一挑。
结果,就差没提前说一句,便让小姑娘受了委屈。
“有喜欢的吗?”
宁璃摇摇头。
柜姐还在一旁弯着腰。
这两位不发话,她也不敢直起身,短短一会儿工夫,额头上就已经满是汗珠。
陆淮与点头:
“那就去别家看看。”
宁璃也正有这个打算,就抬脚往外走。
陆淮与手臂一伸,越过她的肩头,顺带把她的黑色背包拎在了手里。
动作流畅自然至极。
宁璃本来想说里面没装什么东西,看到陆淮与清隽绝伦的侧脸,好似根本没在意这件事,她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程湘湘二人已经看傻了。
她是见过陆淮与的。
印象中,这位京城来的爷,脾性骄傲散漫至极。
何曾见过他对谁如此耐心又纵容?
偏偏,那个人,还是宁璃!
眼看二人要走,她下意识开口:
“陆二少!”
陆淮与偏头,似乎这才看到她二人般。
他容色极好,眼瞳极深,看过来的时候,深邃如海,一眼望入,便极容易引人沉沦,偏他又眉眼锋利,天生矜贵清冷,可望不可即。
程湘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