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钺把车停好,一行人下了车。
他先前已经来过,故而对这里更熟一些。
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
“宁海舟现在在六楼,单独病房,所以不用担心被打扰。”
他是服刑人员,外出就医本就特殊,更不用说,这次是被特殊关照了的。
宁璃没说话,只是跟着进了电梯。
不只是她,越是靠近,同行众人越是安静。
叮——
电梯门打开,宁璃迈出。
陆淮与忽然问道:
“阿璃,你要先单独见见他吗?”
宁璃一顿。
顾老爷子等人对视一眼。
“如果阿璃想的话”
“宁璃!?”
没等宁璃开口,一道尖锐怨愤的声音传来。
宁璃抬眸,就看到苏媛正站在走廊前方不远处。
一段时间不见,她又比以前憔悴苍老了许多。
见到真的是宁璃,她忽而激动起来。
“是你!?是你把我和小晟带到这来的是不是!?宁璃!你怎么能这么狠!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要是我和小晟有什么好歹,你第一个——”
她越说越是激动,想起这段时间所受诸多折磨,对宁璃越发怨恨,作势就要冲上来。
沈知谨上前一步,眸光极冷的盯着她。
“对我女儿放尊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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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写认亲,精神和情绪消耗比较大,熬不住啦,今天四更昂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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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你猜他知不知道(一更)
这一句话,顿时令苏媛愣在当场。
她的动作猛然顿住,仿佛还没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苏媛看着,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终于想起了什么。
——这不是西京大的那个沈副校长吗?
那时候她去学校找宁璃帮忙,就是这个男人出面帮的宁璃,还让学校保安把她强行带走。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说什么!?
“你、你女儿!?”
苏媛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宁璃身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神色不可思议,
“你在说什么啊?”
这话实在是太荒唐,以至于她几乎要笑了。
“宁璃是我生的,怎么会是你的女儿!?”
沈知谨目光紧紧盯着苏媛,未曾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色。
她这样的反应,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当年宁璃被抱错的事儿,她并不知晓。
不过一切还需要继续查证。
他神色冰冷的开口,一字一句:
“我们已经做过亲子鉴定,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与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不是她的母亲,当然,你原本也不配。”
苏媛脸上的冷笑猛然僵住。
此时,顾老爷子等人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看到苏媛,顾家众人的脸色皆是极冷。
“她就是苏媛?”
顾老爷子声调冷沉。
自从接到沈知谨的那一通电话,他就已经着人去查了宁璃的资料。
包括她这些年的所有经历,能查到的,他都已经细细看过。
其实之前他对宁璃的情况也知道一些,但没有那么细致。
这一次,几乎是事无巨细,全部查了一遍。
包括她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和人打架,翘课出去打工,网络暴力,以及那在叶家所经受的一切。
那份资料,他甚至不敢拿给顾老夫人看。
此时见到苏媛,满腔情绪冲撞,若非念着还要查明当年缘由,苏媛此时已未必还能活着站在这说话。
看到这般阵仗,苏媛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眼前这些人,她只认识陆淮与和程西钺,沈知谨加上这次,也一共才见了两面。
至于后面那一群,哪怕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不耽误她看得出这些人绝对出身不凡。
他们又是什么人?难道也是和宁璃一起来的?
苏媛脑子一片混乱。
顾家是港城第一名门,顾老爷子沉浮一生,从来杀伐果决,手段狠厉。
他裹挟着凛冽怒意的质问与追责,又怎么会是苏媛能扛得住的?
一股深深的不安与恐惧涌上心头,几乎令她站立不稳。
“你、你们——我不认识你们!”
苏媛说着,慌慌张张就要转身走人。
然而刚刚走出一步,几个身穿黑衣,健硕高大的保镖模样的男人便走上前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苏媛心尖一颤。
昨天,就是这些人,将她和叶晟带来了临城!
也是这些人,把她们强行带来医院,变相软禁!
她一直以为是叶家的债主动的手,可此时她才发现,她猜错了!
她回头看了眼,这才发觉,这整个走廊,前后出入口都已经被人封堵。
她根本无处可去!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苏媛的脸色一片苍白。
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些人绝不是她能招惹的起的!
无措之下,她再次看向了宁璃,却见她正站在那,神色平静,眸光淡漠。
苏媛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人都是为了宁璃而来的!?
宁璃盯着她看了会儿,淡声开口:
“看来叶夫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抱错了?”
这句话终于让苏媛回过神来。
他们说宁璃不是她的女儿?亲子鉴定都做了!?
抱错抱错!?
苏媛不可置信的喃喃:
“你说什么抱错!?”
宁璃忽而淡淡笑了笑。
在等待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那个晚上,她一夜未睡,坐在沙发上想了很多。
想上辈子,想这辈子。
想过去种种,想苏媛当年一走了之,想她后来对她百般冷漠。
到最后,她心头浮现了一个猜想。
——苏媛到底知不知道,她不是她的女儿?
不只是她,所有人或许都想过这件事。
然而,和他们不同的是,他们也许会觉得,苏媛是知道的,而她却笃定,苏媛定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现在苏媛的反应,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如果苏媛早就知道,当初根本不可能答应把她接到叶家。
宁璃淡声道:
“宁家人的心脏都不太好,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吧?”
苏媛忽而愣住。
她当然知道。
宁海舟的母亲就是心脏病发去世的,而宁海舟,以前每每熬夜或者劳累过度,偶尔也会说心脏不舒服。
但她没太在意过。
可现在宁璃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迎上苏媛愕然的眼神,宁璃道:
“你的亲生女儿,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苏媛愣怔许久,缓缓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的女儿有心脏病,我怎么会不知道?”
“对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宁璃轻声喃喃,目光看向左前方的那间病房。
宁海舟,就在那里。
“那你猜,他知不知道?”
病房内,宁海舟正躺在病床上发呆。
刚刚动完手术没多久,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憔悴虚弱。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他抬头看去,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阿璃?”
他支撑着坐起身,但很快就发现,宁璃后面竟是还跟着人。
这个病房只有他一个病号,原本是颇为宽敞的。
但当这些人陆续进来,竟是显出了几分拥挤。
他察觉不好,动作也变得迟缓。
空气莫名的压抑,令他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不安。
“宁海舟?”
一道清冽漠然的声音传来。
宁海舟顺着这声音看去,就见是宁璃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
这气氛令他越发紧张,只能求助他唯一认识的宁璃。
“阿璃,他、他们都是谁?”
宁璃静静看着他。
她旁边的男人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他:
“我是宁璃的亲生父亲——沈知谨。”
宁海舟猛然抬头,眼瞳骤缩!
(
第681章 因果报应(二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视线却是不由自主的望向沈知谨。
那张隽秀的脸上,生着与宁璃一模一样的眉眼。
此时两人站在一处,任谁看,这也绝对是亲生的父女。
宁海舟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移开了目光。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轻飘。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见到他这反应,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沈知谨的手缓缓收紧:
“是你换了孩子,对吧?”
安静的病房内,他这一声质问有如实质,沉沉砸落宁海舟的肩上!
“不!我不知道!”
宁海舟立刻反驳,
“什么换孩子?我不清楚!”
沈知谨下颌紧绷,语气笃定。
“你和苏媛的女儿,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宁海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知谨一字一句:
“当时医生说,那孩子的病情不容乐观,需要巨额医疗费,而且就算是动手术,活下来的希望也不大。这些话——你应该也早就听到过的,是吧?”
宁海舟沉默着,心脏跳动的速度却是在不受控制的加快。
这让他再次难受起来,抬手捂住了胸口。
“要是你还不肯承认,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
沈知谨说着,抬手指向一侧。
宁海舟下意识看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此时她也是脸色惨白,神情畏惧,瑟缩着一个字说不出口。
“这是当年负责接生的护士之一。”沈知谨手背之上,青筋泛起,“同时,也是你的表、姑、姐。”
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他想要将自己天生重病的女儿,换成一个健康的女婴,实在是再方便不过。
“宁海舟,事到如今——你不认!?”
病房内一片死寂。
宁海舟浑身微微颤抖起来,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喉间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
然而这份沉默,已经是他的答案。
宁璃站在那,手指冰凉。
她六岁的时候,宁海舟就入狱了,所以在一起的回忆,也是少得可怜。
后来的很多年,她都只是隔着那层玻璃,与他相见。
小的时候,每次别人骂她没有爸爸妈妈,她会一遍遍的反驳。
她有的。
只不过,他们都不在她身边而已。
后来年龄渐长,她知道语言苍白,有时隐忍,有时动手。
她想,她就是有的。
她去见他,还可以跟他打电话。
他会交代她,奶奶身体
不好,让她多照顾着。
她都听了。
然而到今天,她才终于恍然,一切不过虚妄。
她的所念所想,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宁璃唇瓣微动,轻声开口。
“怪不得,那天我拿西京大的录取通知书给你看,你跟我说对不起。”
“怪不得,苏媛离开你的那一天,你也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我。”
“怪不得,你明知这些年她怎么待我,却还是写了那封信。”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宁海舟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宁璃轻吸口气。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件事,奶奶知不知道?”
宁海舟沉默许久,终于道: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宁璃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
她的唇角极轻的扯了下。
“好。”
正在此时,一道不可置信的质问声传来:
“宁海舟,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是苏媛。
她也被一同带了进来,只是刚才一直站在后面,宁海舟并未看到。
原本她是不信的,只觉得一切不过是这些人的妄想,可是——宁海舟承认了!
宁海舟听到她的声音,猛然吃了一惊。
自苏媛被带到这,两人各自被严格看守,所以宁海舟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从云州来了临城。
此时乍然见到,顿时惊住。
苏媛的视线从宁璃身上扫过,又看向宁海舟,:
“如果她不是我的女儿,那谁是!?那孩子呢!?”
宁海舟浑身僵硬。
“你的女儿”
沈知谨屏住呼吸,强忍着从心脏蔓延到周身的疼痛,每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你应该记得,十八年前,篱笆巷旁的一栋楼,发生过一起火灾。”
苏媛愣怔了许久,随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那场火那场火烧的那么厉害,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大家都说火场里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一对母女
苏媛如遭雷击,双腿瘫软着缓缓滑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