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这男人搭话,她没想太多,直接开口应了,没想到就这么被听出来了。
但现在改口也晚了。
陆淮与也看了过来,眉梢微挑,黑眸中带着几分兴味。
虽然很多国家的母语都是英语,但因地域和历史文化等因素影响,各地的口音通常都会有着差别。
里兰也是如此。
和国内学生的英语课程学习的标准口音相比,里兰那边许多单词的发音,以及轻重音等都有着细微的不同。
沈璃会是这个口音,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沈璃淡淡笑了笑,“我没有去过里兰。”
“真的?”
那男人似是有些不太相信,
“但我听着,你的发音和语调,就是很标准的里兰口音啊。”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神色带着几分骄傲。
“而且,因为里兰传承了悠久的文艺复兴历史,用词和语法都更贴近古英语,偶尔听来会和法语有些接近,一般人想要讲好,并不容易。”
听他这么说,沈璃瞬间猜到了什么:
“先生是里兰人?”
能一下子辨别出里兰口音,且对里兰这么了解,更重要的是,里兰这个城市的人,普遍都对里兰的历史和文化,都有着固执的骄傲。
这男人占全了,基本就是里兰人没跑。
果然,那男人笑着颔首:
“看来这位小姐不但漂亮,更是聪明。您好,我是阿莫斯。”
沈璃并不意外:
“您好,我是沈璃。”
“这个我有所耳闻,港城顾家的小小姐。”阿莫斯眨眨眼,语带调侃,“我昨天才来的港城,就已经听说了那一场盛大的认亲宴呢。”
那么隆重而热闹,就算是没被邀请去月牙岛,大家也全都知道了。
阿莫斯只是没想到,今天就如此碰巧,在这里遇到了这位传闻中的焦点人物。
许是因为沈璃讲了一口标准的里兰话,他对她的态度很是殷切。
“沈小姐没有去过里兰,还能说的如此标准流畅,可真是难得。我刚才听了,还以为沈小姐在里兰待过很长时间呢。”
只是去游玩的话,似乎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将那个地方的口音学的这么好。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
“就像这位先生所言,以前去过里兰不少次呢。”
陆淮与一手握着缰绳,唇角微挑:
“我对里兰的历史文化有些兴趣,而且里兰风景不错,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他有一年的时间是在柏城费诺实验室总部待着的,但其实闲暇时候,他更喜欢独自驱车前往里兰。
他的里兰口音,也是在那时候养成的。
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
沈璃垂下眼帘,喉间有些发紧,手指轻轻蜷了蜷。
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她遮掩的极好。
随后,她抬眼看去,迎上阿莫斯的目光,唇边扬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我的确没有去过里兰,不过毕竟是艺术圣都,我心中一直很是向往。之前学画的时候,曾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那边的历史,且因为正好有一位十分喜欢的画家是里兰的,我就特意找了不少相关课程和讲座来听。大概潜移默化,就成了里兰口音了。”
阿莫斯神色惊讶:
“哦?那,不知是哪位画家,能得沈小姐如此青睐?”
沈璃道:
“洛奈。”
“原来是他!”
阿莫斯瞬间了然,神色惊喜,
“他确实是一位很出色的油画家!我也很喜欢他的画。”
洛奈出身里兰,是国际上与梅堰清齐名的油画大师。
陆淮与的视线落在沈璃身上,倒是没想到她还喜欢洛奈的画。
这位和梅堰清的画作风格大相径庭,两人是走不同流派,沈璃是梅堰清的弟子,会对洛奈的画如此钟情,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艺术本来就是自由的,她欣赏并喜欢不同风格画作,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正常。
沈璃道:
“昨天还遇到了一位叔叔,跟我说有机会一定要去里兰看一看。”
阿莫斯很是赞同的点头:
“对!那里真的值得一去!”
沈璃轻声应了句:
“我也这么觉得。”
说着,她来到青风旁边,从驯马师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她肩背挺直,一手握着缰绳,笔直纤长的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肚子,青风便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另一只手上虽然拿着马鞭,不过几乎从未用过,青风本身就聪明,在她这也十分配合。
她发出的任何指令,它都可以立刻顺利领会。
阿莫斯在一旁,看了看沈璃,又看了看陆淮与,笑道:
“你们二位的马术动作,好像很是相似啊。”
陆淮与也在看沈璃。
事实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当初在云州马场,唐子清他们也曾这么说过。
马术是有着自己的一整套标准的,按理说大家都相差不大。
但沈璃与他,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像。
“是吗?”
沈璃回头,唇角带着笑,眸色纯净。
顾思齐和顾思丞也已经上马了,听到这句忍不住齐齐点头:
“是啊!我们也这么觉得呢!”
顾思丞的视线在沈璃和陆淮与的身上扫了扫,忽然眼睛一亮:
“表姐,你和二哥有没有比过?”
从两人相似的马术动作来看,他们水准应该是相当的,就是不知道比起来,谁能赢?
沈璃摇头:
“没有。”
陆淮与看着她,忽而笑道:
“那不如,试试?”
沈璃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青风和我已经很是熟悉,但二哥这匹马还在试骑阶段,这么比,不太公平。”
兄弟俩都有些失望,但觉得沈璃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陆淮与其实对这些并不介意,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
“行,那就改天。”
陆淮与说着,架马来到她身侧。
似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又或是对劲敌的天然警惕,青风在白马靠近的一瞬,有些焦躁的抬了抬腿。
沈璃低低喊了它一声:“青风。”
几乎就在同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陆淮与帮她握住了缰绳,稍稍一带,青风竟瞬间老实下来。
“阿璃。”
陆淮与轻而易举的制住了青风,抬眸看向她,薄唇挑起一抹笑,
“以后有时间的话,和我一起去里兰?”
沈璃心头一跳,猛然抬眸看了过去。
第740章 小姑娘真是欠收拾(二更)
陆淮与迎上她的目光,微一挑眉:
“嗯?”
沈璃打量着他的神色,确定他只是随口问出这一句,心中稍松,收回视线。
“好啊。”
她随口应下。
计划是一回事,能不能成行,却是另外一件事了。
顾思齐凑上前来,兴奋问道:
“二哥,听说你的马术也很好,以前还拿过国际马术比赛的第一啊?”
陆淮与微微侧头,笑道:
“那是挺久以前的事儿了。”
当时他在柏城,而那一年的国际马术比赛,也正好在那举行。
本来这种事,他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那时候他刚刚得了一匹冠军马,又恰巧和人立了赌约,就去参赛了,最后拿了个第一回来。
再之后,国际马术协会邀请他参赛,他基本都拒绝了。
也正因如此,网上的相关资料都特别少,只能查到他在柏城参加马术决赛的一小段视频。
至于更多,却是没了。
那场马术比赛是在国外举行的,又过去了好几年,国内这边很多人都不太了解,最多只知道京城陆家二少喜欢养马。
顾思齐兄弟俩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柏城那边上学,又出身港城顾家,对赛马这方面了解的比较多。
沈璃道:
“二哥,你先去试骑吧,我带他们两个走走。”
顾思丞连忙道:
“先看二哥!”
陆淮与在柏城那场马术决赛中的成绩,至今无人打破,今天能亲眼看他上场,兄弟俩都隐隐激动起来。
男孩子总是容易对强者生出崇拜。
陆淮与含笑应了声,这才松开沈璃的缰绳,微微偏头,低声道:
“那在这乖乖等我回来。”
沈璃迎上他的目光:
“好。”
跑马区占地极广,分为好几个区域。
有人在上马术课,还有人在进行小规模的赛马比赛。
然而当陆淮与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来。
沈璃遥遥望着。
那匹马他分明是第一次骑,动作却依旧标准流畅,从头到尾未曾出现任何凝滞阻塞。
陆淮与的马术,已经到了如此水准。
顾思齐和顾思丞看的都兴奋不已。
顾思齐感慨道:
“表姐,二哥不愧是能在国际马术比赛上拿第一的人啊!我要是有他的一半厉害也好啊!”
沈璃扬了扬下巴:
“现在不就是跟着学的好机会。”
顾思齐“啊”了声:
“只是这样看一场,估计能学到的很有限诶”
沈璃道:
“怎么会,多用点心就是。”
看得多了,自然就能跟着学会了。
那匹白马很得陆淮与的心,很快就定了下来,同时正式取了名字——踏星。
当天,踏星就从待筛选的Z区,进入到了单独的私人马房。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顾思齐和顾思丞提前离开,去休息区喝东西了,沈璃和陆淮与从VIP中心一同出来。
沈璃看了眼时间:
“二哥,你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下午的时间,陆淮与通常都是要拿来睡觉的。
这个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耽误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陆淮与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笑道:
“不用。”
最近他每天下午的睡眠时间,已经减少到了一个小时,时间上的稍稍变动,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听他这么说,沈璃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
“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感觉有点困。”
陆淮与道。
沈璃问道:
“那就先回——”
“阿璃。”
陆淮与打断了她的话。
沈璃侧头,眼看他站定,便也跟着停了下来:“嗯?”
此时他们正在廊道之内,右手边是整排的房间,左手边是透明的窗。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映照进来,明灿而暖。
一片安静,只余下他们两人。
他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抬脚上前,膝盖抵住她的腿,轻而易举将她笼在这狭小的空间内。
因为逆着光,他的面容隐藏在淡淡阴影中,看不清晰。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静默贪妄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沉沉笑着,下一刻,便捏着她的下巴,俯首吻了过来。
他来取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吻时隔太久,带着漫长分别的渴求与思念,当然,还另外带着点对昨天晚上她故意撩拨的报复,热烈而强势。
沈璃猝不及防,柔软的唇便已经被他占据。
她微微睁大了眼,刚想退后,却发现后背已经抵在冰冷坚硬的墙面。
隐约的硌疼感传来,她这才想起,身后的墙面是做了专门的装饰的,整个凹凸不平,根本没办法贴过去。
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出,揽住了她的纤腰,一边吻她,一边温柔道:
“疼了?那靠过来点。”
靠过来点儿?
她不能往后,那就只能往他怀里去。
可明明两人距离已经这么近!
他语调呢喃,格外温柔,偏偏吻她的时候,又裹挟着无可挣脱的热切与霸道。
从昨天到现在,总算等到个机会收拾她,他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被这两种矛盾至极的感受包围着,心脏剧烈跳动。
最后,她终于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又试探般的将舌尖抵送过去。
这点小动作很快被他察觉。
他掌心收紧,几乎把人深深嵌入怀里,愈发深切的索求。
直到她几乎彻底软在他臂弯,唇角溢出娇软的一声细喘。
“陆陆淮与”
她轻轻拉着他的衣衫,举旗投降。
他胸膛震动了下,沉沉一笑,总算大发慈悲,温柔吻了吻她的脸蛋。
“知道错了么?”
沈璃额头抵在他肩颈窝,低低“嗯”了声。
“下次还敢不敢?”
她安静了会儿,又乖乖点头。
“嗯。”
四下里寂静片刻。
陆淮与挑眉,把人从怀里拉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懒懒道: